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點了點頭:“祖父,您覺得需要多長時間?”
“短則數十年,長則上百年。”李世仁說,“邪物被鎮壓了萬年,不差這幾十年。”
李長生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整座祭壇。
“這裡要作為族中最為隱秘之地。”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地底鎮壓的是什麼邪物,我們不知道。在徹底解決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入這裡。”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天鎖符,托在掌心。
“玉符由我保管。祖父和靈兒從天龍神那裡感應到異常,立刻告訴我。我持玉符來檢視。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此地。”
李世仁和沈氏都點了點頭。
李長生將玉符收入儲物袋,轉身看向通道:“走吧。讓小妹在外面布一座陣法,把這裡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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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從通道中出來時,李長樂已經在外面等得不耐煩了。
“哥!你們怎麼去了那麼久!我都快急死了!”
“沒事。”李長生說,“你在外面布一座陣法,把礦洞封起來。二階的,越複雜越好。”
李長樂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她走到礦洞口,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陣盤,開始佈陣。
她布了一座二階上品的困陣——四象封天陣。陣成之後,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整座礦洞徽制渲小9饽簧戏牧鬓D,堅韌無比,築基中期的修士全力攻擊也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才能破開。
她又布了一座二階中品的隱匿陣法,將整座礦洞從外面徹底隱藏起來。陣法啟用後,礦洞的入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周圍山體完全一致的巖壁,就算站在面前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李長生看著兩座陣法升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吧,回青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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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嵐山後,李長生徑直走進家主府的靜室。
關上房門,佈下陣法和禁制。隔音陣、防窺陣、防竊陣,三道陣法同時咿D,將整間靜室封鎖得嚴嚴實實。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意念溝通天書。
熟悉的吸力從眉心傳來,將他拽入了天書空間。
他徑直走向安神屋。安神屋中靈氣濃郁,安神養魂,是溝通天書的最佳場所。他在屋中央盤膝坐下,意念溝通天書。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天龍神像合體,封印穩固。天龍神廟晉升二階下品,信仰之力大幅提升。家族氣咧?+7000。】
【李世仁突破築基初期,趙靈兒突破築基初期。家族築基戰力+2。】
【當前家族築基戰力:李長生(築基三層)、沈氏(築基二層)、赤羽(二階初期)、招財(二階初期)、馬王(二階初期)、飛天馬(二階初期)、墨玉(二階中期)、人傀(築基後期)、李世仁(築基初期)、趙靈兒(築基初期)、藥奴(築基初期)。共計十名築基戰力。】
【當前家族氣咧担?161300/160000。】
【可開啟天書新頁:2。】
李長生看著這行文字,嘴角微微上揚。
意念一動:“開啟一頁。”
天書緩緩展開,金色的文字從天書上飛出,在空中匯聚成一條金色的河流。天書的末端,一頁新的天書從虛空中凝聚而成,緩緩展開,發出“嘩啦”的聲響,像風吹過竹林。
新頁上,一枚種子從虛空中浮現。
種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體呈銀白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紋路像樂譜上的音符,隱隱有銀光流轉。種子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圈銀白色的光環向四周擴散,光環中隱隱有絲竹之聲、鐘鼓之鳴,像是一支無形的樂隊在演奏。
天書的文字浮現出來。
【獲得法種:天音靈體(五品)。】
【天音靈體:此靈體可大幅提升宿主對音律的感知和掌控能力。宿主演奏任何樂器,皆可引動天地靈氣,產生種種不可思議的效果——或治癒傷勢,或提升士氣,或迷惑敵人,或直接攻擊神魂。同時,宿主對音律類功法和法術的領悟力大幅提升,修煉速度加倍。】
五品法種。
李長生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是他獲得的所有法種中,等階不錯的一個了。靈膳靈體是三品,天音靈體是五品,近來法種感覺都不錯。
天音靈體。
他在典籍中看到過關於這種靈體的記載。傳說上古時期有大能修士專修音律之道,以琴為劍,以簫為刀,一曲終了,敵軍灰飛煙滅。天音靈體便是這一道的極致天賦。
他將天音靈體的法種收入儲物袋,沒有急著賜下去。
天書再次顫動。
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解鎖新族長權能。】
【新權能:天賦轉移。】
【天賦轉移:族長可將任意一名族人的修真百藝天賦轉移到另一名族人身上。轉移過程中,天賦不會衰減,被轉移者失去該天賦,接受者獲得完整天賦。】
【限制:每年限用一次。無法轉移修為高於族長的族人的天賦。】
李長生看著這行文字,瞳孔微微一縮。
天賦轉移。
和天賦剝奪不同,天賦剝奪是對外人用的,剝奪之後只剩下十分之一。天賦轉移是對族人用的,完整轉移,不損失。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把族中某個人的廢天賦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讓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李長玲的煉器天賦如果給沈鐵山,沈鐵山的陣法天賦如果給李長樂——當然,他不會這麼做。但如果有族人覺醒了不適合自己的天賦,他可以幫他們調整。
這個權能,很有用。
天書繼續顫動。
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現。
【家族氣咧低黄剖迦f,可進行一次資質提升。】
【選擇提升方向:靈根資質或修真百藝天賦。】
李長生沒有猶豫。
嵐州煉丹大賽還有不到兩年,他的煉丹天賦現在是四品,在整個嵐州能排進前五。但想拿第一,四品還不夠。
“修真百藝天賦。煉丹。”
天書上的金光大放,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書中射出,照在李長生的眉心。
一股溫熱的靈力湧入他的腦海,無數關於煉丹的知識、技巧、經驗像潮水一樣湧來,與他的記憶融合。他看到了更多靈藥的性質,更多丹方的奧秘,更多煉丹大師的手法。這些知識像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深深地刻在他的神識中。
金光消散。
天書的文字浮現出來。
【煉丹天賦:四品(41/100)】
…
…
清河鎮是於家封地上最大的一個鎮子,依山傍水,靈田環繞。鎮子西面有一條清澈的河流,河水從翠微山深處流下來,在鎮子西面拐了一個彎,形成一片寬闊的河灘。河灘上長滿了蘆葦,秋天的時候蘆花如雪,是清河鎮一景。
鎮子的東面是一片連綿的丘陵,丘陵上種滿了靈茶樹。茶樹不高,只有人腰那麼高,葉片呈深綠色,葉脈中隱隱有靈光流轉。這是於家最重要的產業之一——清心靈茶,一階中品靈茶,長期飲用可清心明目、安定神魂,在青嵐縣一帶頗有名氣。
鎮子不大,只有三百來戶人家,其中修士不過十餘人,大部分都是煉氣國中期的修為。平日裡,清河鎮安寧祥和,雞犬相聞,路不拾遺。
但最近一個月,清河鎮變了。
鎮上的氣氛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沉悶、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鋪門可羅雀,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人出門,也是低著頭快步走,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一切的源頭,是那三具屍體。
第一個死的是王老四。王老四是鎮上的獵戶,煉氣二層的修為,平日裡靠打獵為生。那天他像往常一樣進了山,晚上沒有回來。第二天早上,搜救的人在鎮北五里處的山溝裡找到了他——不,是找到了他的屍體。
他的頭顱被開啟了,顱骨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洞,邊緣整齊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鑽開的。頭骨是空的——腦髓不見了。頭骨的底部,還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液體,黏稠得像血,但顏色比血深,氣味比血腥。
鎮上的仵作驗了屍,說王老四的死因是腦髓被吸乾。不是外傷,不是中毒,而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顱骨中硬生生地把腦髓吸走了。
訊息傳開,全鎮譁然。
第二個死者是李寡婦。李寡婦沒有修為,是個凡人,在鎮東頭開了一家小客棧。她是死在自家客棧的後院裡,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姿勢和王老四一模一樣——仰面朝天,眼睛圓睜,嘴巴大張,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像是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和痛苦。頭顱上那個拳頭大的洞,和王老四的一模一樣。
第三個死者是鎮上的鐵匠張鐵柱。煉氣一層的修為,身體壯得像頭牛,一隻手能舉起三百斤的鐵砧。他是晚上死的,死在自家的鐵匠鋪裡。鋪子的門從裡面反鎖著,窗戶緊閉,沒有任何被撬開的痕跡。他的屍體被發現時,手裡還握著一把打了一半的鐵鍬,爐火還在燒,但人已經涼透了。頭顱上的洞,和王老四、李寡婦的一模一樣。
三具屍體,三種身份,三種死法,但死因完全一樣——頭顱被開啟,腦髓被吸乾。
清河鎮的村民開始恐慌。有人說是山裡的妖獸跑下來了,有人說是邪祟作亂,有人說是天降災禍。膽子小的人家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搬到縣裡去住。
訊息傳到於家族地,於德水沒有怠慢。他當即派了族中一位煉氣中期的執事,帶了三名煉氣初期的族衛,前往清河鎮徹查此事。
執事姓於名忠,四十出頭,煉氣四層的修為,做事沉穩,經驗豐富,是於德水最信任的族人之一。他到了清河鎮之後,先查了三具屍體,又在鎮子周圍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妖獸活動的痕跡,也沒有感應到邪祟的氣息。
於忠沒有貿然行動。他在鎮子上住下了,白天在鎮子周圍巡邏,晚上在鎮中央的祠堂中坐鎮,以防那東西再次出現。
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子時三刻,於忠聽到了一聲輕笑。那笑聲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他猛地睜開眼睛,從蒲團上站起來,手中握緊了法器。
祠堂的所有的燈——油燈、燭臺、熒光石——同時熄滅,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它們全部按滅了。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進來了。
於忠咬破舌尖,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將靈力灌入法器,一道靈光從法器上射出,照亮了祠堂。
一個人形的東西,通體漆黑,表面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是血管在皮膚下蠕動。它的頭很大,大得不成比例,像是一個被吹脹了的皮球。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紅色火焰。
靈光只亮了一瞬就熄滅了。於忠再也沒有機會點亮它。
鎮子上的人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於忠的屍體。
訊息傳到於家族地,於德水的臉色白得像紙。
煉氣四層的於忠,連示警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死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東西的實力遠在於忠之上。於忠的死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祠堂中的桌椅完好無損,法器上沒有使用過的痕跡,甚至連於忠身上的衣服都整整齊齊——這說明那東西是在一瞬間制住於忠的,快得於忠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煉氣四層的修士,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那東西至少是煉氣後期,甚至有可能是築基期。
於德水坐在正堂中,雙手捧著茶杯,茶已經涼了。
去,還是不去?
他是於家修為最高的人——煉氣八層。如果他親自下場,或許能查出那東西是什麼,或許能將它斬殺。但萬一呢?萬一那東西的實力不止煉氣後期,而是築基期呢?萬一他去了,也像於忠一樣,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死了呢?
他死了,於家怎麼辦?
於家立族不到三十年,只有他一個煉氣八層以上的修士。他死了,於家連個撐門面的人都沒有。別說晉升準九品了,現有的五大家族的地位都保不住。雲家、孫家、趙家、周家——他們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將於家的封地一口一口地蠶食乾淨。
他去不得。
但不去的,難道就看著清河鎮的村民一個一個地被吸乾腦髓?
於德水的長子於文淵從門外走進來:“爹,兒子覺得,這事得上報鎮世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