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個暴利渠道。

    李長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李長尚繼續說:“長生,我建議族裡儘快組建一支行商商會。不需要太大,十個人,一艘寶船,一條固定的商路,每年跑一趟。賺的錢可不少,而且穩定,還能幫族裡買到外面買不到的東西。”

    李長生放下酒杯:“二姐,行商的事,你拿主意就行。回族裡之後,你挑幾個可靠的人,把班子搭起來。”

    “好。”李長尚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錢袋,放在桌上,“這是這次賺的靈石。”

    李長生沒有接錢袋:“二姐,這些靈石你留著用。行商需要本金,而且以後這些靈石還是要走公賬,不能和我私人的混合在一起。”

    李長尚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還是長生你考慮得周全。”

    她收起錢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對了長生,這一路上我遇到幾次盜匪,但他們看到我們船上人多,馬王又鎮在甲板上,沒敢動手。”她放下酒杯,“我琢磨著,他們可能是覺得我們這船不像是行商的,更像是載人的。搶載人的船,油水少,風險大,不划算。”

    “但如果他們摸清楚我們倒賣的是值錢的東西,肯定會動手。”李長生說,“行商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李長尚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想招幾個護衛,最好是築基以上的。不過築基修士不好招,給的錢少了人家不來,給多了不划算。”

    “先不急。”李長生說,“我這邊有些靈石,你拿去幫我辦件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桌上。

    李長尚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麼多?”

    儲物袋中,堆著小山一樣的靈石。

    “黑風嶺剿匪的戰利品。”李長生說,“你用這筆靈石,幫我收購一階妖獸。”

    李長尚愣了一下:“收購一階妖獸?要活的還是死的?”

    “死的,便宜些,有多少收多少。”

    獸潮快來了,他們得儘快提升家族戰力。

    李長尚也沒有多問,知道自家弟弟多少有些小秘密,點了點頭:“行。我回青嵐縣之後,就去辦。”

    …

    …

    寶船在河面上緩緩行駛,逆流而上。

    從青雲郡到安陽郡,水路數千百里,順流而下只需數日,逆流而上卻要一旬日。

    船上沒有外人,氣氛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李長樂抱著雪絨兔,在走廊上跑來跑去,一會兒去王家那邊逗王家的三個女子說話,一會兒又跑回沈家這邊,纏著外祖母趙氏講李家堡的舊事。趙氏被她逗得合不攏嘴,從包袱裡翻出幾塊桂花糕塞給她。

    “外祖母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李長樂咬了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跑到李長生面前,把剩下的半塊遞到他嘴邊,“哥,你嚐嚐!”

    李長生咬了一口。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桂花香在齒間瀰漫。

    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

    “好吃。”他說。

    李長樂笑了,又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李長生站在船舷邊,看著兩岸的青山緩緩後退,心中盤算著回到青嵐山後的事。

    功勳值還差一千四百點,兩萬點的門檻就在眼前。回到安陽郡後,得再找幾個任務做一做,把功勳值湊齊。

    增元丹已經煉出來了,十二枚,夠用一陣子。混沌元經的修煉速度能快上不少。

    還有煉妖塔。

    收購一階妖獸的事已經交給二姐去辦,等她回到青嵐山就啟動。有了血魂丹,赤羽、招財、飛天馬、馬王的修為都能快速提升。

    獸潮。

    這個陰影一直壓在他心頭。

    洪家說滅就被滅了,一個紫府巔峰的老祖都保不住他們。李家現在看起來蒸蒸日上,但一個小小的獸潮就能把他們打回原形。

    不能只靠朝廷,不能只靠邭狻?

    要有自己的力量。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船艙。

    沈若惜一個人站在走廊的角落裡,靠著船舷,看著河水發呆。她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中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睫毛很長,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著,像一尊精緻的瓷器。

    沒有人靠近她,她也不靠近任何人。

    李長生看了她一眼,沒有走過去。

    有些事情,急不得。

    ---

    五日後,寶船在青嵐縣的碼頭上靠岸。

    李長生站在船頭,遠遠地看到了青嵐山的輪廓。

    一年不見,青嵐山變了。

    山腳下,那座二階下品的青嵐城已經初具規模。外城城牆巍峨聳立,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箭塔上旌旗招展。城牆根下,一道寬約三丈的護城河環繞全城,河水引自山中的靈泉,水質清澈,河面上隱隱有靈光流轉。護城河外側,又挖了一道深約丈許的壕溝,壕溝中埋著削尖的木樁,密密麻麻,像一排排鋒利的牙齒。

    城牆、護城河、壕溝,三道防線,層層遞進。

    城門口,兩名煉氣期的族人正在值守。他們看到寶船靠岸,先是一愣,然後看到了船頭的李長生,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

    “族長回來了!族長回來了!”

    一個族人轉身跑進城,一路喊著。另一個族人迎上來,抱拳行禮,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族長,您回來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跳下船。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族人的臉漲得通紅,激動得手足無措。

    李長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看向寶船:“都下來吧,到了。”

    沈家的人和王家的人陸續下了船。

    外祖父沈有聲站在碼頭上,抬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城牆,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在李家堡住了六十年,見過不少世面,但一座二階下品的城池,在李家堡也不多見。

    “長生,這座城……”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是你建的?”

    “嗯。”李長生說,“玄龜城,二階下品。”

    “好好好!”沈有聲激動不已。

    外祖母趙氏倒是沒什麼城府,拉著李長生的手,仰頭看著城牆,嘖嘖稱奇:“長生,這城牆好高啊!比李家堡的城牆還高!你花了多少靈石建的?”

    李長生笑了笑:“沒算過。”

    他帶著眾人向城門走去。

    城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李守義站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腰板挺得筆直。他的修為還是煉氣期,但精神很好,面色紅潤,比一年前年輕了不少。

    他的身後,站著李世仁、李長玲、陳文遠、石巖、沈鐵山、沈若璃等一眾人。

    “長生!”李守義走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欣慰,“又突破了?”

    “築基三層。”李長生說。

    李守義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被笑容掩蓋:“好,好,好!”

    李世仁拉著李長生的手,眼中滿是慈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石巖從人群中擠出來,抱拳道:“族長,城池建設進度如下——”

    “不急。”李長生打斷他,“先安頓客人。”

    石巖看了一眼沈家的人和王家的人,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李長生轉過身,對沈有聲說:“外祖父,你們先在城中住下。我已經讓人安排了院子,缺什麼儘管說。”

    沈有聲點了點頭,帶著沈家的人跟著一個族人向城中走去。

    王鐵柱帶著三個女子,跟在後面。

    李長生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城門中,然後轉過身,看向青嵐山主峰。

    山巔上,一座巍峨的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離開之前,藏經閣還在建設中,現在已經完工了。青磚黛瓦,飛簷翹角,三層樓閣,每一層的屋簷上都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藏經閣的旁邊,是一片開闊的平地,用青石鋪成,長約百丈,寬約五十丈。平地上畫著陣法的紋路,靈光隱隱。演武場。族中子弟修煉法術、切磋比試的地方。

    李長生看著這兩座建築,嘴角微微上揚。

    李家,越來越像樣了。

    ---

    李長生走進城門,沿著青石大道向城中走去。

    城中還在建設中,道路兩側的空地上堆滿了建材,有青石、有靈木、有鐵礦石。工人們正在忙碌地施工,有的在砌牆,有的在鋪路,有的在挖地基。機器轟鳴聲、敲打聲、吆喝聲混在一起,嘈雜而熱鬧。

    但所有的嘈雜,在他出現的那一刻,都安靜了。

    “族長!”一個正在搬磚的族人抬起頭,看到了李長生,手中的磚差點掉在地上,連忙抱拳行禮。

    “族長回來了!”另一個族人扔下手中的工具,跑過來行禮。

    “族長好!”一個年輕的族人從腳手架上跳下來,滿臉激動。

    李長生一路走過,一路有人行禮。

    一年前,族人看到他還會緊張、會拘束、會手足無措。一年後,他們依然恭敬,但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這個年輕的族長帶領他們一步一步向前走,習慣了李家一天一天變強。

    李長生向他們點頭致意,沒有多說什麼。

    他走到城主府前。

    城主府建在青嵐山主峰的山腰上,佔地十餘畝,三進院落,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身上刻著“青嵐”二字,字跡蒼勁有力。

    他剛走進大門,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爹!”

    一個小胖墩從正堂裡衝了出來。

    老三,李道樂。

    九歲的年紀,圓滾滾的身子,圓滾滾的臉,圓滾滾的肚子,跑起來像一隻滾動的皮球。他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還沾著糕點的碎屑。

    “爹!你終於回來了!”李道樂一頭撞進李長生的懷裡,雙手抱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的肚子上,蹭來蹭去。

    李長生低頭看著這個小胖子,沉默了片刻。

    “你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