蠱蟲體型極小,靈力波動微弱,神識難以察覺。它們能進入任何狹小的空間,探查陣法、陷阱、伏兵,是探路的最佳工具。

    數百隻蠱蟲飛入礦洞,在洞中細細搜尋了一遍,又在礦洞周圍的石壁上、灌木叢中、巨石後面轉了一圈。

    一盞茶的功夫後,蠱蟲陸續飛回,鑽入陶罐中。

    烏木閉上眼睛,感應著蠱蟲帶回來的資訊。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埋伏。”

    赤巖鬆了口氣,但臉上的警惕沒有完全消退:“長老,屬下覺得還是小心為上。朝廷的人狡猾得很,說不定佈置了更高明的隱匿陣法,蠱蟲發現不了。”

    烏木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再等一等。”

    兩人又等了數日。

    山中依然安靜,只有鳥鳴和風聲。

    烏木再次放出蠱蟲,又探查了一遍。

    結果一樣——什麼異常都沒有。

    “走吧。”烏木收起陶罐,身形一晃,向礦洞飛去。

    赤巖跟在後面,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

    兩人落在礦洞前。

    烏木走到洞口,神識探入,在洞中細細搜尋。片刻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洞口的石壁上,有陣法的痕跡。

    二階隱匿陣法。

    陣紋已經被破開了,破陣的手法不算高明,但很乾淨,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跡。破陣的人用的是破陣錐,找準了陣法的靈力節點,一擊即中。

    “有人來過了。”烏木的聲音低沉。

    赤巖的臉色一變:“柳氏說陣法是她佈下的,除了她,沒人知道這裡。”

    “柳氏被捕了,說不定把訊息供了出去。”烏木推開洞口的藤蔓,走進礦洞。

    礦洞不大,只有十幾丈深。他走到盡頭,神識在洞壁上掃過,很快就發現了那塊與眾不同的巨石。

    他將巨石推開,露出下面的坑洞。

    坑洞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

    烏木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的暗黃色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

    “東西被人取走了。”

    赤巖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視著洞口的方向,隨時準備拔刀。

    “長老,走!”赤巖低聲道,“這是陷阱!朝廷的人肯定在附近!”

    話音未落。

    一道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

    洞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烏木和赤巖衝出礦洞,抬頭看去。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光幕從四面八方升起,將方圓數里的空間封鎖得嚴嚴實實。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三階極品陣法——天罡地煞鎖天陣。

    陣法的光幕呈淡金色,厚約三尺,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像活物一樣在光幕上游走,時而凝聚成一條條金色的鎖鏈,時而又散開化作漫天光點。

    光幕之外,數百名鎮世衛手持陣旗,站在陣法的各個節點上,靈力源源不斷地灌入陣中。

    光幕之內,靈氣被隔絕,神識被壓制,遁術被封鎖。

    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烏木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神識探出,感應到了光幕外那些強大的氣息。

    一個紫府後期。三個紫府初期。築基修士數十人。

    為首的那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官袍,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鷙,正從天空中緩步走來。他的腳下踩著一條由靈力凝聚的金色長橋,長橋從光幕頂端延伸而下,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放出一朵金色的蓮花。

    “朱雀部落的人,膽敢踏足我大周疆土。”歐陽烈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九幽之下傳來,冰冷刺骨,“誰給你們的膽子?”

    烏木沒有說話。

    他的手伸入袖中,取出了那隻陶罐。

    獸皮揭去,黑色的煙霧從罐中湧出,比之前濃了十倍。煙霧在空中凝聚,化作數千只蠱蟲,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口器鋒利如針,翅膀震動時發出“嗡嗡”的聲響,像一群飢餓的蝗蟲。

    蠱蟲群在空中分裂,一部分撲向歐陽烈,一部分撲向光幕外的鎮世衛,還有一部分鑽入地下,試圖從地底突圍。

    歐陽烈冷哼一聲。

    寒霜刃上藍光大放,一道冰藍色的刀氣從刀刃上斬出,在空中化作一頭張牙舞爪的冰龍。冰龍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冰晶,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冰雹。

    冰龍撞上蠱蟲群。

    咔嚓咔嚓——

    數千只蠱蟲在冰龍的寒氣中凍成了冰雕,從空中墜落,摔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烏木的臉色慘白。

    這些蠱蟲是他花了數十年時間培育的,每一隻都耗盡了心血,如今一息之間就全軍覆沒。

    “走!回去告訴族長,柳氏叛變了!”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能活著回去一個算一個。

    “長老,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報仇雪恨!”

    赤巖沒有猶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間,一道血光將他的身體包裹,他的身形在血光中迅速變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血遁符。

    朱雀部落的保命之物,以紫府修士的精血煉製而成,可在三階陣法的封鎖中強行開啟一條通道,將使用者送出百里之外。

    代價是,煉製這枚血遁符的紫府修士,修為會永久跌落一個小境界。

    烏木的雙手掐訣,口中唸誦咒語,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丹田中湧出,在他的胸前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骨牌。骨牌呈暗紅色,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中隱隱有血光流轉。

    歐陽司主想要阻攔。

    卻被烏木攔了下來:“你的對手是我!”

    烏木祭出一枚骨牌。

    這是他最強的底牌,以九十九個修士的頭骨煉製而成,蘊含九十九道怨魂的怨念和詛咒。骨牌一齣,方圓百丈內的生靈都會被怨魂纏身,神魂被啃噬,靈力被汙染。

    骨牌上的符文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骨牌中湧出,化作九十九道扭曲的虛影,張牙舞爪地撲向歐陽烈。

    歐陽烈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有硬接。

    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烏木身後三尺處。寒霜刃上藍光大放,一刀斬向烏木的後頸。

    烏木的反應極快,骨牌一轉,九十九道怨魂虛影從四面八方撲來,擋在了寒霜刃的前面。

    但在紫府後期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開烏木防禦,直接從他脖頸一抹而過。

    轟!

    烏木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歐陽烈收起寒霜刃,從空中落下。

    “收陣。”

    光幕緩緩消散,陽光重新灑落。

    劉文遠從陣法的節點上走過來,大肚子一顫一顫的,小眼睛裡滿是笑意。

    “司主威武。”他抱拳道,“朱雀部落的長老,說殺就殺了。”

    歐陽烈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跑了一個。”

    “跑就跑了。”劉文遠笑眯眯地說,“一個小角色,掀不起風浪。重要的是訊息傳回去,朱雀部落的人知道我們大周不是好惹的,下次再想踏足嵐州,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歐陽烈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把訊息放出去。”他說,“朱雀部落長老烏木,擅闖大周疆土,已被鎮世司就地斬殺。讓東荒那些蠻子知道,嵐州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是!”劉文遠抱拳。

    ---

    訊息傳出的第二天,劉文遠在鎮世司後堂召見了李長生。

    這一次,李長生走進鎮世司時的待遇完全不同。

    門口的鎮世衛看到他,立刻抱拳行禮,態度恭敬:“李前輩,劉司主正在後堂等候,請您跟我來。”

    不是“什麼人”,不是“何事”,而是“請您跟我來”。

    劉文遠顯然已經囑咐過了。

    李長生跟著鎮世衛穿過前堂、中堂,來到後堂。差役上了茶,退了出去。

    劉文遠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李小友,坐坐坐。”

    李長生在客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劉文遠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歐陽司主讓我轉交的。這次你提供的訊息很關鍵,朝廷獎勵功勳值兩千點。已經記在你的名下了。”

    李長生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功勳值:一萬六千一百點。

    加上之前的,一共一萬六千一百點。距離兩萬點,還差三千九百點。

    “多謝劉司主。”他收起玉簡。

    劉文遠擺了擺手:“謝我幹什麼?這是你應得的。”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不過呢,我這次找你來,不光是給你送功勳值。”

    他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