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竅通玄,丹道為尊。心開二竅,則藥性隨意。兩心齊開,天地可煉。”
七竅丹經的口訣在經脈中流轉,兩枚心竅同時咿D,一道心竅控制異火的溫度,一道心竅感知藥性的變化。
藥奴雙手掐訣,將自身的靈力灌入百草鼎。
……
凝丹。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藥液中的藥性在凝丹時刻會劇烈衝突。
李長生的神識全力咿D,將藥液團的每一次震盪都壓制住。兩朵異火的溫度同時攀升,藥液在高溫下緩緩凝固。丹形一點一點地成形,從模糊到清晰,從鬆散到凝實。
但藥液團的內部,藥性衝突比他預想的猛烈數倍。他壓制住了大部分,但有一道沒有壓制住。丹形的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眼看就要碎裂。
他咬了咬牙,左手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紫煙丹,吞入腹中。
紫煙丹入腹的瞬間,一股清涼的靈力湧入識海。他的神識猛地擴張了數倍,眼前的一切都變了——不是變了,是他“看”得更清楚了。
煉丹爐中的藥液不再是一團模糊的液體,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靈力粒子組成的精妙結構。每一種靈藥的藥性都以不同顏色呈現——翠綠的回元草,金黃的九轉靈芝,淡紅的續命花,銀白的培元果,紫金的聚靈參。這些顏色在藥液團中交織、融合、排斥、吸引,像是一場精密的舞蹈。
時間變慢了。
慢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味藥性如何與其他藥性相互作用,慢到他可以在藥性衝突發生之前就預判到它的位置和強度,慢到他可以在藥液凝固的每一個瞬間調整火候和法訣。
豁然開朗。
之前對九轉回元丹所有不理解的地方,在這一刻全部明白了。回元草和九轉靈芝的融合需要溫度再高半成,續命花需要在凝丹前三息加入而不是五息,培元果和聚靈參的藥性衝突需要用神識在融合時就提前化解。
百年靈乳。
靈力湖泊瞬間恢復到了全盛狀態。藥液團中的藥性衝突被他一一壓制,丹形停止了碎裂,裂紋開始癒合。
一個時辰後,鼎蓋開啟。一枚丹藥靜靜地躺在鼎底,丹藥呈淡金色,表面有細密的紅色紋路,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下等品質。
成功。
李長生沒有停手。他進入了那種玄妙的狀態——世俗中稱為“頓悟”。一切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滯澀,沒有半分猶豫。藥奴將第二份靈材遞過來,他接過,投入鼎中。回元草、九轉靈芝、續命花、培元果、聚靈參、輔藥——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了極致。
第二爐,成丹三枚。一枚上等,兩枚中等。
第三爐,他完全進入了忘我的境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計算,每一個動作都自然而然地發生。
第三爐,成丹五枚。三枚上等,兩枚中等。
五枚丹藥,三枚上等。他在安神屋中閉目調息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睛,看向一旁的沙漏。從進入煉丹塔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
他從頓悟中回過神來,看著桌上那幾瓶丹藥,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三爐,九枚丹藥。三枚上等,四枚中等,兩枚下等。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藥收入玉瓶。這些丹藥不知能否進入前三甲。他盤膝坐下,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煉丹塔外,八位長老盤膝坐在高臺上,目光落在塔身上。
三長老孫正陽坐在高臺左側,目光不時掃過塔身,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提前在孫文淵的百寶囊中藏入了一枚上等品質的九轉回元丹,就算孫文淵一爐都煉不成,也能穩穩進入前三甲。
“諸位,你們覺得這一次能有多少人成功?”五長老開口,聲音不大,但其他幾位長老都聽到了。
“二階極品丹藥,能有三成成功就不錯了。”七長老搖了搖頭,語氣不太樂觀。
“三成?你太小看這一批人了。”四長老接過話頭,“複賽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這一批人中有不少二階極品煉丹師。慕容家的慕容遠,林山郡的林文淵,還有那個……”
二長老擺了擺手,打斷了幾人的議論:“二階極品煉丹師,成丹不成問題。關鍵不在成丹,在品質。下等品質和上等品質,差著十萬八千里。前三甲的爭奪,比的不是誰煉成了,是煉得好。”
眾人紛紛點頭。
二長老繼續道:“不過,如何定奪前三甲,咱們還得議一議。是以數量取勝,還是以質量取勝?有人一爐成丹五六枚,但全是下等;有人一爐只成丹一兩枚,卻是上等。這兩種情況,誰進前三甲?”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各有各的看法。五長老主張以數量取勝:“煉丹煉丹,成丹才是硬道理。你煉得再好,只出一枚,人家出五枚,說明人家掌控力強、效率高。”
七長老立刻反駁:“掌控力強?一爐出五枚下等,說明火候不穩、藥性不均,這算什麼掌控力?真正有本事的煉丹師,追求的不是數量,是品質。”
兩人爭執不下,其餘幾位長老也各執一詞。二長老看向三長老:“三長老,你的意見呢?”
三長老沉吟片刻:“老夫以為,以質量取勝。同等丹藥,一枚上等比十枚下等都有價值。”
二長老又看向四長老、五長老、六長老、七長老、八長老。投票結果,四人支援以質量取勝,四人支援以數量取勝。
二長老站起身,走到洪側妃面前,抱拳躬身:“娘娘,諸位長老對如何定奪前三甲意見不一,請娘娘裁決。”
洪側妃坐在鳳椅上,手中握著玉如意,緩緩開口:“丹藥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數的。你受傷的時候,是要一枚上等療傷丹,還是要十枚下等?”
二長老愣了一下,隨即抱拳:“娘娘英明。老朽明白了。”
他轉身走回高臺,將洪側妃的話轉述給諸位長老。幾位長老不再爭執,以質量取勝,定了。
三長老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早就打聽過洪側妃的性格——這位娘娘最看重品質,最瞧不上濫竽充數。以質量取勝,是他預料之中的結果。他提前放入孫文淵百寶囊中的,正是一枚上等品質的九轉回元丹。
二長老清了清嗓子,又道:“既然以質量取勝,那咱們不妨再添點彩頭。老夫開個盤,賭誰能進入前三甲。諸位有沒有興趣?”
幾位長老眼睛一亮。五長老第一個響應:“老夫押慕容遠,一百塊中品靈石。”
七長老也來了興致:“老夫押林文淵,八十塊中品靈石。”
四長老想了想:“老夫押慕容遠,五十塊中品靈石。”
六長老押了孫文淵,八長老押了慕容遠。
三長老擺了擺手:“老夫不參與。”
“三長老,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五長老笑著起簦按蠹叶佳毫耍悴谎海遣皇桥螺斄嗣孀由线^不去?”
三長老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百塊中品靈石放在桌上:“既然諸位盛情難卻,老夫就押孫文淵。”
二長老一一看過諸位長老的賭注,一一登記。他看了看桌上的靈石,又看了看名單,忽然問了一句:“押那個青嵐縣李長生的,有沒有?”
幾位長老同時搖頭。
“一個築基五層的小輩,二階上品煉丹師,能進決賽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進前三甲?下輩子吧。”五長老擺了擺手,語氣中滿是不以為然。
二長老沒有再說什麼,在名單上寫下最後一筆,收起賭注。
…
…
三個時辰後。
煉丹塔上的符文一盞一盞地熄滅,一百二十座煉丹房的符文全部暗了下去。塔門緩緩開啟,一道道靈光從塔中激射而出,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一百二十名參賽者,出現在空地上。
有人喜笑顏開,手中捧著玉瓶,迫不及待地檢視自己的成果;有人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有人臉色灰白,低著頭,不願與任何人目光接觸。
李長生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靜。
慕容遠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李長生身邊,傳音道:“李家主,如何?”
李長生微微點頭:“成了。你呢?”
慕容遠嘴角微微上揚:“成了。四枚上等。”
李長生心中暗暗佩服。慕容遠不愧是老牌二階極品煉丹師,四枚上等。
…
…
二長老站起身,走到高臺前端,目光掃過一百二十名參賽者,聲音洪亮:“諸位道友,三日煉丹,辛苦。老夫先宣佈定奪前三甲的規則——以質量取勝。同等丹藥,品質高者勝。”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歡喜有人愁。一箇中年修士嘆了口氣,搖頭自語:“完了,我煉的都是下等,肯定沒戲了。”
二長老抬手,議論聲漸漸平息:“為了節省時間,請煉製出特等品質的道友上前一步。”
人群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人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面容清秀,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如玉。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腰帶,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乾淨利落。她的修為是築基巔峰,氣息渾厚如淵。她手中托著一隻玉瓶,瓶中是三枚淡金色的丹藥,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特等。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歎聲。
“特等品質!三枚!”
“這人是誰?之前怎麼沒見過?”
“不認識。不像是嵐州本地人。”
“……”
諸位長老對這位宋姑娘的態度頗為恭敬,顯然是知道她的身份。。
二長老清了清嗓子:“請煉製出上等品質的道友上前一步。”
十個人走了出來。
慕容遠走在最前面,手中托著一隻玉瓶,面色平靜。林文淵跟在他身後,手中也托著一隻玉瓶。孫文淵走在最後面,低著頭,手中的玉瓶攥得緊緊的。
二長老看著十人,點了點頭:“請諸位展示上等品質丹藥的數量。”
第一個人,一枚上等。第二個人,一枚上等。第三個人,一枚上等。第四個人,一枚上等。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第五個人,兩枚上等。第六個人,兩枚上等。第七個人,兩枚上等。
議論聲更大了。三枚上等,目前還沒有人達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剩下的三個人身上——慕容遠、林文淵、孫文淵。
慕容遠走上前,將玉瓶放在驗證官面前。驗證官開啟瓶塞,倒出丹藥,一枚一枚地檢查。丹紋清晰,色澤均勻,藥香濃郁。
“慕容遠,四枚上等,兩枚中等。”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歎。
“四枚上等!慕容前輩不愧是老牌二階極品煉丹師!”
“前三甲穩了!”
林文淵走上前,將玉瓶放在驗證官面前。驗證官檢查後,朗聲道:“林文淵,兩枚上等,三枚中等,一枚下等。”
孫文淵走上前,將玉瓶放在驗證官面前。驗證官開啟瓶塞,倒出丹藥——六枚。
驗證官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朗聲道:“孫文淵,三枚上等,三枚中等。”
二長老看向其他七位長老,傳音商議了幾句。片刻後,他走到高臺前端,朗聲道:“根據以質量取勝的規則,煉丹大賽前三甲為——慕容遠、孫文淵——”
“且慢。”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不大,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