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氣血珠只能以煉體修士的屍骸煉製。腰帶感應到屍骸生前修煉過煉體功法,故而自行發動,將屍骸中的氣血之力凝鍊成珠。
李長生看著這行文字,恍然大悟。
影門殺手修煉過煉體功法。雖然他主修的是刺殺之術,但築基巔峰的修為擺在那裡,肉身經過靈力的常年淬鍊,比普通修士強了不少。腰帶感應到了這一點,所以自行將屍骸煉化了。
煉體功法。
他修煉的九天星辰訣,就是煉體功法。不過他的煉體之路主要靠星元石,而不是靠吞噬別人的氣血。這枚氣血珠,他自己用不上,但可以給赤羽。
赤羽是靈禽,靈禽的肉身天生比同階妖獸弱,但它的血脈中有大鵬金翅的傳承。大鵬金翅以肉身強橫著稱,雙翅一振可扶搖直上九萬里,肉身不夠強,根本承受不住那樣的速度。給赤羽服用氣血珠,正好可以補足它的短板。
他站起身,走出煉丹房,來到靈禽舍。
赤羽蹲在橫梁上,羽毛收攏,閉著眼睛,正在打盹。它感應到李長生的氣息,睜開眼,從橫梁上跳下來,落在他面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
它身上的羽毛比之前更加光亮,青金色的羽毛在熒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頭頂的三根金色羽毛比之前長了一截,金光閃閃,像一頂小小的王冠。
它的神智比剛覺醒時清晰了不少,雖然還只能表達簡單的意思,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含混不清了。
“主人。”它的聲音在李長生的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稚氣,像是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在說話,“你來了。”
李長生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從袖中取出那枚氣血珠,托在掌心。
赤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它的瞳孔從金色變成了赤金色,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死死地盯著那枚暗紅色的珠子。它的腦袋微微後仰,脖子上的羽毛炸開,雙翅微微張開,嘴裡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它感應到了氣血珠中蘊含的氣血之力。
那種力量,和它體內的大鵬金翅血脈產生了共鳴。
“吃吧。”李長生將氣血珠放在掌心,伸到赤羽面前。
赤羽低下頭,用喙輕輕啄起氣血珠,仰起脖子,一口吞下。
血丹入腹的瞬間,赤羽的身體猛地一僵。
暗紅色的光芒從它體內透出,越來越亮,將整間靈禽舍照得如同徽衷谝黄墓饽恢小K挠鹈ㄩ_了,每一根羽毛都在發光,羽毛下的皮膚泛著赤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一團火在它的體內燃燒。
它的身體開始長大。
從原本的體型,一寸一寸地向外擴張。翅膀變寬變長,翼展從兩丈多寬撐到了將近三丈。爪子變粗,指甲變長,爪尖的鋒利程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它的喙也在變化,從原來的青黑色變成了赤金色,喙的邊緣多了一圈細密的鋸齒。
赤羽仰起頭,張開喙,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鳴叫聲穿透了靈禽舍的牆壁,在天書空間中迴盪。聲音中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那是大鵬金翅血脈的威壓,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厚重。
靈禽舍中那些一階的靈禽再次被嚇得瑟瑟發抖,有的縮在角落裡,有的把頭埋進翅膀裡,有的直接癱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
鳴叫聲持續了數息,然後漸漸平息。
赤羽的羽毛收攏了,體表的暗紅色光芒也漸漸收斂。它的氣質再次變化——之前的它是高傲的、威嚴的,現在的它多了一絲沉穩,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開始慢慢學著奔跑。
它的修為在攀升。
二階中期,三十點。
三十五。
四十。
四十五。
五十。
攀升到二階中期,五十點的時候,停了下來。
赤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變大的爪子,又扭頭看了看自己變寬的翅膀,滿意地甩了甩尾羽,用腦袋蹭了蹭李長生的掌心。
“主人,好吃。”它的聲音在李長生的識海中響起,稚嫩而滿足。
李長生摸了摸它的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二階靈草,遞到它面前。
“吃吧。這是獎勵你的。”
赤羽低下頭,將靈草啄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了下去。它的意識中傳來一陣愉悅的情緒,像是一個孩子吃到了最喜歡的糖果。
天書震動。
【赤羽(火雲雞/大鵬金翅血脈):二階中期(50/100)。】
【注:赤羽吞噬氣血珠後肉身大幅強化,筋骨更加堅韌,雙翅力量提升。預計再吞噬三枚同品質氣血珠,可突破至二階後期。】
李長生看著那行“再吞噬三枚”,心中默默算了一下。一枚氣血珠需要一具煉體修士的屍骸,煉體修士本來就少,肯修煉煉體功法的更少。三枚,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湊齊。
不過不急。
赤羽的修為提升只是時間問題。
218 再開一頁,暗殺,一錘定音
青嵐山,後山。
李道哲在後山深處開闢了一間小洞府,說是洞府,其實就是個一人高的山洞,洞口用藤蔓遮住,裡面鋪了幾塊獸皮,放了一隻蒲團,簡陋得不能再簡陋。
他喜歡這裡。
安靜,沒有人打擾。
李道哲盤膝坐在蒲團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正在參悟一門法術。
暗影刺殺術。
這門法術是他從藏經閣中找來的,一階上品,專用於刺殺——潛行、隱匿、致命一擊。藏經閣建成之後,李長生從各地蒐羅了大量的功法秘籍,其中有不少是刺殺類的。李道哲翻了一遍,挑了這一門。
他喜歡這門法術。
不是因為威力大,而是因為它符合他的性格。藏在暗處,一擊必殺,然後消失。不需要跟人廢話,不需要看人臉色,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他已經修煉了大半年,卡在了最後一點。
他正閉目推演,忽然感覺一股玄妙的力量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
那股力量無形無質,但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它的存在。它像一道溫暖的電流,從他的頭頂灌入,順著他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流入他的丹田,流入他的血脈深處。
他的腦海中,忽然湧入了大量的資訊——關於潛行的技巧,關於隱匿的法門,關於致命一擊的時機把握。這些資訊不是他從書本上學到的,而是像與生俱來的本能一樣,深深地刻在他的神識中,永遠不會忘記。
他睜開眼睛,全白的瞳孔中,一道細密的符文一閃而逝。
符文呈暗金色,形狀像一把匕首,匕首的尖端指向眉心。
他的眼睛變了。
原本全白的眼球,瞳孔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細小的黑點。黑點不大,只有針尖大小,但深邃如淵,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他的修為沒有提升,但他的氣質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匕首,現在的他是一把已經出鞘的、鋒利的、隨時可以取人性命的匕首。
他站起身,走出洞府。
洞外的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身形一晃,從原地消失。
他的身形在樹影間無聲無息地移動,速度快如鬼魅,腳下的枯葉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樹上的鳥兒沒有任何驚動。
他在找目標。
李道樂。
總喜歡和他唱反調的三弟,此刻應該在後山的廚房裡偷吃。
後山廚房是李母專門給李道樂準備的,因為他嘴饞,總是偷吃廚房裡的東西。李母索性在後山給他單獨開了一間小廚房,裡面放著靈米、靈面、靈果、靈蜜,任由他折騰。
李道哲無聲無息地靠近廚房,身形藏在廚房外的竹林中,目光透過窗戶,落在廚房內。
李道樂蹲在灶臺前,手裡端著一隻大海碗,碗中堆著一座小山似的靈米飯,飯上澆著紅燒靈牛肉的湯汁,油光發亮,香氣四溢。他的筷子在碗中翻飛,一口靈米飯,一口紅燒肉,忙得不亦樂乎。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嘴角掛著油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滿臉的滿足和陶醉。
“好吃,好吃,真好吃。”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筷子一刻不停。
李道哲冷笑一聲。
身形從竹林中消失,下一刻出現在李道樂身後,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直奔李道樂的後頸。
他出手極快,快得連殘影都沒有留下。這一擊他修煉了大半年,今日終於大成,時機、角度、力度,一切都恰到好處。
但李道樂躲開了。
不是他反應快,而是他的鼻子太靈了。李道哲的身形雖然隱匿了,但氣息沒有完全收斂。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氣息從身後飄來,混在紅燒肉的香氣中,雖然很淡,但李道樂的鼻子捕捉到了。
“有人!”
李道樂猛地往旁邊一滾,碗中的靈米飯灑了一地。
但他的反應還是慢了。
李道哲的手掌在李道樂的後頸上輕輕一按,靈力灌入,精準地鎖住了他體內的靈力咿D。李道樂的身體一僵,動彈不得,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二哥!”李道樂瞪大眼睛,看著從身後現出身形的李道哲,“你偷襲我!”
李道哲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微微上揚。這一擊,雖然被躲開了要害,但最終還是命中了。大半年沒練成的致命一擊,今天忽然就練成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感覺很好。
“你偷襲!你不講武德!”李道樂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把身上的飯粒撿起丟進嘴裡,氣鼓鼓地瞪著李道哲,“我在吃飯,你偷襲我!你要臉嗎?”
李道哲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吃飯的時候最放鬆,最沒有防備。刺殺的最佳時機。”
“誰要你刺殺了!”李道樂氣得直跺腳,“我在吃飯!吃飯!你懂不懂吃飯的意義?吃飯是人生最大的享受,你在我享受的時候偷襲我,你是在玷汙美食!”
李道哲沒有理他,轉身走出廚房。
廚房外,小妹李道倩蹲在竹林邊,懷裡抱著一隻雪白的玉兔,正在餵它吃靈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從廚房中走出來的李道哲,滿是崇拜。
“二哥,你好厲害!”李道倩的聲音清脆,像銀鈴一樣,“我剛才都沒看到你出來,你像變魔術一樣就出現了!”
李道哲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嗯。”
“二哥,你教教我唄!”李道倩抱著玉兔站起來,跑到李道哲面前,仰著頭看他,“我也想學隱身,這樣我就能偷偷溜出去玩了。”
“不行。”李道哲繞開她,向竹林深處走去。
“為什麼?”李道倩追在後面,“二哥,你別走啊!你教教我,我用我的玉兔跟你換!”
李道哲頭也不回:“不要。”
“那你想要什麼?靈果?靈丹?法器?我都有!大哥上次給我買了一柄一階的短劍,我用它跟你換!”
李道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不換。”
李道倩跺了跺腳,嘟著嘴,一臉不滿。
李道樂從廚房中追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隻雞腿,一邊啃一邊說:“小妹,你別理他。他就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你想學隱身,找爹去,爹肯定有更好的功法。”
李道倩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三哥,你連二哥的一招都接不住,還好意思說。”
李道樂的臉一下子紅了,雞腿差點從手中掉下來:“誰說我接不住?我那是大意了!我正在吃飯,沒注意!要是正面交手,他未必打得過我!”
“是嗎?”李道倩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那你們打一場唄,我給你們當裁判。”
李道樂愣了一下,雞腿舉在半空中,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