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那靈力精純而不霸道,像是月光本身化作了液體,溫和地滲入每一寸經脈、每一條經絡、每一處穴位。丹田中的靈力湖泊開始擴大——

    築基五層(10/100)攀升到了二十、三十、四十、五十……攀升到七十時停了下來,藥力依然在體內流轉,但速度已經放緩了。李長生沒有停手,繼續咿D功法,將殘餘的藥力一絲不剩地煉化。築基五層,八十、九十、一百。

    瓶頸出現了。

    李長生將丹田中的靈力凝聚成一股洪流,向那道壁障撞去。壁障劇烈震顫,壁障碎裂。靈力洪流衝破了築基五層的桎梏,湧入了一片新的天地。

    築基六層。

    靈力湖泊再次擴大,湖面更加寬廣。

    靈力的渾厚度和精純度都有了質的飛躍。

    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走出練功房時,葉無雙正在靈田邊,手裡握著一把小鏟,正在給天雷竹鬆土。看到李長生出來,他連忙站起身:“主人,您出關了?”

    “嗯。古井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

    葉無雙搖頭:“沒有。那口井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動靜。”

    李長生點了點頭,向靈田東北角的通幽古井走去。

    …

    …

    通幽古井靜靜地臥在靈田東北角,井口青石砌成,深不見底。他站在井邊,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稻鬼王的內丹——暗綠色,拳頭大小,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散發著濃郁的陰氣。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浮現。

    【獻祭物:二階巔峰稻鬼王內丹。品質:上等。可用於通幽古井獻祭,召喚異界生物。當前獻祭次數:1/5。是否獻祭?】

    “獻祭。”

    他將內丹投入井中。

    內丹沒入井口的瞬間,井底猛地亮了起來。

    一道暗綠色的光芒從井底升起,在井口凝聚成一道光柱,直衝天際。光柱中,無數扭曲的符文在流轉,每一枚符文都散發著蒼茫而古老的氣息。井中的黑暗劇烈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極深的地方浮上來。

    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座靈田都照亮了。

    符文越來越多,像是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當光芒達到最盛時,一個身影從井中緩緩飄出。

    一團半透明的、如水母般的靈體。

    通體銀白,傘蓋邊緣垂著細密的觸鬚,每一根都泛著柔和的白光,身體呈半透明狀,能看到它體內有一團流動的銀白色光暈,像是微縮的星雲。它在井口上方懸浮了片刻,觸鬚輕輕擺動,像是在適應外界的環境。

    天書震動,金色的文字浮現。

    【召喚成功。異界生物:靈氣水母(二階初期)。品性:溫和。靈智:未開化。】

    【靈氣水母:異界生物,以天地靈氣為食,可吸收空氣中的游離靈氣,在其體內凝聚為精純的“生命之水”。每年可誕生一滴生命之水,滴在靈植根部可催熟二十年藥齡。靈氣水母的靈氣越濃郁,誕生的生命之水品質越高。】

    李長生看著那隻懸浮在空中的靈氣水母,心中快速盤算。每年一滴生命之水,二十年藥齡。天雷竹距離成熟還有數百年,有了靈氣水母,每年都能加速二十年,十年就是兩百年。再配合木雲獸的靈植催化和星辰塔的星露澆灌,天雷竹的成熟時間可以大幅縮短。

    “葉無雙。”李長生叫了一聲。葉無雙從靈田邊跑過來,看到那隻銀白色的水母,獨眼瞪得溜圓:“主人,這……這是……”

    “靈氣水母。異界生物。”李長生指了指它,“以後它產生的生命之水,用來澆灌天雷竹。一滴都不要浪費。”

    葉無雙用力點頭:“主人放心,我一定看顧好它。”

    靈氣水母似乎聽懂了什麼,觸鬚輕輕擺了一下,緩緩向天雷竹的方向飄去,懸浮在天雷竹上方,像一團發光的雲。葉無雙跟在它後面,手中握著一隻玉瓶,等著它凝聚生命之水的那一刻。

    李長生站在靈田邊,看著那隻銀白色的水母懸浮在天雷竹上方。天雷竹距離成熟還有數百年,但有了靈氣水母和木雲獸,這個時間能縮短一大截。一旦天雷竹成熟融入青蓮劍,三才雷劍陣就能真正成形。

    天書再次震動,金色的文字浮現。

    【沈若漓突破築基初期。家族新增築基戰力一名。家族氣咧?+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263500/270000。】

    …

    …

    翌日清晨,李長生在石室中盤膝坐下,意念溝通天書。

    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黃光流轉,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卦象·遺址開啟】

    煉丹大賽獲得的天雲宗遺址接引玉牌,將於一年後自動啟用。遺址開啟時間比原定提前兩年,屆時持有玉牌者將被傳送至遺址。遺址中藏有大量靈藥靈材,其中包含紫府開竅丹所需的三味主藥——凝竅花、通脈果、紫府靈液。若能在遺址中尋得這三味靈藥,便可著手煉製開竅丹,為突破紫府鋪平道路。

    李長生看著卦象,目光微凝。

    一年後。

    “倒是還有時間。”

    他如今手中有虛空石,那座位落鳳山深處的南海傳送陣,已經可以啟動了。

    他打算在遺址開啟之前,先去一趟南海。

    那座傳送陣每次可傳送十人,他打算抽調一批人手,在南海建立據點,作為李家的一條退路。那邊靈氣和修煉資源如何,都還是未知數。

    人選方面必須謹慎。

    忠心是第一位。

    其次是能在當地紮根、開枝散葉的能力——修為高、有修真百藝、能應對陌生環境。

    他心中已經勾勒出幾個名字,但還需要當面確認。

    ……

    兩日後,落鳳山議事殿。

    殿門緊閉,李長生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邊坐著小叔李守禮,他的修為煉氣後期,不高,但勝在踏實,分內的事從不偷懶。右手邊坐著大姑李守秀,眉宇間帶著幾分幹練,煉氣巔峰的修為。她的丈夫陳大柱坐在她旁邊,也是個老實本分的漢子。大姑的兩個孩子坐在父母身後——長子陳虎、長女陳燕,都是煉氣後期的修為。

    左側的角落裡坐著沈若漓,築基初期的修為。右側坐著胡小月,同樣是築基初期,她的氣息比沈若漓凌厲一些,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和銳利。她在制符堂中浸淫多年,制符之術在族中已是頂尖。

    最末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皮膚蒼白,低垂著眼。她的修為是煉氣巔峰。

    她是大舅舅家的表妹——厄咧w,沈若惜。

    李長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沉默了片刻:“諸位,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你們自己做決定。”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指著落鳳山東南方位的一處標記:“這裡有座上古傳送陣。”

    殿中安靜了一瞬。

    李守禮抬起頭:“上古傳送陣?”他的聲音有些猶豫,“長生,傳送陣那一端……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李長生搖頭,“那邊有什麼,不知道。那邊多危險,不知道。有沒有靈氣、有沒有城池、有沒有修士,什麼都不知道。也許是一塊福地,也許是一片死地。”

    李守秀的眉頭皺了一下:“那家主的意思是……”

    “我想派人先過去看看。”李長生轉身看著他們,“一旦過去,歸期未定。兇險未知,機緣也未知。願意去的,站出來。不願意的,我不勉強,也不會怪罪。”

    殿中再次安靜了。

    沈若惜第一個站了起來。

    她像是不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注視,頭微微低著:“我去。”

    李長生看向她:“表妹,你可想清楚了?”

    沈若惜點了點頭,聲音不大:“我在這邊,沒什麼放不下的。”

    在家中她一直是多餘的——父親嫌她命硬克人,兄弟姐妹怕被她牽連,族人遠遠躲著她。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那句“走了,反而清淨”。

    李長生點頭:“好。”

    李守禮也站了起來:“長生,我也去。我沒有大本事,種地、挖礦、搬石頭、看鋪子,都做得來。到了那邊,如果真要從頭開始,我這種人在哪裡都能派上用場。”

    沈若漓站起身:“我去。沒有李家,我早就死了。家主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胡小月也站了起來:“我也去。”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這條命是家主救的。家主讓我去哪,我就去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守秀一家身上。李守秀轉頭看向丈夫和兩個孩子。陳大柱握著她的手,等她拿主意。

    李守秀站起身:“長生,我們一家需要回去商量一下,好好合計合計。”她沒有推辭,也沒有一口答應,“明日一早,給您答覆。”

    …

    …

    大姑一家回到自家小院。

    陳大柱關上院門,在石凳上坐下。陳虎和陳燕站在一旁,目光都落在母親身上。李守秀在院中來回走了幾圈,停下腳步:“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長生雖然靠譜,但傳送陣另一邊,誰也沒去過。萬一那邊什麼都沒有,我們一家老小過去了,怎麼活?”

    陳虎忍不住了:“娘,您想太多了!家主什麼時候坑過咱們?這些年李家哪一步走錯過?家主既然選了咱們,說明那邊的事他心中有數。”

    陳燕也點頭:“哥說得對。娘,您想想,咱們現在過的日子,以前敢想嗎?靈田、靈獸、靈石、功法——哪一樣不是家主給的?家主讓我們去新封地,肯定是信得過咱們。”

    陳大柱站起身,走到李守秀身邊:“孩子他娘,要不……你去趟天龍神廟,問問岳父的意思?”他聲音溫和,“他是長輩,又供奉天龍神這麼多年,說不定能給你拿個主意。”

    李守秀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好。”

    …

    …

    天龍神廟。

    李世仁正跪在神像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口中唸誦著古老的經文。他感應到有人進來,沒有睜眼,只是繼續唸完了最後幾句經文,才緩緩站起身,轉過身。

    “爹。”李守秀站在廟門口,有些侷促。

    李世仁看著她:“怎麼這個表情?出什麼事了?”

    李守秀走到他面前,將李長生召集她們一家前往南海的事說了一遍。她的語氣有些猶豫,像是在試探父親的態度:“長生說那邊情況未知,去了歸期不定,兇險也未知。我……我有些拿不準。”

    李世仁盯著她看了片刻,手中的拂塵“啪”地一聲敲在香案上:“你拿不準?你拿不準什麼?”

    李守秀嚇了一跳:“爹……”

    “外人——沈若漓、胡小月,她們是外人吧?長生讓她們去,她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外人尚且能一口應下長生的安排,你倒好,作為他的嫡親姑姑,還在這裡磨磨蹭蹭!”

    李守秀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爹,我不是不願意……”

    “你不是不願意,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忘了這好日子是誰給的。”李世仁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她耳朵裡,“你捫心自問,你們一家現在過的日子——靈田、靈獸、靈石、功法——哪一樣是你們自己掙來的?沒有長生,你現在還在李家堡那個窮山溝裡刨食!你倒好,長生要用你的時候,你還拿不準!”

    李守秀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爹,我……”

    “你什麼你?”李世仁打斷她,“你回去告訴長生——你們一家子,全去!誰都不許推三阻四!”

    李守秀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是,爹。”

    李世仁看著她紅了的眼眶,語氣緩和了幾分,但他沒有讓她看見自己眼中的心疼。他轉身走到神像側面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老舊的儲物袋,塞進她手裡:“拿著。”

    李守秀低頭看了一眼,儲物袋不大,鼓鼓囊囊的。神識探入——裡面裝著靈石、丹藥、符篆,還有幾件法器。

    “爹,這……”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您留著用吧……”

    “讓你拿著就拿著。”李世仁語氣不容置疑,“到了那邊,什麼都要從頭開始。這些東西雖然不值什麼錢,但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