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走到神像前,親手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裡。然後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咒語——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與某個更高的存在對話。

    神像上的符文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神像中湧出,在廟中凝聚成一道細小的光柱,落在李守秀的眉心。

    眉心傳來一陣溫熱,像是一滴滾燙的露珠滲入皮膚,在眉骨之下紮下根來。那枚印記一觸即收,隱入皮膚之下,只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度。片刻後,眉心處的灼熱感漸漸散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表皮之下安定下來。

    李世仁收回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道聖印可以幫你抵擋三次紫府以下的致命攻擊。用完了就沒了,自己省著點。”

    李守秀摸了摸眉心,什麼都沒摸到,但她能感覺到那裡多了一樣東西,像一枚種子剛剛埋進土裡。她的眼眶又紅了:“爹……”

    “行了。”李世仁擺了擺手,“別在這裡哭哭啼啼的,回去吧。”

    …

    …

    數日後,落鳳山深處。

    十人集結在山洞入口。李長生站在最前面,身後是沈若漓、胡小月、沈若惜、李守禮夫婦、李守秀一家四口。所有人都換上了便於行動的勁裝。

    李長生催動令牌,徽稚椒宓拇箨嚲従徚验_一道口子。

    眾人魚貫而入,沿著甬道向下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石室中,那座直徑丈許的圓形傳送陣靜靜地臥在地面上,陣紋以虛空靈石為骨,以星紋玄鐵為脈,呈同心圓結構,從外到內共有九圈符文。最內圈的符文中央,有一枚拳頭大的凹槽。

    李長生走到陣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灰色的虛空石,嵌入凹槽。嚴絲合縫。虛空石入槽的瞬間,陣紋緩緩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從符文深處湧出,沿著陣紋的走向向四周擴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座石室照得通明。

    “都站上來。”李長生第一個踏上傳送陣。

    眾人依次站上傳送陣。

    九人圍成一圈,彼此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虛空石的光芒從凹槽中湧出,沿著陣紋流向每一圈符文,從外到內依次點亮——九圈,八圈,七圈……當最後一圈符文被點亮時,一道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將十人包裹其中。

    一陣天旋地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入虛空,耳邊風聲呼嘯,身體在空間中扭曲、摺疊、拉伸。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亮起。

    眾人落在一座廢棄的洞窟中。

    251 神像升級,化神潛力,萬神蓮

    李長生站穩後掃視四周——沈若漓和胡小月臉色蒼白,扶著石壁喘息;沈若惜已經暈了過去,倒在李守禮的妻子懷裡;李守秀一家四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李長生蹲下身,逐一檢查他們的脈搏和呼吸——都只是昏迷,沒有大礙。

    “若漓,小月,你們先調息。”李長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回靈丹遞過去,“等她們醒了再說。”

    半個時辰後,李守秀一家陸續醒來。李守秀臉色煞白,扶著丈夫的手臂站起來:“長生……到了?”

    “到了。”李長生已經走到洞窟角落的祭臺前。祭臺上放著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幅陣法圖紋——四階小型陣法的控制核心。他拿起令牌,神識探入,片刻後掌握了陣法的用法。

    這洞府是一座四階小型陣法的核心所在。令牌在手,便能掌控整座洞府。有了這座四階陣法,南海據點算是有了第一道屏障。

    “這座洞府暫時安全。若漓,你守在這裡,照看他們。小月,跟我出去看看。”李長生將令牌遞給沈若漓,“若有危險,啟用陣法。”

    胡小月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洞府。

    …

    …

    從洞府出來。

    李長生神識鋪展開來,發現他們身處一座島嶼中。

    不遠處,有一處村莊,百來戶人家,都是凡人。

    李長生帶著胡小月向村莊走去。

    村莊不大,幾十間低矮的石屋散落在緩坡上,屋頂覆蓋著曬乾的海藻,一些漁民正在修補漁網,幾個孩童在沙灘上追逐嬉戲,看到兩個陌生人走來,都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中帶著警惕和好奇。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村口走出來,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杖,目光落在李長生和胡小月身上,瞳孔猛地一縮。他放下木杖,在沙灘上跪了下去:“小的見過仙師!仙師駕臨小島,小的有失遠迎,望仙師恕罪!”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早已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小的已經準備好了貢品,都是按趙家定下的數目備好的。請仙師驗看,請仙師不要為難島上的人。”

    李長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老人的手臂:“老人家,不必跪。我們不是趙家的人。我們是被亂流風暴裹挾誤入此地的修士,想問問這裡的情況。”

    老人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茫然,猶豫了一下:“仙師……不是趙家派來的?”

    “不是。”

    老人這才緩緩站起身,但仍低著頭,不敢直視:“仙師見諒,小的沒見過世面。這島上的規矩,都是趙家定下的。趙家說了,每隔十年會有仙師來收貢品,若不按時上繳,整座島都要受罰。小的……小的只是按規矩辦事。”

    李長生沒有追問趙家的規矩,換了一個方向:“老人家,這座島叫什麼名字?島上有多大?有沒有別的修士?”

    老人鬆了口氣,道:“仙師,這座島沒有名字。島很大,有萬里之廣,分成六十六座城,以數字為名。我們這裡是最偏僻的一角,只是第三十六號城。”他頓了頓,“島上的土壤適合培育海玉蟲,所以世代以養蟲為業。趙家當初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把這裡劃為他們的封地。”

    “趙家……多久沒來了?”

    “一百多年了。”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以前趙家每隔十年就來收一次海玉蟲,一百多年前忽然斷了。沒有仙師來收蟲,也沒有人來管我們。小的聽說……趙家已經搬走了。”他抬頭看了李長生一眼,“仙師若是不信,可以去城裡看看。城主那邊應該知道得更多。”

    李長生道:“老人家,我們先去外面轉一圈,再去拜訪你們城主。”

    老人連連點頭:“好好好,城主定然歡迎兩位仙師到來。”

    …

    …

    李長生從村莊出來後,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天龍神臂】

    三十六號城池東側,有一座廢棄多年的廟宇。廟宇正殿的香案之下,埋藏著一截天龍神的手臂雕像。此雕像乃天龍神像的一部分,因數萬年前一場大戰被毀,殘骸流落至此。雖僅為手臂,但其中蘊含的天龍神神力依然凝而不散。若將其帶回,與天龍神像融合,可使神廟晉升三階,神像獲得新的靈性。

    李長生看著卦象,目光微凝。

    天龍神的手臂雕像。

    數萬年前一場大戰?

    看來這座島上的故事,比他想像的更深。

    他對胡小月道:“走,先去看看這座島的邊界。”

    李長生和胡小月一起跨上鳥背。

    赤羽雙翅一振,沖天而起。

    海島在腳下鋪展開來。從空中俯瞰,可以看到島上的地形——中央是一片連綿的低矮丘陵,植被茂密;丘陵四周是平緩的平原,分佈著大大小小的城池和村莊;海岸線蜿蜒曲折,沙灘、礁石、港灣交替出現。赤羽飛了整整三個時辰,才大致看清了整座島嶼的輪廓——東西約三千里,南北約兩千裡,確實是一座面積極為廣闊的島嶼。

    島嶼邊緣,一道若隱若現的透明屏障將整座島嶼徽制渲小F琳媳∪缦s翼,在李長生的神識感應下,符文在屏障表面緩緩流轉,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靈力波動。

    二階防護法陣。

    李長生讓赤羽飛到屏障邊緣,一道法力打入,瞬間被彈了回來。

    “果然被封鎖了。”胡小月站在赤羽背上,“以這座陣法的品階,若長樂妹妹在,應該能破解。可惜她這次閉關了,沒能跟來。”

    李長生點了點頭:“陣法還在咿D,說明這座島並非被徹底遺棄。也許是趙家顧不上這裡,也許是另有緣由。”

    赤羽在屏障邊緣盤旋了一圈,李長生沒有再嘗試突破,讓赤羽調轉方向,向三十六號城的方向飛去。

    …

    …

    三十六號城。

    老人一路小跑著回到城中,氣喘吁吁地衝進城主府:“城主!城主!大喜事!”

    老城主正坐在堂中翻閱一卷泛黃的賬冊,聞言放下賬冊:“怎麼了?”

    老人將見到李長生和胡小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從洞府外的相遇、對話到李長生答應會來城中拜訪,他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老城主聽完,沉默了很久。他放下賬冊站起身,走到堂前,抬頭看著遠處的天際線:“百多年了……終於又有仙師來了。”

    他轉過身:“傳令下去,把庫房中積攢的海玉蟲全部搬出來。再把我的兒子、孫子、孫女都叫來,還有城中資質不錯的年輕人,也一併叫上。另外,你帶人去城門口打掃乾淨,擺上最好的桌椅。”

    城中很快忙碌起來。庫房被開啟,積攢了百多年的海玉蟲被一筐一筐地搬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城門口的廣場上。老城主的兒子、孫子、孫女們被召集到城門口,穿著最好的衣裳,站在隊伍的最前面。站在後面的是城中資質不錯的年輕人,有的才七八歲,有的已經二十出頭。

    老城主站在隊伍最前方,拄著一根紫檀木柺杖,目光落在遠處通向海邊的道路上。從清晨等到午後,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向西滑落,城門口的隊伍開始躁動起來,有人低聲議論仙師是不是不來了。

    “莫急。”老城主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仙師既然應了,就一定會來。”

    日頭西斜時,天際出現了一道赤紅色的影子。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一隻通體赤金色的大鳥正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雙翅展開足有兩丈多寬,羽毛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鳥背上坐著兩個人。

    “仙師來了!”老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赤羽在城門口降落,捲起一陣風沙。老城主率領眾人跪下:“小的攜三十六號城全體子民,恭迎仙師大駕!”

    李長生從赤羽背上跳下來,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群,又掃過城門口整齊碼放的數十筐海玉蟲:“起來吧。不必行此大禮。”

    老城主激動得手都在發抖。他轉過身,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壯漢抬著十籮筐海玉蟲走上前來。

    籮筐以竹編成,每隻都有半人高,筐中密密麻麻蠕動著無數乳白色的蟲體,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通體半透明,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海藻又像靈米的清香。

    招財直接從李長生的袖口竄了出來。

    它落在地上,小爪子扒著籮筐邊緣,腦袋探進去,一口叼起一隻海玉蟲,咔嚓咔嚓地嚼了起來,汁水從嘴角溢位。它吃得飛快,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喉嚨裡發出滿意的哼哼聲。

    十籮筐海玉蟲,它每一筐都嚐了一遍,吃得肚皮滾圓,才心滿意足地跳回李長生肩頭,舔了舔爪子,打了個飽嗝,眯著眼睛蜷成一團。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在李長生的識海中浮現。

    【海玉蟲·一階靈材。以海藻與地脈靈氣為食,富含精純的水靈力和少量土靈力。對一階靈獸有顯著的修為增進效果,對二階以上靈獸效果甚微。可用於餵養低階靈獸、煉製靈獸飼料、亦可作為低階靈藥的輔料入藥。】

    李長生看完天書提示,手一招,十籮筐海玉蟲化作一道靈光,被收入儲物袋中。然後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遞給老城主:

    “這些丹藥,算是回禮。”

    老城主雙手接過儲物袋,開啟一看——數十隻玉瓶,瓶身上貼著標籤:培血丹、養氣丹、補血丹、壯骨丹……都是不入品的丹藥,但對凡人來說,每一粒都有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功效。他的手在發抖:“仙師,這……這太貴重了……”

    “分給大家。”李長生道,“按每家每戶上繳海玉蟲的數量,平均分配。有功的,多分幾瓶;算是見面禮。”

    老城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身後的百姓也跟著跪了一地:“仙師大恩大德,小的們沒齒難忘!”

    李長生伸手扶起他:“起來吧。以後這座城,我會常來。只要你們好好經營,好處不會少。”

    老城主站起身,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仙師,小的準備了接風宴,雖然簡陋,但請仙師賞光。”

    …

    …

    接風宴設在城主府中,雖簡陋,卻帶著這座海島特有的風味。

    清蒸海魚、紅燒貝肉、涼拌海藻、海玉蟲燉湯……一道道菜餚端上桌,大部分是海鮮,做法樸實。但在桌子正中央,擺著一隻青瓷砂鍋,湯色呈淡青色,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珠,散發出一種清甜而淡雅的香氣,與其他的菜餚截然不同。

    李長生舀了一碗,湯色清亮,半透明的蓮瓣在湯中沉浮,像是凝固的月光落在碗中。他嚐了一口——入口清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像是含著冰片。那涼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在經脈中緩緩擴散開來,像是一縷纖細的靈氣正在悄然滲入他的經絡深處,雖不濃烈,卻帶著一種溫和而持久的滋養感。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浮現。

    【雲夢蓮·一階上品靈材。生長於溗`泉中,以月光與地脈之氣為養分。十年一熟,一株雲夢蓮僅開一朵花。採摘後需在三日內以靈泉水燉煮食用,否則藥力散盡。食用後可溫養經脈、調理氣血,長期食用可改善體質,對築基以下修士效果顯著。】

    【批次種植條件:需在一階以上靈脈附近的溗畢^域種植,以月光石為輔助靈物,以靈泉水澆灌。種植週期可縮短至三年一熟。雲夢蓮可入藥、可食用、可煉製丹藥,用途廣泛。】

    李長生放下湯碗:“城主,城後山的雲夢蓮,每年能產出多少?”

    “不多。”老城主道,“城中有一口靈泉,泉水範圍不大,只能種下三十餘株。十年一熟,一株只開一朵。產量有限,城中百姓都不捨得吃,攢下來用來招待貴客。”

    李長生道:“雲夢蓮的種植之法,城主可知道?”老城主搖頭:“小的只知道種在靈泉中,其他的就不清楚了。這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法子,具體怎麼種、怎麼養,小的也不懂。”

    李長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放下湯碗,目光轉向另一件事:“城主,我聽說這座島的歷史很悠久,你們城中可有關於這座島的記載?”

    “有。”老城主站起身,走到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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