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石板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緩緩向下沉去,露出一條垂直向下的通道。通道寬約三尺,剛好容一人通過,四壁以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將通道照得通明。
通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底。
李長生取出一顆熒光石握在手中,第一個跳了下去。
李世仁跟在後面,沈氏殿後。
三人沿著通道向下墜落。通道筆直,四壁光滑,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圈符文環,符文環上的光芒隨著他們的下落逐一亮起,又逐一熄滅,像一條光的長河在他們身後流淌。
下落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腳下出現了亮光。
李長生調整身形,輕輕落地。
腳下是一片平地,地面以青石鋪成,石板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他抬起頭,看到了頭頂的通道——一個三尺見方的圓形洞口,洞口的邊緣刻著一圈符文,符文在緩緩旋轉,像一隻深邃的眼睛。
他環顧四周。
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間,高約十丈,方圓數十丈。四壁以巨大的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滿了符文和壁畫,壁畫的內容多是上古修士與妖獸戰鬥的場景,線條粗獷,色彩鮮豔,雖然歷經萬年,依然栩栩如生。
空間的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呈圓形,直徑約三丈,以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壇的四周,立著八根石柱,每一根都有丈許高,柱身上刻著扭曲的符文,符文呈暗紅色,像乾涸的血液,在幽藍色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詭異。
祭壇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尊頭顱。
頭顱一人高,雕的是一條巨龍,龍首高昂,龍目圓睜,龍口大張,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龍頭的材質和天龍神廟中那尊無頭神像完全一樣——通體漆黑,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天龍神頭像。
頭顱的下方,是一團黑色的霧氣。
霧氣濃稠如墨,在祭壇中央緩緩旋轉,像一隻巨大的眼睛。霧氣中隱隱有東西在蠕動,像無數條蛇糾纏在一起,又像無數只蟲子在爬行。霧氣翻滾時,會發出一聲聲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嘶吼,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亡者之音。
那嘶吼聲直接刺入神魂,讓人頭皮發麻,心神不寧。
李世仁從通道中跳下來,落在李長生身邊。他抬起頭,看到祭壇上的天龍神頭像,渾濁的眼睛中湧出了淚水。
“天龍神……”他的聲音嘶啞,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弟子李世仁,來遲了。”
他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鮮血直流,但他渾然不覺。
沈氏也從通道中跳了下來,站在李長生身邊,看著祭壇上那團黑色的霧氣,眉頭緊皺。
“那是什麼東西?”她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凝重。
“被鎮壓的邪物。”李長生說,“天龍神的頭顱是陣眼,鎮壓了它至少萬年。現在封印鬆動了,它的氣息外洩,化成了巫蠱詛咒。”
李世仁站起身,擦去額頭上的血跡,看著祭壇上的天龍神頭像,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要請天龍神的身軀前來,讓神像合二為一,徹底鎮壓這邪物。”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靈力灌入。
“靈兒,我需要你幫忙。請神儀式,你來主持。”
傳訊符亮了一下,趙靈兒的聲音從中傳出,清脆而鄭重:“廟祝,我馬上準備。”
趙靈兒,通靈之體,巫族血脈,天龍神廟的巫祝。
她從小就能溝通神靈,感應神力,對天龍神的信仰比任何人都純粹。李世仁雖然供奉天龍神十幾年,但論與天龍神的親密度,他不如趙靈兒。
請神儀式,趙靈兒來做,效果更好。
……
麒麟山,天龍神廟。
趙靈兒跪在神像前,雙手合十,口中唸誦著古老的咒語。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神廟中迴盪,像風鈴在風中搖曳,像溪水在山間流淌。咒語的音節古老而拗口,不是人間的語言,而是神界的語言,是神靈之間溝通的媒介。
神像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金色的光芒從神像中湧出,將整座神廟照得通明。神像雖然無頭,但那股威嚴的、浩大的、超越凡塵的氣息依然存在。它端坐在神臺上,像一位沉默的君王,俯瞰著腳下的眾生。
趙靈兒的身上,也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她的通靈之體在咒語的引導下與神像產生了共鳴,金色的光芒從她的體內湧出,與神像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她的眼睛變成了純金色,瞳孔中隱隱有一條盤踞的巨龍。
“天龍神,弟子趙靈兒,恭請神駕。”她的聲音不再是她自己的,而是帶著一種空靈的、神聖的迴響,“神像殘缺,頭顱失落,封印鬆動,邪物將出。請神駕降臨,合二為一,鎮壓邪祟,庇護蒼生。”
神像上的金光大放。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神像中沖天而起,穿透了神廟的屋頂,直衝雲霄。光柱在青嵐山上空炸開,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灑落在整座城池上。
城中的居民看到了這一幕,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看向天空。有人跪了下去,有人雙手合十,有人口中唸誦著神靈的名號。那些半獸人俘虜也看到了,他們的臉上滿是震驚和敬畏——在部落中,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神蹟。
光雨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
巨龍身長十丈,通體金色,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龍目如炬,龍威浩蕩。它在青嵐山上空盤旋了一圈,然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烏石鎮的方向飛去。
---
烏石鎮,地下祭壇。
金色的流光從頭頂的通道中射入,落在祭壇前。
光芒散去,一尊無頭的黑色神像出現在眾人面前。
天龍神像的身軀。
神像高約一丈,通體漆黑,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它沒有頭顱,脖頸處的斷面光滑如鏡,斷面中隱隱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像在呼喚著什麼。
祭壇上的天龍神頭像感應到了身軀的到來。
頭顱上的金色紋路亮了起來,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將整座祭壇照得通明。頭顱從祭壇上浮起,緩緩向身軀飛去。
兩半神像在空中相遇。
頭顱落在了脖頸上。
斷面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縫隙。金色的光芒從斷面中湧出,將接縫處包裹,符文在接縫處流轉,像一條條金色的絲線,將頭顱和身軀縫合在一起。
轟——
神像落地,整座地下空間都震了一下。
天龍神像,完整了。
金色的光芒從神像上湧出,在祭壇上空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法相。
法相高約三丈,通體金色,龍首人身,身披金甲,手持長矛,威風凜凜。法相的雙目如炬,俯視著祭壇上那團黑色的霧氣。
黑色霧氣感應到了神力的壓迫,劇烈翻滾,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霧氣中那些扭曲的、蠕動的、沒有固定形態的東西拼命掙扎,試圖從封印中掙脫出來。
但神像合體之後,封印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
金色的光芒從神像上湧出,化作無數條金色的鎖鏈,將黑色霧氣牢牢鎖住。鎖鏈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息,將黑色霧氣壓制得死死的。
黑色霧氣的嘶吼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了。
祭壇恢復了平靜。
天龍神法相在祭壇上空停留了片刻,然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
青嵐山,天龍神廟。
金色的流光從天空中射入,落在神廟中。
神臺上,那尊無頭神像已經變成了一尊完整的神像——龍首高昂,龍目圓睜,龍口大張,威風凜凜。
法相落入神像,神像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神像上湧出,將整座神廟照得通明。神廟的地面、牆壁、屋頂,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根梁,都在金光的照耀下發生了變化。
地面的青石板上浮現出金色的符文,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朵盛開的金色蓮花。牆壁上出現了天龍神的壁畫——降妖、除魔、布雨、行雲,一幅一幅,栩栩如生。屋頂的瓦片上出現了金色的鱗片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天龍神廟,晉升了。
從一階極品,晉升到二階下品。
姜老漢跪在神廟門口,老淚縱橫。
他在天龍神廟守了十幾年,見過神像發光,見過神力顯現,但從未見過如此壯麗的神蹟。他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石階上,磕得鮮血直流,口中唸誦著天龍神的名號,聲音沙啞卻虔铡?
“天龍神顯靈了……天龍神顯靈了……”
城中的居民也看到了天龍神廟上空的異象——金色的光芒從廟頂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條金色巨龍,盤旋了三圈,然後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灑落在整座城池上。
“天龍神顯靈了!”
“神蹟!這是神蹟!”
城中的居民紛紛跪了下去,雙手合十,口中唸誦著天龍神的名號。那些半獸人俘虜也跪了下去——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本來是奴隸,被李家俘虜後安置在麒麟鎮,雖然有了自由,但對李家的歸屬感不強,對天龍神更沒有什麼信仰。
但這一刻,他們親眼見證了神蹟。
金色的光雨落在他們身上,溫熱的靈力滲入他們的皮膚,驅散了他們體內的疲憊和病痛。他們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條金色的巨龍,眼中滿是敬畏和虔铡?
從這一天起,很多半獸人成了天龍神的信徒。
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湧入天龍神廟,神像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座神廟徽衷谝黄鹕墓饽恢小?
---
地下祭壇。
天龍神像合體之後,兩道金色的光芒從神像上飛出。
一道落在李世仁的眉心,一道落在趙靈兒的眉心——趙靈兒雖然不在此地,但聖印穿越了空間,直接落在她的神識中。
李世仁的身體猛地一震。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眉心湧入,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流入他的丹田,流入他的血脈深處。他的修為在攀升——
煉氣巔峰。
築基初期。
瓶頸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他的氣息穩定在築基初期,周身散發著一股莊嚴的、肅穆的、神聖的氣息。他的眼睛變成了淡金色,瞳孔中隱隱有一條盤踞的巨龍。
廟祝,晉升了。
他的修為從煉氣期直接突破到了築基期,不是靠丹藥,不是靠功法,而是靠天龍神的神力加持。
與此同時,青嵐山天龍神廟中的趙靈兒也突破了。
她的修為從煉氣後期直接攀升到了築基初期,通靈之體在神力的灌注下進一步覺醒,身上散發著一股空靈的、神聖的氣息。她的眼睛變成了純金色,瞳孔中有一條金色的巨龍在遊動。
巫祝,也晉升了。
李世仁跪在天龍神像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天龍神,弟子李世仁,定不負神恩。”
他站起身,轉身看著李長生,眼中滿是鄭重。
“長生,天龍神像已經合體,封印暫時穩固了。但下方鎮壓的邪物還沒有被煉化,只是被壓制住了。想要徹底解決這個隱患,需要讓天龍神繼續晉升,用更強的神力將那邪物徹底煉化。”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事急不得,需要慢慢來。信仰之力需要時間積累,神廟需要時間升級。我們一步一步走,穩紮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