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任務,功勳值很高,很多人都搶著要。我幫你留著了。”
李長生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錄著一則懸賞令。
【懸賞任務:青雲郡西南三百里,黑風嶺,有一夥盜匪盤踞。匪首綽號“黑風老妖”,築基初期修為,煉氣修士二十餘人。該夥盜匪劫掠商隊,屠殺村民,罪行累累。】
【任務獎勵:一千朝廷功勳值。】
【特別說明:此群劫匪善於逃遁之術,建議築基中期以上修士接取。】
一千功勳值。
加上他手上的一萬六千一百點,就是一萬七千一百點。距離兩萬點,只差兩千九百點。
李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劉文遠看著他,笑眯眯地說:“這個任務本來是要給築基中期以上的修士的,以你築基二層的修為,按理說不夠格。但我看過你的實力,你那手神識攻擊,連鐵甲犀都扛不住,對付一個築基初期的盜匪,綽綽有餘。”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這個任務有一個好處——匪巢中的東西不用上交鎮世司,全歸你自己。”
李長生將玉簡收好,抱拳道:“多謝劉司主關照。這個任務,我接了。”
205 抓捕細作,暗度陳倉
翌日一早,李長生獨自出了客棧。
青雲郡城的坊市在城東,佔了整整三條街。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旗幟招展,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篆的、賣靈獸的,應有盡有。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李長生戴著千幻面具,將面容變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普通散修,修為壓制在煉氣巔峰,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在坊市中轉了一圈,在一家專賣地圖的店鋪前停了下來。
店鋪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輿圖軒”三字,字跡端正。店內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地圖——有嵐州全圖,有各郡分圖,有山脈走勢圖,有河流分佈圖,甚至還有幾幅東荒的粗略地圖。
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老者,煉氣後期的修為,留著兩撇鼠須,眼睛很小,但目光銳利。他看到李長生進門,立刻迎了上來,笑眯眯地說:“客官想看點什麼?小店地圖齊全,價格公道,整個青雲郡論地圖的詳盡程度,小店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李長生沒有廢話:“黑風嶺周邊地形圖,有沒有?”
掌櫃的笑容更濃了,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一隻竹筒,拔開塞子,從中抽出一卷獸皮,在櫃檯上展開。
獸皮約莫兩尺見方,上面畫著黑風嶺方圓三百里的地形圖。山脈、河流、道路、村鎮,標註得清清楚楚。黑風嶺的位置在地圖的正中央,標註為一片黑色的山峰,山峰周圍畫著密密麻麻的標記——有鎮世司的標註,有商隊被劫的地點,有村民被屠的村莊,每一個標記都觸目驚心。
“一階下品的地形圖,以神識刻印,誤差不超過十丈。”掌櫃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說,“這黑風嶺的地形複雜得很,溝壑縱橫,山洞密佈,沒有這張圖,進去就是個無頭蒼蠅。”
李長生仔細看了一遍地圖,將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海中,然後問:“多少靈石?”
“十五塊下品靈石。”
李長生沒有討價還價,從儲物袋中取出十五塊靈石,放在櫃檯上。掌櫃收了靈石,將獸皮卷好,重新裝入竹筒,遞了過來。
李長生接過竹筒,收入儲物袋,轉身離開了輿圖軒。
他又在坊市中轉了轉,買了一些符篆和丹藥,然後回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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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時,李長樂還沒有回來。
李長生坐在靜室中,取出傳訊符,靈力灌入:“小妹,回來一趟,有事。”
片刻後,傳訊符亮了一下,李長樂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幾分不情願:“哥,我還沒逛完呢……好吧好吧,我馬上回來。”
不到半個時辰,李長樂就推門進了靜室。
她的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有衣服、有首飾、有靈食、有靈果,還有一隻拳頭大的毛茸茸的靈獸幼崽——一隻一階下品的雪絨兔,通體雪白,耳朵長長的,抱在懷裡像一團棉花。
“哥你看,可愛嗎?”李長樂將雪絨兔舉到李長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李長生看了一眼那隻瑟瑟發抖的兔子,面無表情:“多少錢?”
“便宜,才兩十六塊靈石。”李長樂將兔子抱回懷裡,在蒲團上坐下,“哥你叫我有啥事?”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任務玉簡,遞了過去。
李長樂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剿匪?”她的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哥,你要帶我去剿匪?”
“嗯。”李長生點頭,“黑風嶺一窩盜匪,匪首築基初期,手下煉氣修士二十餘人。鎮世司的懸賞任務,一千功勳值。”
“我去我去!”李長樂將雪絨兔往旁邊一放,雙手抓住李長生的胳膊,“哥,什麼時候出發?”
“不急。”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張黑風嶺的地形圖,在桌上展開,“先摸清情況再說。”
李長樂湊過來,仔細看著地圖,手指在地圖上點來點去:“哥你看,黑風嶺在這裡,三面環山,只有南面一條路進出。如果他們在這裡、這裡、這裡設了暗哨,我們一進去就會被發現。”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地移動,口中唸唸有詞,分析著地形的優劣、進出的路線、可能的埋伏地點。
李長生看著妹妹認真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
二階陣法師的底子,讓小妹對地形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帶她一起去,是個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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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樂回自己的房間安頓雪絨兔去了。
李長生關上房門,佈下陣法和禁制,盤膝坐在蒲團上,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黃光流轉,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黑風剿匪】
黑風嶺盜匪巢穴中,藏有一張二階中品丹方“增元丹”。此丹方為盜匪半年前截殺某位二階煉丹師所得,可增進築基修士修為,效果遠勝增氣丹。
此外,黑風嶺盜匪能在朝廷多次圍剿中提前逃遁,蓋因郡中有細作通風報信。細作身份:郡城鎮世司末等文官孫茂才之侍妾,名喚柳兒。此人每逢朝廷有圍剿之意,便趁夜色出城,至北門外三里處的破廟中,以秘法傳遞訊息。
孫茂才,煉氣中期修為,在鎮世司任文書之職,已二十餘年。其人無甚本事,唯好杯中物與枕邊人,酩酊大醉時,天塌了也不醒。
李長生看著卦象上的文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二階中品丹方,增元丹。增進築基修士修為,效果遠勝增氣丹。
這正是他需要的東西。
混沌元經修煉速度雖快,但靈力湖泊太過龐大,增氣丹的藥力投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增元丹是二階中品,藥力是增氣丹的數倍,有了它,他的修煉速度能翻上一番。
至於細作——
一個鎮世司的文官,一個得寵的侍妾。
難怪朝廷多次圍剿,黑風嶺的盜匪總能提前逃遁。不是鎮世司的人無能,而是訊息還沒出衙門,就已經到了盜匪的耳朵裡。
李長生站起身,在靜室中來回踱了幾步。
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漸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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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茂才的住處,在郡城西邊的一條小巷裡。
巷子不寬,只能容兩人並排行走,兩側是高高的圍牆,牆頭上長滿了青苔。巷子盡頭是一扇朱漆木門,門上的銅環已經生了銅綠,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李長生站在門前,整了整衣冠。
這次他沒有戴千幻面具,以本來面目示人。面容年輕,氣質沉穩,穿著得體,一看就是正經人家的修士。
他抬手叩了叩門環。
片刻後,門開了,一個老僕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閣下找誰?”
“孫茂才孫先生在家嗎?”李長生從袖中取出一隻精緻的酒罈,托在掌心,“在下李長生,劉文遠司主的朋友,久聞孫先生好酒,特來拜訪。”
老僕聽到“劉文遠”三個字,面色微微一變,側身讓開:“請進,小的去通報老爺。”
李長生跟著老僕穿過前院,來到正堂。
正堂不大,陳設簡陋,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雲霧繚繞的仙山,筆法粗劣,一看就是不值錢的贗品。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人從後堂走了出來。
此人四十出頭的年紀,中等身材,面容白淨,但五官平庸,沒有任何出彩之處。他的眼睛有些渾濁,眼袋很深,嘴角往下耷拉著,給人一種頹廢消沉的感覺。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灰布長袍,袍角沾著幾塊墨漬,頭髮也有些凌亂,顯然不修邊幅。
但他的修為——煉氣中期,根基還算紮實。
孫茂才看到李長生,目光先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他手中的酒罈上,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長生?”他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示意李長生也坐,“劉司主的朋友?”
李長生將酒罈放在桌上,抱拳道:“正是。晚輩與劉司主有些交情,聽說孫先生好酒,恰好晚輩家中釀了幾壇靈酒,特來送與先生品嚐。”
孫茂才的目光在酒罈上掃了一眼,壇身以紫砂製成,壇口封著紅蠟,壇身上貼著一張靈符,靈符上寫著“青嵐釀”三個字。
他伸手拿起酒罈,揭去靈符,拔開壇塞。
一股濃郁的酒香從壇中飄出,混著靈草的清香和靈果的甘甜,在正堂中瀰漫開來。孫茂才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
“好酒。”他說,聲音中帶著幾分驚喜,“一階上品的靈酒,用的靈草和靈果都不簡單。你家是開酒坊的?”
李長生笑了笑:“晚輩家中有些靈田,種了幾畝靈谷,釀了些酒,不值一提。”
孫茂才沒有客氣,從桌上取了兩隻酒杯,各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杯壁上掛著一層細細的酒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閉上眼睛,回味了片刻,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好酒!”他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了幾分,“我喝了二十年的酒,能比得上這壇的,不超過三壇。”
他睜開眼睛,看著李長生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熱絡:“李老弟,你來找我,不光是送酒這麼簡單吧?”
李長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孫先生快人快語。晚輩確實有一事相詢。”
孫茂才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說。只要我知道的,知無不言。”
“晚輩接了一個鎮世司的懸賞任務,黑風嶺剿匪。”李長生放下酒杯,看著孫茂才,“先生可知道黑風嶺盜匪的情況?”
孫茂才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壓低聲音道:“李老弟,這個任務我勸你慎重。黑風嶺那窩盜匪,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李長生眉頭微皺:“怎麼說?”
“官府放出的訊息是匪首築基初期,手下煉氣修士二十餘人。”孫茂才的聲音更低了幾分,“但我知道一些內幕。黑風嶺的護山大陣是二階的,叫什麼‘黑煞陰風陣’,陣成之後陰風陣陣,煞氣沖天,築基以下的修士進去,連路都找不到。”
他頓了頓,又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
“還有,那匪首修的是鬼道功法,手裡有一杆百鬼幡,裡面養著一隻築基初期的鬼將。那鬼將是匪首花了二十年時間祭煉出來的,渾身陰氣森森,尋常築基修士根本不是對手。”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二階陣法,築基鬼將……”他低聲自語,然後抬頭看著孫茂才,抱拳道,“多謝孫先生提醒。看來晚輩得回去找一位築基中期的道友一同前往才行。一來一回,估摸要兩個月後才能動身。”
孫茂才點了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剿匪不是小事,得有萬全之策。李老弟你能這麼謹慎,說明是個明白人。”
李長生站起身,抱拳告辭:“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再來拜訪先生。”
孫茂才起身相送,走到門口時,忽然叫住了他:“李老弟,這酒……還有嗎?”
李長生笑了笑:“家中還有些,下次來給先生多帶幾壇。”
孫茂才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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