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們應聲而動,列隊走向祭壇。他們按照趙無極的吩咐,在祭壇邊緣盤膝坐下,數百人圍成一圈,面朝祭壇中心,雙手結印。

    “咿D心法。”趙無極站在祭壇中央的石柱旁,“將你們的修為匯入祭壇,助為師一臂之力。”

    弟子們毫不猶豫地閉上眼睛,催動靈力。

    數百道靈力從他們體內湧出,沿著地面的符文線條向祭壇中心匯聚,數百人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柱,灌入石柱之中。石柱上的蛟龍浮雕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從龍頭湧出,沿著蛟龍的鱗片向下蔓延,像是一條真正甦醒的蛟龍在石柱上游走。

    趙無極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正在匯聚的力量。

    他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訣,靈力猛地灌入祭壇。祭壇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壇面湧出,像無數只觸手向四周蔓延。那些光芒沿著地面的符文線路,湧向盤坐在祭壇邊緣的數百弟子,順著他們的經脈侵入體內。

    弟子們猛地睜開眼睛。

    “師尊……您做什麼?”

    “我的靈力……我的修為在流失!”

    “師尊!停下!”

    他們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樣纏住了他們的經脈,將他們體內的靈力、精血、甚至生命本源,一寸一寸地抽離出來,沿著符文線路向祭壇中心湧去。

    數百道暗紅色的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匯聚成一道粗壯的血色光柱,灌入石柱之中。蛟龍浮雕徹底活了過來,暗紅色的鱗片在石柱上游走翻騰,口中那枚赤紅色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不要怕。”趙無極的聲音從祭壇中心傳來,依然溫和,“你們的修為,會隨為師一起踏入紫府。為師證道之日,便是你們超脫之時。”

    “師尊……你騙我們……”

    “你說要帶我們出去……都是騙我們的……”

    “我好恨……”

    弟子們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他們的面容迅速衰老,從二十歲到四十歲、六十歲、八十歲,皺紋在臉上蔓延,頭髮由黑轉灰、由灰轉白,在短短數十息之內變成了垂垂老矣的枯槁之態,然後更加快速地化作一具具乾屍,倒在祭壇邊緣。

    數百條生命,在片刻間灰飛煙滅。

    趙無極的目光緊鎖在石柱頂端那枚赤紅色的晶石上——

    血色光柱灌入晶石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力量從晶石中反湧而出,沿著石柱灌入他的體內。他體內的靈力開始瘋狂攀升,築基巔峰的壁壘在衝擊下出現了裂紋,紫府的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改造他的身體——骨骼、經脈、丹田,都在被那股陰冷的力量重新塑形。

    “只要突破紫府……就離開這座島……去哪裡都行……”

    就在這時,穹頂上傳來一聲巨響。

    轟!

    地城的穹頂碎裂了。

    一道身影從碎裂的穹頂上方墜落下來,落地時激起一圈氣浪,震得地面上的碎石灰塵四散飛濺。

    “找到了。”

    李長生目光掃過祭壇四周散落的數百具乾屍,瞳孔猛地一縮。

    “來得好快。”趙無極嘴角扯了一下,他身體正在蛻變,已經無法中止。他雙手結印,暗紅色的光芒從祭壇上湧出,化作一道光幕將整座祭壇徽制渲小?

    李長生沒有給他更多時間。

    左手一抬,天罡玄武盾脫手飛出,暗金色的盾面瞬間暴漲至丈餘寬,化作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幕橫亙在祭壇與地城通往地面的通道之間,將那股暗紅色的光芒擋在了外面。

    人傀落在李長生身側,通體銀灰色,雙目之中電光流轉。

    趙無極臉色劇變。

    “雷靈根傀儡——你是誰?!”

    “取你性命之人!”

    李長生意念一動。

    人傀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祭壇中央石柱的上方,右拳裹挾著刺目的雷光轟然砸下。

    趙無極猛地抬手,祭壇上的暗紅色光芒凝聚成一面血盾擋在頭頂。雷拳轟在血盾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血盾碎裂,雷光四濺,將祭壇表面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焚燬。

    趙無極悶哼一聲,身形倒退,雙掌連拍,血光化作數十條血色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人傀。人傀不閃不避,雷光在體表炸開,那些血色鎖鏈在觸及雷光的瞬間便被烤成焦黑的碎片,散落一地。

    “神雷專克邪修。”趙無極眼底閃過一絲懼意,但他不退反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石柱的蛟龍浮雕上。蛟龍浮雕上的暗紅色光芒暴漲,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血色光柱從龍口中噴出,直轟人傀面門。

    人傀雙臂交叉格擋,雷光在雙拳間凝聚成一面雷盾。血色光柱轟在雷盾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燒紅的鐵塊投入冰水之中,白色的蒸汽從碰撞處噴湧而出。人傀的身形被震退了三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

    李長生就在這個時候動了。

    天罡玄武盾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湧向盾面,化作一道實質性的壁障,橫亙在趙無極與地城通道之間——那壁障將祭壇和地城分離,趙無極去路被徹底封死。

    青蓮劍出鞘。

    一道青光如月華般從劍刃上傾瀉而出,劍意清冽而凌厲,化作一道青色的劍光直取趙無極的咽喉。趙無極側身避過,但劍光擦過他的肩膀,在他的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趙無極慘叫一聲,血光在肩頭湧動,試圖驅散那道劍意,但青蓮劍的劍意極其純粹,每一絲都帶著靈力的侵蝕之力,與他的血修功法格格不入。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壓制傷口,戰力大減。

    人傀再次攻了上來。

    雷光在雙拳上凝聚,每一拳都裹挾著天罡神雷的威能。

    李長生已悄然繞到了趙無極的側後方。

    青蓮劍再出。

    這一次,劍光沒有直接攻向趙無極,而是先斬向祭壇中心那根石柱——青色的劍光掠過石柱頂端,那枚赤紅色晶石應聲碎裂,靈脈中湧出的血色光芒驟然大減。祭壇上的符文暗了下去,整個獻祭大陣在失去核心後迅速崩塌。

    趙無極雙目通紅:“不——!”

    他瘋狂地撲向石柱,但人傀的雷拳已經轟至面門。這一次他沒有擋住,雷拳砸在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裂聲。趙無極的身體被轟飛出去,砸在地城的石牆上,石牆碎裂出一個大坑,碎石將他埋了大半。

    他掙扎著從碎石中爬出,嘴角溢血,衣衫碎裂,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點。他的目光看向碎裂的祭壇,又看向四周那些弟子們散落的枯骨,口中發出嘶啞的低笑。

    “就差一點……只差一點……”

    劍光一閃。

    趙無極的喉嚨被劍氣貫穿,暗紅色的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他的身體緩緩倒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終歸於沉寂。

    天書震動。

    金色的文字在李長生的識海中浮現。

    【斬殺趙無極。趙無極生前修真百藝:制符天賦(七品)。可使用族長權能·天賦剝奪(三階)抽取此天賦。】

    李長生意念一動。

    識海之中,天書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從識海溢位,化作一道金色絲線,沒入趙無極的屍體之中。絲線在屍體中游走了數息,然後緩緩抽出,帶出一縷流轉著銀色光紋的靈光——那是一枚極小的符文,細看之下像是一張微縮的符紙,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

    那縷靈光被金色絲線牽引著沒入李長生的眉心,進入識海之中。

    李長生的識海猛地一震。

    大量關於制符的知識湧入腦海——符紙的選取、符墨的調配、符筆的哂谩⒎牡慕Y構、靈力注入的節奏……那些原本屬於趙無極的積累和經驗,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灌入他的識海。

    他閉上眼睛,消化了片刻。

    再睜開眼時,眼底多了一絲明悟。

    【族長李長生獲得制符天賦(七品)。當前制符天賦:七品。可開始學習煉製一階至二階符籙。制符成功率與熟練度將隨實踐提升。】

    “此地竟然蘊藏一座二階極品靈脈,想必另有潛藏機緣。”

    李長生意念一動。

    天書之中,黃光流轉。

    每日一卦,風雨無阻。

    金色的文字在識海中緩緩浮現——

    【卦象·地脈溯源】

    此城地底二階極品靈脈,非天然生成。千年前,一頭五階海獸“滄溟蛇蛟”於南海與強敵搏殺,身負重創,逃遁至此島地底深處。蛇蛟身軀龐大逾百丈,皮肉盡毀,僅餘殘軀藏於地底深淵。其一身精血與殘餘靈力滲透入地脈之中,經千年沉澱演化,方孕育成此二階極品靈脈。

    滄溟蛇蛟,上古異種,身具一絲真龍血脈,性屬水木雙行,壽元綿長。五階修為相當於人族元嬰真君,即便重傷瀕死,其血肉中蘊含的精華亦足以滋養一方地脈千年不竭。

    卦象後半段另有一行字跡浮現——

    【遺物·滄溟蛇蛟逆鱗】

    滄溟蛇蛟隕落前,體內最後一絲真龍本源凝聚於逆鱗之中。逆鱗藏於地底萬丈深處的蛇蛟顱骨之內,萬年不腐,靈力凝而不散。此物蘊含精純的水木本源及微弱的真龍血脈之力,若以大鵬金翅鳥血脈煉化,可啟用赤羽體內潛藏的大鵬血脈,大幅提升血脈覺醒程度。

    卦象最後附了一幅極簡的地脈走勢圖,標註著蛇蛟顱骨所在的大致方位——在地底萬丈以下,一處被靈脈包裹的溶洞之中。

    李長生睜開眼睛,眼底金光一閃而沒。

    “滄溟蛇蛟……難怪靈脈中有那股陰冷腐朽的氣息。”

    意念一動,袖中一道灰影竄了出來。

    招財落在地上,圓滾滾的身子抖了抖毛,仰著頭看了李長生一眼,鼻尖輕輕抽動,像是在問“又有什麼好差事?”

    李長生蹲下身,把卦象中那幅地脈走勢圖凝成一道神識印記,打入招財的識海:“地底萬丈,一處溶洞,找到蛇蛟顱骨中的逆鱗。能用你的血脈秘術感應到嗎?”

    招財圓溜溜的眼睛亮了亮,鼻尖又抽動了幾下,然後就地蹲坐,兩隻前爪抱在胸前,閉上眼睛,全身的毛髮微微炸起,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它的身體向地下擴散。

    片刻後,招財睜開眼睛,朝李長生吱吱叫了兩聲,轉身就向地城深處的一處裂縫鑽去。

    李長生分出一縷神識附著在招財身上,感應著它的位置。

    招財在地下穿行的速度極快。它順著靈脈的縫隙一路向下,穿過層層岩層,繞過一條條地下暗河。越往下走,靈脈的氣息越濃郁,溫度也越高,周圍的岩石漸漸從灰黑色變成了深紅褐色,像是被地火反覆炙烤過。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招財停下了。

    它蹲在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邊緣,溶洞的穹頂高懸數十丈,洞壁上掛滿了鐘乳石,在暗紅色的靈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溶洞正中央,一具龐大的白骨靜靜地臥在那裡。

    蛇蛟的顱骨。

    顱骨足有丈餘高,呈三角形,額骨上生著一根獨角,角尖已經斷裂,斷面參差不齊。顱骨的眼窩空洞而深邃,像是兩個黑洞,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幽深。顱骨頂部,一枚巴掌大的鱗片嵌在骨縫之中,通體呈墨綠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紋,即使在萬年之後依然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靈力波動。

    招財跳上顱骨頂部,小爪子扒拉了幾下,將那枚逆鱗從骨縫中撬了出來。逆鱗入手溫潤,觸感像玉石,但重量卻極輕,像是握著一片凝固的月光。

    招財叼著逆鱗,沿原路返回。來時用了約一炷香,回去卻更快——因為李長生已經沿著它開闢出的靈力通道向下接應,在半途相遇。

    李長生接過逆鱗的瞬間,天書震動了一下。

    【滄溟蛇蛟逆鱗·五階遺物。蘊含水木本源及真龍血脈之力(微量)。適合禽類靈獸煉化,可啟用大鵬金翅鳥血脈,提升血脈覺醒程度。】

    李長生將逆鱗收入天書空間,轉身向地面走去。

    回到地面城池時,李守秀和陳燕正在城主府門口焦急地等候。看到他出來,兩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表哥,怎麼樣了?”陳燕快步迎上來。

    “解決了。”李長生言簡意賅,“這座城的地下有個血修據點,已經被我清理乾淨。城中的百姓呢?”

    李守秀道:“我們找到了城主府後面的地牢,城中百姓都被關在裡面,有幾千人,都是老弱婦孺。我已經放他們出來了。”

    “讓他們回自己家裡去。”李長生道,“這座城地底有一條二階極品靈脈。”

    李守秀眼睛一亮:“二階極品靈脈?那可太好了!”

    李長生點頭:“以後這便是我們李家在南海據點,大姑你們兩個下去具體勘測一二二階靈泉井有多少,靈脈規模如何。”

    二人應了一聲,利索的進入地下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