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將混沌元經咿D到極致,靈力湖泊中的靈力被他壓縮、再壓縮,像一根被擰緊的發條,蓄勢待發。

    然後,他將所有靈力凝聚成一股洪流,狠狠地撞向那道壁障。

    轟——

    壁障碎裂。

    靈力洪流衝破了築基二層的桎梏,湧入了一片新的天地。

    築基三層。

    修為值:築基三層,十點。

    靈力湖泊擴大了近一倍,湖面更加寬廣,湖水更加深邃。靈力的渾厚度和精純度都有了質的飛躍。

    李長生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

    安神屋中,靈氣湧動,像潮水一樣向他湧來。他咿D混沌元經,將靈氣吸入體內,鞏固境界。

    一個月。

    兩個月。

    築基三層,十點。

    十五。

    二十。

    他花了兩個月時間鞏固境界,將修為穩定在築基三層,二十點。又花了一個多月,將二十點提升到了二十五點。

    三個月的閉關,收穫巨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輕響。

    意念溝通天書。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神秘之門·座標一號:開啟進度60%。】

    座標一號,那片靈氣稀薄、天道殘缺的世界,那片法力被禁錮、神識無法外放、只有肉身力量可用的大地。

    他上次在那裡得到了一枚星元石,讓九天星辰訣練氣篇大圓滿,修為大漲。

    這次進去,不知能有什麼收穫?

    ---

    三日後。

    青雲郡北五十里,官道旁的一座山頭上。

    李長生和李長樂站在山巔,向北望去。天際線上,一個小黑點緩緩出現,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是一艘寶船。

    船身長約三十丈,寬約十丈,通體以靈木打造,船身上刻滿了符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船帆鼓滿了風,以一種不快但穩定的速度向南駛來。

    “二姐!”李長樂跳起來,用力揮手,雖然寶船上的人根本看不到。

    寶船緩緩降落,停在山腳下的空地上。

    船艙的門開啟了,一個女子走了出來。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和幹練。她的皮膚比之前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嘴角帶著笑。

    李長尚。

    她身後跟著一匹馬——踏雲駒馬王,二階初期,通體雪白,鬃毛如銀,站在甲板上像一尊雕像,威風凜凜。

    “二姐!”李長樂衝上去,一把抱住李長尚的胳膊,“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李長尚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長高了。”

    她的目光越過李長樂,落在李長生身上,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長生。”

    “二姐。”李長生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在外面跑,哪有不瘦的。”李長尚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倒是壯實了不少。修為也突破了?”

    “築基三層。”李長生說。

    李長尚的眼睛亮了一下:“這麼快?”

    “機緣到了。”李長生沒有多說,轉頭看向寶船,“外祖父他們呢?”

    “在船艙裡。”李長尚壓低聲音,“他們一路上都在唸叨你。尤其是三表妹,一直問我你過得好不好。”

    她轉過身,朝船上喊道:“外祖父,弟弟來了。”

    沈家的人陸續從船艙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六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顴骨略高,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他的修為——煉氣中期。外祖父沈有聲。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老婦人,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褂子,手裡提著一個包袱。她的修為——煉氣初期。

    外祖母,趙氏。

    再後面是幾個中年男女,是大舅、二舅、三舅,還有他們的妻子。

    最後面是幾個年輕人,有男有女,是李長生的表兄妹。

    李長生走上前,抱拳行禮:“外祖父,外祖母,一路辛苦。”

    沈有聲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李長生臉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長生,幾年不見,你長大了。”

    外祖母趙氏倒是熱情得多,拉著李長生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發紅:“長生長大了,長高了,也壯實了。你娘還好嗎?”

    “挺好的。”李長生道。

    大舅從後面走上來,看著李長生,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歡喜道:“長生,恭喜突破築基三層。”

    李長生點了點頭。

    其餘幾個舅舅和舅母也紛紛上前打招呼。

    那些表兄妹一個個站在後面,滿臉羨慕的看著李長生,當年的紈絝子弟,如今已經成為準九品世家族長。

    李長生的目光掃過人群。

    三表妹,沈若惜在人群的最後面,低著頭,安靜地站著。

    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裙,長髮披在肩上,沒有戴任何首飾。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瓷器,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五官精緻而清冷,眉毛細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潤,像畫中走出來的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又大又圓,像兩顆黑色的葡萄,但裡面沒有光,像兩潭死水。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

    她站在那裡,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別人三三兩兩地說著話,只有她一個人站著,沒有人理她,她也不理別人。

    李長生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

    沈若惜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到了李長生。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退後一步,微微福了一禮:“表哥。”

    李長生看著她,心中嘆了口氣。

    小時候那個會拉著他的衣角、小聲叫“表哥”的小女孩,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將自己封閉起來、不敢靠近任何人的大姑娘。

    “若惜。”李長生說,“好久不見。”

    沈若惜的睫毛顫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長生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看向二姐:“二姐,走,回青嵐山。”

    ……

    眾人回到船艙。

    大舅把沈若惜叫到了自己的船艙。

    船艙不大,只有丈許見方,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搖曳,將船艙照得忽明忽暗。

    大舅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女兒,沉默了很久。

    沈若惜低著頭,不說話。

    “若惜。”大舅開口了,聲音低沉,“你也看到了,你表哥長生如今已經是一族之長,築基三層的修為,李家已經是準九品世家,再過幾年,九品世家的冊封就會下來。”

    沈若惜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沒有說話。

    “你跟長生小時候關係最好。他現在身邊缺人,你多去他身邊走動走動。幫他做些事,端茶倒水也好,整理文書也好,總比整日唸經強。”

    沈若惜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又低下頭。

    “爹,我是不詳之人。”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水麵,“會連累表哥的。”

    大舅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提高了幾分:“什麼不詳之人?都是那道士胡說的!你念了十幾年的經,拜了十幾年的佛,可曾見過什麼不詳之事?沈家敗落,是因為盜匪,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若惜不說話。

    大舅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若惜,爹不是逼你。爹只是……只是想讓你過得好一些。你今年已經二十一了,再不嫁人,就真的嫁不出去了。長生知根知底,又是你表哥,他不會虧待你的。”

    “爹,別說了。我不配。”

    她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大舅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從桌上拿起酒壺,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

    “若是和長生關係好的,是若溪該多好。”他低聲自語,聲音中滿是苦澀,“偏偏是她。”

    ---

    李長生剛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長生,是我。”

    “進來。”

    李長尚推門進來,在椅子上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酒壺和兩隻酒杯,各倒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清澈透亮,酒香濃郁。

    “青嵐釀?”李長生端起酒杯,聞了聞。

    “嗯,我這次帶了不少回來,準備在青嵐縣賣。”李長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長生,我給你說說這次去李家堡的收穫。”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賬簿,翻開,指著上面的數字,一條一條地說。

    “東荒那邊的東西,我找到了你引薦的那位商會掌櫃。那人很實在,給的價比市面上高了一成。我帶的貨全部出清了,一共賣了五千六百靈石。”

    “回來的路上,我又在李家堡和沿途的幾個城鎮收了點特產,花了三千二百靈石。這些貨回到青嵐縣,賣掉之後,至少能賣六千靈石。”

    她的手指在賬簿上飛快地移動,算盤珠子一樣噼裡啪啦。

    “船票收入,來回收了兩千八百多靈石。”

    她合上賬簿,抬頭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長生,這一趟來回,淨利潤差不多有三千靈石。加上船票,一年跑一趟,一年就能賺近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