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叫聲穿透了靈禽舍,在靈獸山上回蕩。山中那些一階的靈禽嚇得瑟瑟發抖,有的縮在角落裡,有的把頭埋進翅膀裡,有的直接癱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
鳴叫聲中,一道青色的火焰從它的喙中噴出,在空中化作一隻青色的鸞鳥虛影。鸞鳥雙翅展開,尾羽如流蘇,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化作點點青光消散。
二階。
突破了。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李長生的識海中浮現:
【青鸞鳳鳥:一階上品→二階初期。】
【血脈進度:青鸞(35%)、鳳鳥(28%)。】
【覺醒法術:青鸞真火(二階中品)。以青鸞血脈之力凝聚火焰,可焚燒萬物。對陰邪之物、鬼物、魔物有極強的剋制效果,火焰觸及之處,陰氣消散,邪祟退避。消耗靈力中等。】
【注:青鸞鳳鳥突破到三階時,可施展“鳳鳥涅槃術”。在受到致命傷害時,有極低機率觸發,恢復全盛狀態,同時血脈覺醒程度大幅提升。觸發機率與鳳鳥血脈覺醒程度相關——當前血脈進度28%,觸發機率約2.8%。每提升10%,觸發機率增加1%。】
【家族築基戰力增加:青鸞鳳鳥(二階初期)。家族氣咧?+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163800/170000。】
李長生看著那行“涅槃術”,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三階時才有機率觸發,機率還很低,不到百分之三。但這是個保命的神技——受到致命傷害時有機率原地復活,滿血滿狀態。雖然機率低,但總比沒有強。隨著鳳鳥血脈覺醒程度的提升,機率還會增加。
“姐,這鳥好好養。”李長生對李長玲道。
李長玲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青鸞鳳鳥的頭,眼中滿是歡喜。
216 封地之爭,重生,影門
孫家族地坐落在青嵐縣東南三十里處的翠屏山,山不高,但靈氣充沛,漫山遍野長滿了翠竹,風吹過時竹濤陣陣,綠浪翻湧。
孫家立族一百六十餘年,經過三代人的經營,翠屏山已被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山腳下是一道丈許高的石牆,牆頭上刻滿了防禦符文;山腰處是族人居住的院落,青磚黛瓦,層層疊疊,鱗次櫛比;山頂上是議事殿、藏經閣、煉丹房等核心建築,巍峨莊嚴,氣勢不凡。
議事殿建在山頂的一處平臺上,青石鋪地,白玉為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議事殿”三個大字,字跡鐵畫銀鉤,是孫老祖年輕時的親筆。殿內寬敞明亮,正面是一幅巨大的翠屏山地形圖,兩側擺著紫檀木的椅子,地上鋪著靈獸皮毛織成的地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孫老祖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茶。
他今年七十有八,面容清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渾濁中透著精光。他的頭髮全白了,用一根玉簪挽著,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金色的雲紋。
他的兒子孫正源坐在他右手邊,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方正,濃眉大眼,穿著一件青色的官袍。
父子二人正在等人。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孫老祖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快步向殿門口迎去。孫正源跟在父親身後,腳步比父親還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
雲家二長老雲正淵踏進議事殿。
他六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剛毅,濃眉如刀,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他穿著一件紫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佩著一柄短刀,刀鞘以蛟皮製成,鞘口鑲嵌著一顆鴿卵大的藍色寶石。他的修為——築基巔峰,氣息渾厚如淵,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二長老大駕光臨,孫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孫老祖抱拳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雲正淵擺了擺手,目光在議事殿中掃了一圈,在主位上坐下。孫老祖在他左手邊坐下,孫正源站在父親身後,垂手而立,不敢落座。
“二長老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孫老祖親自倒了一杯茶,雙手奉上。
雲正淵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放下,開門見山:“孫族長,老夫這次來,是給你帶個好訊息。”
孫老祖的眼睛亮了一下:“二長老請講。”
“孫家晉升九品世家的舉薦名額,老夫已經幫你張羅得差不多了。”雲正淵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另外兩家九品世家的舉薦人,我會幫你們想辦法。舉薦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剩下的,就是功勳值。”
“多謝二長老,只是…”孫老祖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露出幾分愁容:“二長老,我們功勳值還差三千多點。孫某人微力薄,想短期內湊齊這三千點,只怕……”
“這個老夫也幫你想好了。”雲正淵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一個月後,雲家掌控的萬鬼窟會再次開啟。那地方邪祟多、鬼物多,是刷功勳值的好去處。老夫可以安排孫家的修士進去,斬殺邪祟所得的功勳值,歸孫家所有。”
孫老祖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站起身,抱拳道:“二長老大恩,孫某沒齒難忘。”
雲正淵擺了擺手,讓他坐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孫族長,老夫幫你,不是沒有條件的。”
孫老祖心中一緊,但面上不顯,恭聲道:“二長老請說。”
“落風山脈。”雲正淵吐出四個字,看著孫老祖的眼睛,“孫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首選,必須是落風山脈。”
孫老祖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這是自然。落風山脈緊鄰青嵐縣,面積廣闊,資源豐富,是封地的上上之選。孫家若是晉升九品,首選肯定是落風山脈。”
雲正淵點了點頭,站起身:“那就好。萬鬼窟開啟,老夫會派人通知你。孫族長,準備好人手。”
孫老祖連忙站起身,抱拳道:“二長老慢走。”
雲正淵擺了擺手,大步走出議事殿,身影消失在殿門外。
殿中只剩下孫老祖和孫正源父子二人。
沉默了片刻。
孫正源走到殿門口,探頭向外看了看,確認雲正淵已經走遠,這才轉過身,走到父親身邊,低聲道:“爹,這雲家二長老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孫老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什麼藥?反正不是毒藥。”
“爹,您不覺得奇怪嗎?”孫正源眉頭緊皺,“雲家二長老跟咱們非親非故,憑什麼這麼賣力地幫咱們?舉薦名額、功勳值、封地——他把路都鋪好了,就差抬著轎子把咱們送進九品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爹,兒子懷疑,這落風山脈裡肯定藏著什麼秘密。不然雲家二長老不可能這麼大方。”
孫老祖看了兒子一眼,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說的不錯。”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雲家二長老這個人,老夫認識幾十年了。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幫咱們,不是為了孫家,是為了他自己。”
“那咱們還照他說的做?”
“做。”孫老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翠竹,“不管他有什麼目的,等咱們晉升了九品,一切就由不得他了。九品世家,和雲家平起平坐。他雲家二長老再厲害,也不能拿九品世家怎麼樣。”
孫正源點了點頭,但眉頭依然皺著。
“爹,兒子還有一件事不放心。”
“說。”
“李家。”孫正源的聲音沉了下來,“李家也在申請晉升九品。若是讓他們搶在咱們前面佔了落風山脈,咱們就麻煩了。”
孫老祖轉過身,看著兒子,眼中精光一閃:“李家那邊,你盯著點。他們有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我。”
“是。”
孫老祖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經涼透了,他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一次,不能再讓李家搶在咱們前面了。”
……
安陽郡城,雲家族地。
雲家的族地不在安陽郡城中,而在城北三十里處的雲霞山。山不高,但靈氣充沛,山腰處常年雲霧繚繞,在晨光和晚霞的映照下呈現出七彩之色,雲霞山因此得名。雲家在此地立族數百年,經過數代人的經營,已將雲霞山打造成一座龐大的建築群——山腳下是外族子弟和附庸家族的居住區,山腰處是內族子弟的院落和修煉場所,山頂上是核心族人的居所和議事大殿。
雲九娘沿著青石臺階快步上山,腳步急促,裙襬在腳踝處翻飛。她今年三十出頭,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她走得很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顧不上擦。
雲家二房正在全力幫助孫家晉升九品的事,她已經聽說了。二房一向與大房不和,雙方明爭暗鬥了幾十年,雖然表面維持著和氣,但私底下早已勢同水火。二房幫孫家晉升九品,無非是想在安陽郡再安插一個聽話的附庸,以制衡大房。
她不能讓二房得逞。
李家也需要晉升九品。
李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若是劃在安陽郡,雲家大房就有了一座天然的盟友——李家欠雲家大房的人情,自然會站在大房這邊。一個九品世家的支援,足以讓大房在與二房的爭鬥中佔據上風。
她必須讓大姐出面。
雲九娘在一座清雅的院子前停下腳步。
院子不大,青磚圍牆,黑瓦屋頂,院門前種著幾株翠竹,竹影婆娑。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沒有匾額,只在門框上刻著兩個小字——“畫齋”。字跡清秀,像是女子的手筆。
雲九娘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中種著幾株靈梅,正值花期,梅花開得正盛,紅白相間,暗香浮動。梅樹下是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放著一隻青瓷茶壺和兩隻茶杯,茶已經涼了,顯然主人在這裡坐過,剛離開不久。
院子深處是一間畫室,門窗敞開,裡面傳出淡淡的墨香和顏料的氣味。
雲九娘走到畫室門口,停下腳步。
雲若曦站在畫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畫筆,正在作畫。
她今年三十出頭,但看起來不過二十許人。面容清秀,眉眼溫婉,皮膚白皙,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住,幾縷髮絲垂在耳畔。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裙,裙襬上沾著幾點顏料——青的、赭的、硃砂的,像是無意間灑上去的,不但不顯得髒,反而多了幾分隨意的雅緻。
她的修為——築基後期。
畫案上鋪著一張三尺見方的宣紙,紙是二階靈宣紙,以靈蠶絲和靈木漿製成,韌性極強,能承受靈力的灌注而不破損。紙上畫著一隻猛虎,虎身斑紋如鐵,虎目圓睜,虎口大張,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紙上躍出。
雲若曦的筆在猛虎的眼睛上落下了最後一筆。
點睛。
筆尖落下的瞬間,宣紙上的猛虎猛地一亮。金色的光芒從紙上湧出,將整間畫室照得通明。光芒中,那隻猛虎從紙上站了起來——先是頭,然後是前肢,然後是軀幹,然後是後肢,最後是尾巴。它站在畫案上,抖了抖身上的皮毛,仰頭髮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二階妖獸,鐵甲虎的精魂。
雲若曦從畫案下面取出一隻玉瓶,開啟瓶塞,一團淡金色的霧氣從瓶中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猛虎的虛影。虛影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撲向畫案上的猛虎,與之融為一體。
畫作上的猛虎再次亮了起來,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刺目。猛虎的虛影從畫中躍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隻丈許長的猛虎——虎身斑紋如鐵,虎目如炬,虎尾如鞭,虎爪如鉤。它在畫室中踱了兩步,虎尾掃過地面,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湝的劃痕。
二階畫作,完成。
雲若曦收起畫筆,滿意地看了看畫作,從袖中取出一枚符篆,貼在畫上。符篆亮了一下,猛虎的身形漸漸變淡,化作一道靈光,重新融入畫中。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雲九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九妹,來了怎麼不進來?”
雲九娘這才回過神來,走進畫室,目光落在那幅畫上,眼中滿是驚歎和羨慕。
“大姐,你的畫藝越來越厲害了。這隻鐵甲虎,畫得跟真的一樣。我站在門口的時候,還以為是真的老虎,心跳都漏了一拍。”
雲若曦笑了笑,將畫筆在筆洗中涮了涮,掛在筆架上:“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你來找我,有事?”
雲九娘這才想起正事,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低聲道:“大姐,二房那邊在全力幫孫家晉升九品,你知道嗎?”
雲若曦拿起案上的畫作,捲起來,用絲帶繫好,放在一旁的畫筒中:“知道。”
“大姐,咱們不能坐視不管。”雲九孃的聲音有些急,“孫家若是晉升九品,封地肯定選落風山脈。落風山脈緊鄰李家,若是被孫家佔了,李家再想發展就難了。”
“那你的意思是?”
“大姐,你也幫幫李家。”雲九娘走到雲若曦面前,拉著她的袖子,“雲家也有舉薦名額。你若是出面,大房這邊再找兩個附庸世家,舉薦的事就能搞定。李家現在只差舉薦名額。”
雲若曦將袖子從妹妹手中抽出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連綿的雲霞山,沉默了片刻。
“九娘,李家不需要我們幫忙。”
雲九娘愣了一下:“為什麼?”
“李家已經找到了舉薦人。”雲若曦轉過身,看著妹妹,“林山郡的林家,還有一個八品世家。舉薦的事,他們已經搞定了。”
雲九娘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八品世家的舉薦,分量比她找三個九品世家還要重。李傢什麼時候跟八品世家搭上了關係?她一點都不知道。
“大姐,你是怎麼知道的?”
雲若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走回畫案前,拿起另一支畫筆,開始研墨。墨是二階靈墨,以妖獸的血和靈木的灰製成,研墨時需要以靈力催動,否則墨汁無法融合。
“九娘,你現在可以準備賀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