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那些弟子雖然熬過了這一劫,但士氣還不穩,這幾日讓他們休整,不要急著安排勞役或功課,等心神安定下來再說。

    第三——”

    他頓了頓:“等島上這邊安穩下來,我帶人去荷花島走一趟。”

    李守秀一一點頭應下,又將手中另一卷薄薄的冊子遞了過來:“這是這幾年島上的情況,我簡單記了記,你拿去看看。”她頓了頓,語氣比方才鬆了幾分,“這四年,島上雖然清苦,但也算安穩。弟子們靈根雖然參差不齊,但勝在肯吃苦、心性質樸。地下城里的靈田收成一年比一年好,靈谷和靈藥都攢了些庫存。”

    李長生點了點頭:“根基已經紮下去了,剩下的事一步一步來。”

    與此同時。

    天書顫動。

    一行文字呈現而出:

    【家族新增諸多物資】

    【家族氣咧担?+2500。】

    【當前家族氣咧担?340100/340000。】

    【當前天書可開啟頁數×1】

    278 再開一頁,靈界遺族,封地拓展

    李長生將清單與冊子收好,李守秀便帶著陳燕和陳虎退出了正堂,去安排女修安置與弟子休整的事宜。正堂中安靜下來後,李長生沒有立刻翻開那本簿冊,而是抬頭朝門外說了一聲:

    “進來吧。”

    一道身影從正堂外的廊柱陰影中快步走進來。

    來人約莫二十歲,身形清瘦挺拔,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長衫,面容俊秀,眉宇間帶著一股沉靜的書卷氣,與四年前那個在海岸邊面黃肌瘦、瀕臨餓斃的少年判若兩人。

    趙柱在門檻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弟子趙柱,拜見師父。四年未見,師父安好。”

    李長生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起來:“起來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柱。

    骨骼清健,面色紅潤,呼吸綿長而平穩,周身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時如同一脈溫潤的溪水,隱而不發卻綿厚有力:

    “你修為到什麼境界了?我方才神識掃過,只覺你氣息凝而不散,倒是收斂得不錯。”

    趙柱微微一笑,抬手掐了一道法訣,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收斂氣息便如水波般散開。一股清透而渾厚的靈力從他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鋪展開來,穩穩地停在煉氣巔峰的門檻上,距離築基只剩一步之遙。

    李長生微微挑眉。

    他記得四年前離開時,這少年剛剛引氣入體。

    四年時間從煉氣初期一路攀升到煉氣巔峰,即便有醫道聖體加持,也快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趙柱看出了李長生的疑惑,不等師父發問便主動開口解釋:

    “師父,弟子三年前有一次前往三十七號城採摘一味草藥時,在一處被海潮侵蝕的山崖底部,偶然發現了一座隱秘的洞府。洞府外有天然幻陣遮掩,若非弟子循著一株野生靈藥的根系追到崖底,根本不會發現。”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雙手遞到李長生面前:

    “弟子在那洞府中找到了這本醫道傳承,還發現了一株木屬性靈樹,樹上結著青翠如玉的果實。弟子當時修為尚湥恢鞘鞘颤N靈物,試著吃了一枚,結果靈力在經脈中暴漲了數倍,弟子花了一年多時間才將那股藥力徹底煉化,修為便一路突破到了煉氣巔峰。那洞府中還有一層結界,弟子修為太低,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他微微低下頭,補了一句:

    “弟子記著師父的叮囑,不要輕易暴露醫者身份。所以弟子沒有將此事告知大姑他們,怕訊息走漏,引來麻煩。”

    李長生接過那本古籍,沒有急著翻開,而是先看著趙柱點了點頭:

    “你做得對。海玉島上雖然大多是凡人,可趙家畢竟盤踞此地多年,誰也不知道有沒有暗樁。你能沉得住氣,很好。”

    趙柱被誇得耳根微微一紅,卻還是穩住了神色,微微垂首:

    “弟子不敢居功,只是記著師父的教誨。”他抬手指了指那本古籍,“師父,這本書中記載的醫道內容,弟子雖然能看懂一些,但深層的道理始終隔著一層紗。弟子愚鈍,想請師父指點一二。”

    李長生翻開古籍的封面。

    書頁泛黃,邊緣已經有些捲曲,但字跡依然清晰端正。

    第一頁上寫著幾行工整的小楷,開篇便是作者的自述:

    “余姓姜,名懷仁,生於南海漁家,少時家貧,十歲入藥鋪為學徒。

    掌櫃見餘善辨藥性、嗅覺異於常人,遂收為關門弟子。

    餘十六歲出師,行醫南海諸島,以醫術救死扶傷,漸有小名。

    然餘自幼體弱,靈根不顯,修行無望,為補根基不足,餘走遍南海諸島,採藥、試藥、著述、傳道,積四十年之功,自創一門‘青木養脈訣’,以草木靈氣溫養經脈,終以醫道入築基,晚年至築基巔峰止步,未能踏足紫府。

    餘一生以醫濟世,未料晚年得一機緣,欲以此突破紫府,卻無福消受。餘自知命不久矣,著此書,留給後來人。”

    後面的幾頁則是姜懷仁的生平補記。

    在書稿末尾寫了一句:

    “餘一生救人無數,卻救不了自己。然餘所著之法,若能救一人,便算餘此生未白活。”

    李長生翻過幾頁,看到後面關於“青木養脈訣”的詳細記載——以草木靈氣溫養經脈、調和氣血、修復暗傷的獨特法門,其中不少理論與他所知的醫道常識截然不同,卻處處透著一種從實踐中磨礪出來的樸實與精妙。他越看越覺得受益良多,那些平日裡隱約覺得模糊的醫道原理,在姜懷仁深入湷龅闹v解中逐漸變得清晰通透。

    李長生合上書頁時,天書在識海中輕輕一震:

    【閱讀醫道古籍·青木養脈訣,吸納醫道知識。族長權能·醫者仁心品質提升10%。當前醫者仁心:三階下品(70/100)。】

    李長生微微一怔。

    他從未想過“醫者仁心”這種族長權能竟然還能通過閱讀醫道典籍來提升,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醫道醫術的積累,本就是仁心的一部分。

    趙柱見李長生合上書,他連忙開口:

    “師父,這書裡第三卷關於‘氣隨血行、血隨氣走’的論述,弟子總覺得像是缺了些什麼,可又說不上來缺在哪兒……”

    李長生將書頁翻到第三卷,指著一處段落:

    “你看這裡,‘氣隨血行’並非是說氣被動地跟著血走,而是以氣為引、以血為載,二者互為表裡。你試試以靈力模擬氣血流轉的路徑,在經脈中走一個小周天,感受一下氣與血之間那張無形的牽引力。”

    趙柱閉上眼睛,依言咂痨`力,在經脈中緩緩走了一週。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多了幾分明悟:

    “原來如此……弟子之前都是單走靈力,沒有想過以血氣為引去帶動靈力迴圈。兩者配合起來,溫養經脈的速度確實比單純走靈力快了不止一倍。”

    他又連珠炮似的問了幾個問題,李長生一一解答,從“經絡通塞之理”到“藥力入脈的陰陽調和之法”,再到“草木靈氣與人體經脈的共振頻率”。

    趙柱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每一個問題都是點到即通。

    待最後一個問題解答完畢,趙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躬身道:

    “多謝師父指點,弟子豁然開朗。”

    李長生擺了擺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

    匣蓋開啟,內裡是一枚通體呈半透明乳白色的靈果,表面覆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正是金紋玉實:

    “你的修為已經到煉氣巔峰了,這枚金紋玉實藥力溫和、副作用極小。你回去之後找個安靜的時候服下,衝擊築基。”

    趙柱有些愧疚:

    “師父,若沒有您,四年前弟子就死在那破爛小院了。可是這一次海玉島有難,弟子卻什麼也做不了……”

    “你有這心就不錯了,等你日後修為上去了,自然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你我既然是師徒,沒必要計較這些。”

    “是,師傅,弟子一定不會辜負師父的期望。”

    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又仔細叮囑了築基突破時的幾個關鍵節點:靈力咿D的路徑、煉氣化液之法、神識穩定心神的法門。

    趙柱一一記下,末了從袖中取出一枚以貝殼磨製的小巧令牌,雙手遞到李長生面前:

    “師父,那洞府的位置弟子已經記在令牌中了。您若得空,可以去看看那層結界——弟子總覺得那後面還藏著更重要的東西。”

    李長生接過令牌,靈力探入其中,一幅簡略的海島地形圖便浮現在他意識中。他將令牌收好,點了點頭:

    “你安心閉關突破。”

    …

    …

    趙柱的身影消失在廊外的光亮中後。

    李長生意念一動,進入到天書空間的練功房。

    李長生在蒲團上落座,將那枚深藍色的蘊星石托於掌心,感受著從中滲出的一縷縷清冽如夜泉的星辰之力沿著他的指縫緩緩滲入經脈。

    引導著那股星力沿著經脈逐一溫養。

    先入下丹田,再沿任脈上行至中丹田,以星力浸潤膻中穴周圍的靈脈節點,將那處星宮虛影的根基進一步夯實。蘊星石中的星力源源不絕,如同一條被鑿開的泉眼,每一條新的星力匯入,都在丹田中激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他默咝脑E,以意念牽引著那些星力在漩渦中心凝聚、壓縮、旋轉,使它們成為星宮虛影的一部分。

    築基八層的壁壘在持續不斷的星力沖刷下輕輕震顫。

    整道屏障在第二波星力潮汐的衝擊下如同薄冰般碎裂開來。

    新的星力湧入丹田,如同冰河解凍後的第一縷春水,沿著開闢後的河道向更深處流淌。

    【九天星辰訣:築基九層(1/100)。】

    突破後。

    中丹田的星力流轉更加順暢,靈力在經脈中的執行速度也隱約快了一線。築基九層與八層之間雖然只差一層,但星力的渾厚程度與咿D效率已經有了明顯分野。

    …

    …

    李長生將心神沉入天書之中,看向那頁新頁上懸浮的金色書頁標識:

    “開啟新頁。”

    天書書頁緩緩翻過,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暈無聲褪去。

    新頁的正中央,一枚通體呈海藍色的法種靜靜懸浮。

    法種內部流轉著潮汐、月光、海浪與島嶼輪廓的虛影,兩道霞光如海天相接的線般柔和蜿蜒,帶著一種與陸地法種截然不同的、屬於海洋的溫潤與遼闊氣息。

    天書的文字浮現出來:

    【法種:海上明月共潮生(二品)。海島共生法種,可與任意一座無人認主的海島融合。融合後,法種將滲入海島地脈深處,使海島與天地靈氣之間的共鳴大幅增強。海島會隨歲月流轉而緩慢進化——靈脈品階提升、靈泉井數量增加、靈氣濃度持續上升。法種與海島融合得越久,海島進化的程度越深。】

    【融合方式:將法種沉入海島地脈核心,以靈力啟用即可。】

    李長生看著那行“海島會隨歲月流轉而緩慢進化”的描述,目光微微一凝。

    他如今所處的海玉島雖然有一條二階極品靈脈,但終究是藉助滄溟蛇蛟殘軀演化而來,根基並不穩固。若是將這枚海藍色的法種融入海玉島的地脈之中,日積月累之下,這座島或許能真正成為李家在南海紮下的一條深根。

    他沒有猶豫。

    心念一動。

    那枚海藍色的法種便從天書書頁中浮起,沒入虛空之中。

    它無聲無息地沉入海玉島。

    法種觸及海玉島地脈核心的瞬間,整座海玉島輕輕震動了一下。

    地下城中,正在靈田邊檢視靈谷長勢的陳燕忽然停住了腳步,蹲下身將掌心按在地面上。她的手心傳來一股溫熱的、如同地下泉眼正在湧動的律動感,隨即靈田邊緣一處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坑底部,竟有清澈的泉水緩緩滲出。那泉水帶著淡淡的海藍色靈光,靈力濃郁得幾乎在空氣中凝結成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