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遠繼續道:“對築基巔峰的煉丹師來說,法力不是問題。他們不缺法力,缺的是對藥性的理解、對火候的掌控、對凝丹時刻藥性衝突的預判。這些才是二階極品丹藥真正的難點。”

    李長生若有所思。

    慕容遠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老夫年輕時,也曾被法力不足困擾。後來恩師教我一句話——‘煉丹之道,不在力,在心’。法力不足,可以用靈物補充;心性不足,誰也幫不了你。”

    李長生將這句話在心中默唸了幾遍,抱拳道:“多謝慕容前輩指點。”

    慕容遠擺了擺手,又問了李長生幾個問題——如何處理破境草,如何融合紫丹參,如何壓制龍骨花的藥性衝突。李長生一一作答,將自己的理解和經驗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慕容遠越聽越認真,越聽越驚訝。

    他本以為李長生只是一個天賦不錯的二階上品煉丹師,需要從基礎教起。但隨著交流的深入,他發現李長生對煉丹術的理解遠超他的預期。處理破境草時溫度偏差半成會導致藥性流失,融合紫丹參時降溫速度過快會導致藥液凝固,龍骨花的藥性衝突需要在凝丹前提前預判——這些經驗,只有親自煉製過二階極品丹藥的人才會知道。

    “李家主,你煉製過二階極品丹藥?”慕容遠忍不住問。

    李長生點了點頭:“煉過。失敗了很多次。”

    慕容遠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這個年輕人,不到四十歲,築基五層的修為,已經在嘗試二階極品丹藥了。他想起自己當年,五十歲時才第一次嘗試煉製二階極品丹藥,失敗了無數次,花了十幾年才勉強踏入二階極品的門檻。這個年輕人的悟性,遠在他之上。

    這個年輕人,如果再給他二十年,他在煉丹一道上的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他的修為太低了。築基五層,就算有靈物補充法力,也難以支撐一整爐二階極品丹藥的消耗。

    “李家主,你的悟性和天賦,是老夫見過最好的。但老夫要說一句實話。”慕容遠的聲音很諔耙阅悻F在的修為,想在決賽中進入前十,很難。”

    慕容遠繼續道:“不是你的煉丹術不行,是你的修為限制了上限。築基五層和築基巔峰之間,差著四個小境界。這四個小境界,不是靈物能彌補的。”

    李長生點了點頭:“晚輩明白。”

    “李家主,老夫再送你一句話。”慕容遠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煉丹之道,貴在堅持。不管決賽結果如何,不要放棄。”

    李長生站起身,抱拳躬身:“多謝慕容前輩。”

    慕容遠擺了擺手,轉身走出了房間。

    李長生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著剛才交流的每一個細節。慕容遠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中一扇又一扇緊閉的門。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得到二階極品煉丹師慕容遠指點。煉丹經驗+5%。】

    【煉丹師:二階極品(15/100)→二階極品(20/100)。】

    …

    …

    寶船在雲層中穿行了一個多時辰,速度比之前慢了下來。

    船艙外傳來唱喏聲,聲音尖銳而悠長,在靈力的灌注下穿透了船壁,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諸位參賽者,請出艙——決賽地點已到——”

    李長生站起身,推開艙門,走出船艙。甲板上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憑欄遠眺,有的閉目養神。他走到船舷邊,向外望去——下方是一片荒蕪的曠野。

    “這是什麼地方?”

    李長生的眉頭微微皺起。

    決賽地點在這麼荒涼的地方,肯定有原因。他閉上眼,意念溝通天書。每日一卦,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浮現出來。

    【卦象·煉丹塔】

    此地乃嵐州煉丹塔所在之處。煉丹塔隱匿於虛空之中,尋常手段無法察覺。以八門鎖天陣引動天地靈氣,方可令其顯形。煉丹塔乃上古飛昇丹師所留,共九層。塔中蘊含丹道法則碎片,煉丹時有一定機率進入頓悟狀態。決賽將在塔中第一層進行。

    李長生收起天書,心中瞭然。煉丹塔,隱匿於虛空中,怪不得這裡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八位長老從船艙中走出,各據一方,懸浮在半空中。他們面容肅穆,衣袍獵獵,雙手掐訣,口中唸誦咒語。八道靈光從他們掌心湧出,在空中交織、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

    “八門鎖天,乾坤借法。天罡地煞,為我所用。開!”

    光柱從空中落下,轟在下方的曠野上。大地震顫,灰塵漫天。虛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緩緩浮現,從模糊到清晰,從淡到濃。

    一座塔從虛空中顯現。

    塔高九層,通體以琉璃建成,每一層都呈八角形,八個角上各掛著一隻銅鈴,銅鈴在無風中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叮噹聲。塔身透明如水晶,可以清晰地看到塔中的結構——每一層都有無數個小小的格子,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每一個格子都是一間獨立的煉丹房。塔的頂端,有一顆拳頭大的寶珠,寶珠通體赤紅,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塔徽衷谝黄鹕墓鈺炛小?

    233 再開一頁,強勢逆襲,巨大獎勵

    慕容遠走到李長生身邊,負手而立,仰頭看著那座琉璃塔,眼中滿是敬畏:“這座煉丹塔,是大周煉丹協會的鎮會之寶。不受朝廷管制,不受世家控制,只屬於煉丹協會。據說,建立這座塔的煉丹師,已經飛昇靈界了。”

    李長生轉頭看著他:“飛昇靈界?”

    “嗯。”慕容遠點了點頭,“那位前輩在飛昇前,將畢生心血凝聚於此塔之中。塔中不但有他留下的丹道傳承,還有他飛昇時留下的一絲天道感悟。傳說,只要能登上第九層,就能獲得那位前輩的完整傳承。”

    李長生抬頭看向塔頂。第九層,那顆赤紅色的寶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星。

    “有人登上過第九層嗎?”他問。

    慕容遠搖了搖頭:“沒有。大周立國至今上萬年,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能登上第九層。別說第九層,能登上第八層的都屈指可數。最近的一位,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元嬰真君,也不過登上了第七層。”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不過,那位前輩在飛昇前說過——‘有緣者,自能登頂’。所以,誰也不知道什麼人才能登上第九層。也許是大機緣者,也許是大智慧者,也許是大毅力者。沒有人知道。”

    …

    …

    八位長老收回法訣,從空中落下,站在塔門兩側。劉仲遠走到塔門前,轉身面向一百二十名參賽者,聲音洪亮:“這座煉丹塔,乃上古飛昇丹師所建。塔中蘊含丹道法則碎片,在此煉丹,有一定機率進入頓悟狀態,參悟丹道真諦。此乃郡王費盡心思,與煉丹協會總舵反覆商議,才為諸位爭取到的造化。”

    看臺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聲。頓悟——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狀態,多少人窮其一生都無法進入一次。在這裡煉丹,竟然有一定機率進入頓悟。這對煉丹師來說,比任何獎勵都珍貴。

    劉仲遠繼續道:“決賽規則如下——第一,每人只准攜帶煉丹協會派發的百寶囊進入煉丹塔,其餘物品——儲物袋、法器、丹藥、靈材,一律上交。塔中已備好煉丹爐和地火,諸位無需自帶。”

    兩個差役抬著一隻大木箱走到眾人面前,開啟箱蓋。一百二十隻百寶囊整整齊齊地碼在箱中,每一隻都貼著標籤,上面寫著編號。

    “第二,丹方和靈材已在百寶囊中。每人一份,不可多,不可少。成丹者,按丹藥品質排名。失敗者,淘汰。”

    “第三,煉丹時限為三天。三天後,無論成丹與否,必須出塔。超時者,淘汰。”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托在掌心。令牌巴掌大小,通體青銅色,正面刻著“丹塔”二字,背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他一道法訣打入令牌,令牌亮了起來,青銅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個細小的光點。

    “此令牌乃進入煉丹塔的鑰匙。老夫現在將令牌分發給諸位。拿到令牌後,以靈力灌注,以神識祭煉,令牌便會與諸位的神識繫結。屆時,只需心念一動,令牌便會將諸位傳送入塔中。”

    他衣袖一揮,令牌化作一百二十道青銅色的流光,精準地落在每一位參賽者手中。

    李長生接過令牌,低頭看去。令牌入手溫熱,正面“丹塔”二字筆力遒勁,背面的符文細密如蛛網,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他靈力灌入,令牌上的符文亮了起來;神識探出,令牌微微一顫,他感應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聯絡——令牌與他的神識繫結,心念一動便可傳送。

    劉仲遠又看向旁邊的差役。差役抬著木箱走上前,劉仲遠從袖中取出一面銅鏡,掃視眾人:“現在,請諸位將儲物袋、法器、丹藥、靈材,以及一切與本次大賽無關的物品,全部放入木箱中。煉丹協會統一保管,出塔後發還。”

    參賽者們紛紛取下儲物袋,放入木箱中。

    劉仲遠手持銅鏡,走到每一位參賽者面前。銅鏡亮起,一道靈光從鏡中射出,照在參賽者身上——從頭掃到腳,確認沒有藏匿任何違禁物品。走到李長生面前時,銅鏡的靈光在他身上掃過,沒有任何異常。劉仲遠點了點頭,走向下一個人。

    檢查完畢,劉仲遠走回塔門前,掃視眾人:“規則都清楚了?”

    “清楚了。”一百二十人齊聲應道。

    劉仲遠點了點頭,右手一揮:“祭煉令牌,準備入塔。”

    一百二十人同時將靈力灌入令牌,神識探出,與令牌建立聯絡。令牌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青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李長生閉上眼睛,將令牌貼在眉心。令牌中的符文在他的識海中一一浮現,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把鑰匙,開啟一道通往煉丹塔的門。他將所有符文祭煉完畢,令牌猛地一顫,一道青銅色的光柱從令牌中射出,直衝雲霄。

    光柱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

    …

    天旋地轉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瞬。李長生雙腳落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座巨大的殿堂中。

    煉丹塔第一層。

    殿堂高約十丈,方圓數百丈,四壁以青銅鑄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將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晝。殿堂中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百座煉丹房,每一座都用青銅牆隔開,門上刻著編號。

    李長生抬頭看去,殿堂的頂部是一片星空——不是雕刻,不是壁畫,而是真正的星空。星辰在穹頂上流轉,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靜止,有的移動,像是一幅活的天圖。星光從穹頂灑下來,落在每一座煉丹房上,給青銅色的殿堂鍍上了一層銀白。

    李長生沿著通道向裡走去,尋找自己的煉丹房。六百六十六號,在殿堂的最深處。他推開青銅門,走了進去。

    煉丹房不大,只有兩丈見方,但佈置得極為考究。地面鋪著青金石磚,磚面上刻著恆溫陣的紋路。四壁以白玉砌成,玉壁上刻滿了安神養魂的符文。房間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丹爐,爐身呈深青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爐蓋以百年寒鐵鑄成,爐底連線著地火口,一道細小的火舌從地火口中竄出,舔舐著爐底。丹爐的品階——二階極品。品質不輸他的百草鼎,但這是一座陌生的丹爐,沒有他溫養多年的器靈。

    他走到丹爐前,伸手摸了摸爐身。青銅冰涼,符文在他指尖微微發光。他將令牌按入丹爐前方的凹槽,令牌上的符文亮了起來,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從地面升起,將整座煉丹房徽制渲小9庹直∪缦s翼,但表面符文流轉,堅韌無比。他的神識探出,觸碰到光罩的瞬間被輕輕彈了回來,無法穿透。

    他收回神識,盤膝坐下,沒有急著動手。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煉丹塔禁制】煉丹塔第一層的禁制,乃飛昇丹師以法則之力佈設。每一座煉丹房都被獨立的空間法則徽郑c外界徹底隔絕。除非擁有超過化神巔峰的神識,且能破解這位丹師的法則之力,否則無人能夠窺探煉丹房內的情況。參賽者在此煉丹,不受任何外界干擾。

    【卦象·百寶囊作弊】一百二十隻百寶囊中,有一隻被做了手腳。煉丹協會三長老孫正陽的孫子孫文淵,其百寶囊中預先藏入了一枚上等品質的九轉回元丹。

    李長生看著卦象,眉頭微微皺起。

    “果然,不管是哪裡,都會有人以權炙健!?

    他原本就沒有把握進入前三,如今又少了一個名額,希望更加渺茫。但他沒有退路——築基丹丹方,必須拿到。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

    拼一把。

    李長生意念一動,將天書空間中的赤羽放了出來。赤羽蹲在煉丹房角落,青金色的羽毛收攏,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掃視四周。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和一套陣盤,在煉丹房中佈下了一座二階隱匿陣和一座二階防禦陣。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赤羽的存在。

    一切妥當。

    意念一動。

    進入到天書空間煉丹房。

    李長生走到石臺前,從百寶囊中取出九轉回元丹的丹方和靈材。丹方是刻在玉簡中的,神識探入,丹方的內容在腦海中徐徐展開。主藥五昧——回元草、九轉靈芝、續命花、培元果、聚靈參。輔藥十九味,皆是二階靈藥。此丹可在短時間內恢復大量法力和傷勢,是築基修士保命用的極品丹藥。

    李長生眼睛一亮,將丹方遞給藥奴。藥奴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片刻後玉簡亮起了微光。他的灰色瞳孔中出現了一絲異樣的光彩——不是空洞,而是驚訝。

    “藥奴,你認識這丹方?”

    藥奴放下玉簡,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含混:“煉……過。”

    李長生心中大喜。

    藥奴生前是紫煙門的煉丹師,紫煙門以煉丹聞名,藥奴煉製過九轉回元丹並不奇怪。

    有藥奴的經驗,他煉製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藥奴走到石臺前,將三份靈材一一檢查了一遍。回元草葉片發黃,藥性流失嚴重;九轉靈芝的紋路不夠清晰,年份不足;續命花的花瓣有蟲蛀痕跡,品質太差。他挑出不合格的靈材,放在一旁。

    李長生檢視了天書空間中的儲藏,將品質不佳的靈材悉數替換。

    三份靈材全部達標。

    李長生和藥奴在煉丹房中盤膝坐下,一起參悟丹方。

    藥奴對九轉回元丹的理解遠超李長生的想像。他不僅知道每一步的操作方法,還知道每一個步驟容易出錯的細節。回元草提純時溫度不能超過某個界限,否則藥性會轉化為毒性。九轉靈芝需要先泡後提,否則靈芝中的精華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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