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靈果,放在掌心,蹲下身,慢慢伸出手。
小獸縮了縮身體,耳朵豎得筆直,淡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靈果。它伸出小爪子,從李長生掌心搶過靈果,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了下去。然後抬起頭,看著李長生,眼中多了一絲依賴。它又向前挪了兩步,用腦袋蹭了蹭李長生的手指。
李長生伸手將它捧在掌心,另一隻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靈獸袋,開啟袋口。小獸沒有掙扎,乖乖地鑽了進去。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收服珍獸:木雲獸(一階初期)。家族氣咧?+2000。】
【當前家族氣咧担?209800/210000。】
…
…
“滴答——”
靈乳落入石池,濺起一圈細小的漣漪。
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石池邊。他沒有急著收取池中的靈乳,而是盤膝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和陣盤,在洞窟中佈下了一座二階隱匿陣和一座二階防禦陣。又取出幾枚傳訊符,擺放在面前。時間還有七八天,足夠他在這裡閉關煉丹。等到決賽前一日,再回去不遲。
他將玉瓶收入儲物袋,意念溝通天書,進入煉丹房。
破境丹的煉製過程他已經爛熟於心。前面幾步他都能完美完成,每一次都卡在最後關頭——法力耗盡。
這一次,他有靈乳。
再次開爐。
這一次,他的手法比上一爐純熟了許多。凝丹時刻,藥性衝突爆發時,他提前預判了衝突的位置和強度,將所有衝突一一壓制。
丹形在鼎中緩緩凝固,從一團模糊的丹形變成一枚圓潤飽滿的丹藥。他屏住呼吸,將最後一道法訣打入鼎中。
丹藥成形了。但顏色不對,丹紋也不對。他將丹藥取出,托在掌心——丹藥呈暗紅色,表面有細密的裂紋,沒有藥香。
廢丹。
差一點就成功了,還是差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在手札上記錄下這一爐的得失,將廢丹收起,閉目調息。第二天,新的一滴靈乳凝聚。
第三爐。
他將前面兩爐的經驗全部用上。破境草提純,溫度比標準低了半成,藥液更加純淨。紫丹參融合,降溫速度比標準慢了半息,藥性保留更完整。龍骨花融合,神識攪拌的力度比標準大了半成,融合更充分。凝丹時刻,他預判了藥性衝突的每一個爆發點,提前將神識之力佈防。
靈力湖泊在凝丹過程中急速消耗。他在法力還剩五成時服下靈乳,將靈力湖泊補滿。
丹形一點一點地凝固。
最後一道法訣打入鼎中。
丹爐上的符文亮了起來,一道溫和的靈光從鼎中透出。
李長生鬆開控火訣,開啟鼎蓋。
一枚丹藥靜靜地躺在鼎底。丹藥呈淡金色,表面有細密的紅色紋路,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不是上等品質,甚至不是中等,勉強算是下等。但它是真正的破境丹,不是廢丹。
成功。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煉丹師:二階極品(5/100)→二階極品(10/100)。】
李長生沒有停手。
紫煙丹,三份靈材。
紫煙丹是紫煙門的獨門丹藥,二階極品。服用後,短時間內大幅提升煉丹師的神識強度和煉丹成功率。效果持續一個時辰,足夠完成一爐丹藥。副作用是藥效過後神識會虛弱數日,但對決賽來說,這正是他需要的底牌。
第二爐,成功。
天書顫動。
【煉丹師:二階極品(10/100)→二階極品(15/100)。】
第三爐,失敗。凝丹時刻,藥性衝突比預想的猛烈數倍,他沒有壓制住。丹藥成形了,但沒有藥效——廢丹。
三份材料,一枚成品。紫煙丹的成功率,比破境丹低得多。
李長生將紫煙丹裝入玉瓶,小心地收入儲物袋。又將剩餘的百年靈乳全部收集起來。
看了一眼計時沙漏——他在洞窟中待了七天。
明日就是決賽,該回去了。
…
…
黃昏時分,夕陽將整座莊園染成了暗紅色。周震站在李長生的院門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的刀柄上敲擊著,發出細微的“嗒嗒”聲。他已經在門口站了快半個時辰了,院門依然緊閉,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杜六娘、雲九娘、南宮夫人三人站在他身後。
“還是沒有回來。”周震的聲音低沉。
“周大人,要不要報告煉丹協會?讓他們幫忙找找?”杜六娘走上前,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李族長離開七八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萬一出了什麼事——”
“或者請嵐州鎮世司出面。”雲九娘也湊過來,“鎮世司找人最拿手,只要人還在嵐州境內,一定能找到。”
南宮夫人搖了搖頭:“明日就是決賽了,不能再拖了。不管用什麼辦法,今晚必須把人找到。”
周震目光落在院門上,眼中滿是自責。他是青嵐縣的領隊,李長生是青嵐縣唯一晉級決賽的煉丹師。他不但沒有幫上忙,連人都沒看住。若是李長生出了什麼事,他怎麼向李家交代?怎麼向青嵐縣交代?
周震深吸一口氣,閉眼中多了一絲決斷:“等到天黑。若是天黑還不回來,我就去報案。”
天色一點一點地暗下來。夕陽沉入地平線,晚霞從深紅變成暗紫,最後化作一片漆黑。莊園中亮起了燈唬椟S的燈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天色暗了。”雲九娘低聲道。
周震咬了咬牙,正要轉身,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四人同時轉頭。
李長生站在院門口,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袍,衣角沾著幾片草葉,鞋上沾著泥土,看起來風塵僕僕。但他的眼睛很亮,精神很好,臉上看不出疲憊之色。
“李族長!”雲九娘第一個叫出來,聲音中滿是驚喜,“你終於回來了!”
杜六娘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南宮夫人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
周震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李長生一番,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但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長生,你這一走就是七八天,連個傳訊都沒有,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李長生抱拳,語氣諔骸爸艽笕耍瑢Σ蛔 N以谕饷鎸ち艘惶幥鍦Q地閉關煉丹,怕打擾,所以沒有傳訊。讓諸位擔心了,是我的不是。”
周震沒有責怪:“回來就好。下次若要在外面待這麼久,提前跟我們說一聲。不然我們心裡不踏實。你先歇著,明日一早還要去決賽呢。養精蓄銳,別的事不要多想。”
…
…
翌日一早,天色微亮,莊園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今日是決賽之日,但前往決賽地點的只有晉級決賽的一百二十人。其餘的參賽者和隨行人員,只能在莊園中等待訊息。
周震、杜六娘、雲九娘、南宮夫人站在莊園門口,看著李長生從院子中走出來。杜六娘走到他面前,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塞進他手中:“這是二階回靈丹,留著以防萬一。”
雲九娘也取出一隻玉瓶:“這是二階培元丹,能補充氣血,提神醒腦。”
南宮夫人取出一隻香囊:“這是安神香,點燃後可安神養魂,煉丹時點上,能幫你穩住心神。”
李長生接過眾人的饋贈,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將玉瓶和香囊收入儲物袋,抱拳道:“多謝各位。長生定當全力以赴。”
轉身向停泊區走去。
寶船已經停好,比之前乘坐的那艘小了不少,只容百餘人。船身上刻滿了符文,在晨光中隱隱發光。船頭插著一面旗幟,旗上繡著“嵐州”二字。
一百二十名晉級者陸續登船。李長生跟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的位置靠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周震站在莊園門口,看著寶船緩緩升空,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天際。
“你們說,李家主能進前十嗎?”雲九娘低聲問。
杜六娘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不管能不能進,他都是我們青嵐縣的驕傲。”
南宮夫人看著天際那道漸漸消失的寶船影子,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
…
寶船在雲層中穿行,速度很快,比之前乘坐的那艘快了一倍不止。
李長生坐在窗邊,看著下方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心中盤算著決賽的題目。
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在他的房門前停下。敲門聲響起,不緊不慢,三下。
李長生站起身,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腰帶。他的修為是築基巔峰,氣息渾厚如淵,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松,不動如山。
慕容遠。八品慕容家的二階極品煉丹師,複賽第一個成功的參賽者,也是本次大賽奪冠的熱門人選。
“李道友。”慕容遠抱拳,語氣客氣而溫和,“老夫慕容遠,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李長生連忙還禮:“慕容前輩客氣了。前輩請進。”
慕容遠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李長生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是於家的清心靈茶,一階中品,在慕容遠面前顯得有些寒酸,但慕容遠沒有介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好茶。清心明目,回味甘長。是青嵐縣的特產?”
“是。青嵐縣於家的清心靈茶。”李長生在他對面坐下。
慕容遠放下茶杯,看著李長生,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欣賞:“老夫這次來,是受了遠山的囑託。”
李長生微微一愣:“林老哥?”
“正是。”慕容遠笑了笑,“遠山是我的外甥。他給我傳訊,說李家主是他救命恩人,讓我在嵐州多看顧你一些。之前忙於賽事,一直沒有機會拜訪李家主,還望見諒。”
李長生抱拳:“林老哥有心了。慕容前輩不必客氣,晚輩何德何能,勞前輩親自登門。”
慕容遠擺了擺手:“李家主不必自謙。你的複賽,老夫看了。築基五層,煉製二階上品丹藥,成丹三枚,一枚上等。這份本事,在年輕一代中並不多見。”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幾分認真:“老夫今日來,一是拜訪,二是想與李家主交流一下煉丹心得。不知李家主意下如何?”
李長生心中一動。慕容遠是二階極品煉丹師,在這個領域浸淫了數十年,經驗豐富。能得到他的指點,對李長生來說是大機緣。
“慕容前輩願意指點,晚輩求之不得。”
慕容遠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這是老夫多年來總結的一些煉丹心得,算不上珍貴,但或許對李家主有些用處。”
李長生雙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玉簡中的內容很雜,有靈藥的處理技巧,有火候的掌控方法,有丹方的解讀思路,有凝丹時刻的應對策略。每一條都很實用,看得出是多年經驗的積累。
“多謝慕容前輩。”
慕容遠擺了擺手:“不必謝。老夫先問李家主一個問題。”
“前輩請講。”
“李家主認為,煉製二階極品丹藥,最難的是什麼?”
李長生想了想,緩緩道:“晚輩以為,最難的是法力的支撐。二階極品丹藥的煉製時間比二階上品長得多,對法力的消耗也大得多。以晚輩現在的修為,法力不足以支撐一整爐丹藥。”
慕容遠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但你說的是‘你’最難的是什麼,不是‘煉製二階極品丹藥’最難的是什麼。”
李長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