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枚玉簡。李長生拿起第一枚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錄著一門秘術——《影遁術》。
這門秘術是影門的核心功法之一,三階下品,專用於潛行和追蹤。修煉至大成,可遁入陰影之中,與黑暗融為一體,築基修士的神識難以察覺。玉簡中不僅有功法口訣,還有云影多年修煉的心得體會,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李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影遁術。二階極品。雖然比不上天書空間的無敵隱匿,但在外界,這是頂級的潛行功法。李家若是有人修煉了這門功法,日後執行任務、刺探情報、甚至保命逃生的能力都會大幅提升。
然後是雜物。幾塊靈石——下品靈石三十餘塊,中品靈石兩塊。幾枚低階符篆——一階金剛符三張,一階神行符兩張。一壺靈泉水,幾塊乾糧,一身換洗的衣服。
還有一隻小小的陶罐。
李長生拿起陶罐,揭開罐口的獸皮。一道黑色的煙霧從罐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隻拇指大的飛蟲。飛蟲通體漆黑,翅膀透明,頭部有兩根觸角,觸角的尖端有兩團細小的紅色光點。
影蟲。
追蹤靈蟲。
“這是什麼?”李長樂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隻飛蟲,“好小,好漂亮。”
“影蟲。追蹤用的。”李長生將獸皮重新蓋上,影蟲飛回罐中,“影門的靈蟲,花了大價錢買的。現在便宜咱們了。”
李長樂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東西能追蹤?”
“能。百里之內,鎖定目標氣息,精準追蹤。”李長生將陶罐收入儲物袋,“回去後讓墨玉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用鬼道手段控制它。”
李長樂點了點頭,繼續翻看地上的東西。
“哥,你看這個。”她從雜物堆中拿起一枚拇指大的珠子。
珠子通體赤紅,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像火焰在燃燒。珠子中蘊含著濃郁的火靈力,入手溫熱,像是握著一團溫熱的炭火。
火靈珠。
二階上品靈珠,以火屬性妖獸的內丹煉製而成,蘊含精純的火靈力。
“這是雲影從赤焰蟒的洞府中偷的?”李長樂將珠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著,“不對,赤焰蟒的伴生靈物是金焱果,不是這個。”
“這是火靈珠。”李長生接過珠子,“應該是他自己的,二階上品,值不少靈石。”
李長樂又翻了翻,從雜物堆中找出一隻玉盒。玉盒通體青白,表面刻著保鮮的符文。她開啟盒蓋,一股濃郁的甜香從盒中飄出,瀰漫在石室中。
金焱果。
拳頭大的果實,金黃色,表面有細密的紅色紋路,紋路像火焰在燃燒。果實在玉盒中散發著淡淡的紅光,像是還在燃燒。
李長樂的呼吸都停了。
“哥……這是……金焱果?”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嗯。”李長生將玉盒從她手中拿過來,蓋上蓋子,收入儲物袋,“二階極品靈果,五百年一熟。對築基後期修士突破瓶頸有大用。”
李長樂嚥了口唾沫,眼睛還盯著李長生的儲物袋,捨不得移開。
“哥,這一趟就算沒找到靈藥園,光這些東西也值了!”她的聲音中滿是興奮,“二階回靈丹、續命丹、解毒丹,三階下品的銅鏡,二階上品的短刀,影遁術的玉簡,影蟲,火靈珠,金焱果——隨便拿出一件都值幾百靈石。加起來至少值好幾千!”
李長生笑了笑,沒有接話。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戰利品清點:二階回靈丹二十四粒,二階續命丹六粒,二階解毒丹五粒,二階上品短刀一柄,三階下品銅鏡一面(受損),二階上品龜甲盾碎片若干,《影遁術》玉簡一枚,影門情報玉簡一枚,影蟲一隻,火靈珠一枚,金焱果一枚,下品靈石三十餘塊,中品靈石兩塊,低階符篆若干。】
【家族氣咧?+3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167800/170000。】
“小妹,這些東西你先挑。”他將地上的東西分成幾堆,“丹藥你留一半,符篆你全拿著。”
李長樂搖頭:“哥,丹藥我留幾粒就行,其他的你收著。符篆我留幾張,剩下的你也收著。靈石我不要,我夠用。”
李長生沒有跟她客氣:
“小妹,金焱果採摘之後,需要頃刻煉化,我要閉關一段時日。你幫我守著。”
李長樂點了點頭。
221 空間升級,突破,身世
雲家魂殿坐落在雲霞山北麓的一處幽靜山谷中,四面環山,古木參天。魂殿不大,只有三間石室,青石砌築,飛簷翹角,門前立著兩根石柱,柱身上刻著“魂歸”二字,字跡蒼勁。殿中供奉著雲家修士的魂燈,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地擺放在石臺上。魂燈以青銅為盞,以靈石為油,火焰呈淡藍色,在黑暗中微微跳動。
九長老盤膝坐在魂殿門口,閉目養神。他六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精光內斂。他的修為是築基後期,在雲家長老中排在最末,但他是二長老雲正淵的心腹,在族中地位不低。看守魂殿是個閒差,平日裡沒什麼事,他每天就是打坐、喝茶、翻翻閒書,日子過得比誰都舒服。
忽然。
最東邊的一排,從左往右數第七盞——滅了。
那一盞魂燈上刻著一個名字:雲影。
“怎麼可能……”
九長老愣了一下,隨後立馬轉身走出魂殿,腳步急促,向二長老的院子走去。
二長老雲正淵的院子在雲霞山山腰的一處高地上,位置極佳,視野開闊,站在院門口可以俯瞰整座雲霞山。院中種著幾株靈梅,正值花期,梅花開得正盛,紅白相間,暗香浮動。
九長老走進院子時,雲正淵正在正堂中喝茶。程氏坐在他旁邊,手中繡著一條手帕,見他進來,識趣地站起身,退了出去。
“什麼事?”雲正淵放下茶杯,看著雲正峰。
九長老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二哥,雲影的魂燈滅了。”
雲正淵的手頓了一下,茶杯懸在半空中。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信:“不可能。雲影身上有小挪移傳送符,三階下品,能在瞬間傳送百里之外。就算打不過,他也能跑。誰能讓他連傳送符都用不出來?”
雲正淵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靈力灌入。玉符亮了起來,表面浮現出一行細小的文字:“雲影,收到請回。”
玉符上的文字閃爍了幾下,然後黯淡下去。
沒有回應。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沒有。
第三次。
依然沒有。
雲影真的死了!
雲正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將玉符收入袖中,站起身,在正堂中來回踱步。他的腳步很重,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二哥,你說會不會是李家的人?”雲正峰壓低聲音,“落風山脈那件東西,李家是不是知道了?他們為了殺人滅口……”
“不可能。”雲正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雲正峰,“李家正式冊封還沒下來,他們連落風山脈的邊都摸不著。現在鎮守落風山脈的是朝廷的御神司,三階大陣徽终矫},李家的人壓根進不去,如何能夠發現那寶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那件東西需要鑰匙才能開啟。鑰匙在咱們手裡,李家就算進去了,也找不到那東西。”
九長老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會不會是御神司的人發現了什麼端倪?”
雲正峰沉吟了片刻,道:“二哥,屬下覺得,雲影的死,未必和那件東西有關。雲影這個人,您也知道,貪婪成性。他在落風山脈鎮守了數年,說不定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一時貪心,跟東荒部落的人起了衝突。東荒部落的人下手狠,他就算有小挪移傳送符,也未必來得及用。”
雲正淵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雲影的確貪,這些年在外執行任務,沒少中飽私囊。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雲影辦事得力,這點小毛病不值得計較。但若是因為貪心丟了性命,那就太不值了。
“派個人去查。”雲正淵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一飲而盡,“派個謹慎的,不要聲張,暗中調查。查清楚雲影是怎麼死的,屍體在哪,死因是什麼。還有——落風山脈那邊的情況,也要摸清楚。”
“是。”雲正峰抱拳。
“另外。”雲正淵放下茶杯,看著雲正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雲影的家產,你務必保全。他的子嗣家眷,也要好生安置。雲影跟了我幾十年,我不能讓他死了連個後人都沒人管。”
雲正峰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抱拳躬身,聲音諔骸岸長老放心,屬下一定照辦。雲影的家眷,屬下定當保全,不讓他們受半點委屈。”
雲正淵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去吧。”
雲正峰退出正堂,走出院子,穿過幾條迴廊,向雲影的家眷院子走去。他的腳步很快,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心中,卻在翻湧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暢快。
雲影死了。
二長老身邊最信任的人,死了。
從此以後,二長老的左右手,就只剩下他一個了。以前二長老有重要的事,都交給雲影去辦。他雲正峰雖然是九長老,但在二長老面前,始終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大事輪不到他,小事懶得用他,他只能守著魂殿,日復一日地看著那些魂燈發呆。
現在不一樣了。
雲影死了,二長老身邊缺人了。他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他的資歷、修為、忠心——都不比雲影差。只要他表現得好,二長老就會越來越依賴他,越來越信任他。到時候,雲家二房的大權,至少有一半會落在他的手裡。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
九長老從二長老的院子出來,沿著青石臺階向山下走去,穿過幾道迴廊,來到雲霞山北麓的一處院落前。院子不大,青磚圍牆,黑瓦屋頂,院門虛掩著。門楣上沒有匾額,只在門框上刻著兩個小字——“影園”。
這是雲影的院子。
九長老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中種著幾株靈竹,竹影婆娑。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拿著一枚玉簡,正在閱讀。她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成熟的風韻。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乾淨利落。
雲影的妻子,柳氏。
柳氏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九長老,臉色微微一變。她放下玉簡,站起身,福了一禮:“九長老,您怎麼來了?”
九長老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裡。
柳氏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扎。她的臉色有些發白,聲音有些發顫:“九長老,光天化日……您這是做什麼?”
九長老低頭看著她,笑了笑,聲音很輕:“柳兒,你我之間,還用得著這麼見外嗎?雲影已經死了,從今以後,我們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柳氏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看著九長老的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九長老,您說什麼?雲影他……死了…當真?”
“自然當真。”九長老得意一笑,“你在他身邊潛伏了幾十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怎麼,他死了,你反倒捨不得了?”
“不是捨不得,是……一時接受不了。”她抬起頭,看著九長老,眼中帶著幾分期待,“九長老,從今以後,我和十三郎……”
“你和十三郎,我會照顧。”九長老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十三郎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虧待他。”
柳氏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正堂,朝裡屋喊了一聲:“十三郎,出來。”
片刻後,一個青年從裡屋走了出來。
青年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面容清秀,眉眼間和雲影有幾分相似,但仔細看,更像九長老。
他的修為是築基初期。
“娘,什麼事?”青年抬起頭,看到九長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九長老,您怎麼來了?”
九長老笑了笑,沒有接話。
柳氏拉著青年的手,想說什麼,但青年的手從她手中抽了出來,退後一步,看著九長老,聲音冷冷的:“九長老,我爹常年不在家。您以後還是少來我們院子為好,免得族中閒言碎語。”
九長老的笑容僵了一下。
柳氏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但她不好當著兒子的面說什麼,只能使眼色讓九長老先離開。
九長老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院子。
走出院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青年站在正堂門口,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中,有警惕,有敵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
九長老收回目光,快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心中很不痛快。那是他的兒子,但他不能認。他給兒子安排了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藥,最好的修煉環境,但兒子不領情。兒子只認雲影那個死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痛快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