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園子的外圍陣法是‘九轉地脈鎖’,以地脈靈力為根基,與玄龜部落血脈信物繫結。若非玄龜部落血脈持有者主動開啟,強行破解會觸發地脈反噬,方圓百丈內的靈力會在一瞬間暴走。”

    “既如此,弟子去抓一隻玄龜部落的族人過來,以他的血開啟入口再進去摘取。”

    “來不及了。玄龜部落的人已經到了附近,玄龜部落的人已經到了百里之內。”

    片刻後。

    兩道身影從谷口的方向走來。

    玄龜部落少酋長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快了許多,他手中托著一隻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青色的蠱蟲。

    蠱蟲的甲殼上生著細密的紋路,觸角在空氣中微微擺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圈極細的靈光漣漪,將周圍的環境波動逐層反饋回蠱蟲體內。

    少酋長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蠱蟲反饋的資訊,轉頭對身後的烏竹道:

    “陣法完好,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烏竹拄著那柄裂紋密佈的玄鐵柺杖走上來,神識逐寸掃過四周的巖壁與藤蔓,確認了數息後放下心來,道:“開陣。”

    少酋長將那枚通體墨綠的骨牌從懷中取出,將靈力注入其中。

    骨牌表面的龜甲紋路逐一亮起,一道墨綠色的靈光從骨牌中射出,落在巖壁正中央的符文之上。巖壁表面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一道以青石砌成的門戶,門縫中透出濃郁而清潤的草木靈氣——巫園已經敞開了一條足夠容人通過的縫隙。

    就在烏竹準備邁步踏入的一瞬間——

    一道暗青色的靈光從虛空中暴射而出,以迅雷之勢直取巫園入口。

    烏竹的面色在電光石火間變得鐵青,他猛然抬手,那柄玄鐵柺杖橫在身前,杖身表面浮現出一層龜甲紋路的靈光,硬生生擋住了那道暗青色的偷襲。

    轟!

    兩股靈力碰撞處爆開一圈刺目的光紋,將周圍的地面震得碎石飛濺。

    暗青色靈光消散後,兩道身影在巫園入口前的空地上顯形。

    大祭司巫穆率先邁出龜甲法寶覆蓋的範圍:

    “你重傷未愈,本命蠱已毀,如今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烏竹烏竹的面色在那一瞬間沉到了極點。

    他目光先掃了一眼巫穆身後正在無聲前移的巫女,巫女的身形在巫穆講話的間隙已經從側面朝巫園入口靠近了數尺,如同一道貼著地面流動的淡影。

    少酋長也動了,他橫跨一步攔住那道身影的去路,毫不退讓:

    “巫園是我玄龜部落的地盤。你們百靈部落若想強取,那便試試。”

    “笑話,遺址的一切都是無主之物,怎麼就成了你們玄龜部落地盤了。”

    烏珠右手一翻,一枚赤紅色的巫符在她掌中無聲燃起,化作一道火蛇盤繞在她周身,如同一道蓄勢待發的鎖鏈,隨時可以向少酋長絞殺過去。

    “烏竹老哥,我們百靈部落不想與你們玄龜部落交惡,不如各退一步。”巫穆看了一眼烏竹:“喚神草,我只要一半。剩下的你們帶走,我還可以額外給你們一滴金蠶蠱母的精血作為補償。”

    巫穆之所以給這個臺階,並非怕了烏竹,而是怕一會打起來,鬧出大動靜,吸引旁人過來,徒惹事端。

    烏竹冷哼一聲:

    “巫園中的東西,我玄龜部落一寸也不會分出去。”

    話音未落。

    一道墨綠色的靈光從他袖中衝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隻丈許長的墨綠色蜈蚣虛影,以迅雷之勢朝巫穆撲去。

    同時傳音給自家乖孫:

    “我來攔住這老東西,你速速進去採摘喚神草。”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找死!”巫穆面色微冷。

    一枚暗紅色的蠱蟲從他指尖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一隻通體覆著暗紅色鱗甲的四階蠱蟲。

    蜈蚣虛影撞在蠱蟲甲殼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在半空中散作一片靈光碎屑。

    巫穆乘勢而進,手中蠱蟲連發,暗紅色的靈光如暴雨般朝烏竹傾瀉。

    另一邊,少酋長與烏珠已經交上了手。

    少酋長催動那枚龜甲骨牌,以靈力催動骨牌上殘留的地脈靈力,在自己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烏珠指尖卻凝聚出一縷暗紅色的火焰,以極高的頻率在虛空中快速划動,每一次划動都帶起一道細如髮絲的赤色軌跡,那些軌跡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不斷收攏的網,將少酋長的活動範圍一圈圈削小。

    少酋長忽然低喝一聲,那枚龜甲骨牌在他掌中驟然炸開一圈刺目的墨綠色光芒,光芒中彷彿有什麼沉重如山的東西正從地面深處緩緩升起,將烏珠逼退了半步。

    “賤人,再敢攔我,死!”

    可就在這時。

    烏竹的悶哼聲從另一側傳來——他手中的玄鐵柺杖在硬接巫穆第三道蠱蟲衝擊時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血跡,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烏竹!”

    少酋長的瞳孔猛縮,手中防禦手勢出現了一瞬的偏差。

    烏珠的赤色火網在那一刻找到了缺口,猛地收攏,將少酋長的靈力鎖鏈絞斷。兩人之間的局勢瞬間逆轉,少酋長不得不後退數步,被烏珠逼得連連後退。

    …

    …

    巫園入口的激戰正酣時,一道被雷霧包裹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貼著一側巖壁的陰影穿過那道青石門縫。千幻面具覆面,雷隱獸的雷霧將氣息壓得近乎虛無,李長生沒有驚動任何一方,側身擠入巫園門縫的瞬間,門內的草木靈氣撲面而來。

    巫園比他從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整片藥田被一座天然窪地環抱,四周的巖壁上嵌著細碎的熒光礦石,將園中照得如同晨光初透。

    一片約莫半畝見方的藥田中央,密密匝匝地生長著半人高的灰綠色靈草,葉片呈柳葉形,葉面上流動著細密的銀白色紋路,如同一層被編織進葉片中的微光脈絡,正散發著濃郁而純淨的靈力波動。

    喚神草。

    李長生以極快的速度將靈草連根拔起,以靈力封住根鬚上的泥土防止靈氣流失,同時將靈草整株送入天書空間的靈田之中。

    他的動作利落乾脆。

    三十餘株喚神草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被盡數移入天書空間。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整齊的根坑。

    緊鄰著一面巖壁的位置還有一塊被單獨圈起來的小藥圃。

    以靈竹編成的矮籬圍成,不同於喚神草那種灰綠色的低調,這片藥圃中只種著一株半人高的靈樹。

    枝幹呈現溫潤的琥珀色,葉片肥厚如銅錢,每一片葉子的邊緣都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葉腋處掛著三枚鴿卵大小的果實。

    果實通體呈青金色,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天然紋路,如同一顆被凝縮的星辰。

    天書顫動:

    【金紋靈果樹·三階下品。

    此樹果實的靈力濃度對築基巔峰修士突破瓶頸有直接的助益,尤其適合處於築基巔峰關卡、靈力底蘊已經足夠厚實卻難以自行打破壁壘的修士服用。服用後可大幅拓寬經脈中靈力咿D的通道,為紫府開闢打下基礎。】

    李長生目光微動。

    他目前的混沌元經已經修煉到築基九層,距離築基巔峰只差最後一步。

    這三枚果實來得正是時候。

    他將木雲獸從天書空間的靈田中喚了出來,以意念傳訊:

    “把這株靈樹連根帶土完整地挖出來,移栽到靈田裡。根系不要損傷,泥土要完整,果實在移栽過程中不準掉落。”

    木雲獸低伏身形,四足輕踏地面,兩頰一鼓一鼓的,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水汽在匯聚。

    它張口吐出一層薄薄的翠綠色靈霧,落在靈樹根部的泥土中。

    靈力滲入土層以極快的速度包裹住靈樹的整個根系,如同一隻無形的碗將泥土與根鬚一起完整地托起。

    李長生意念一動,帶著木雲獸進入到天書空間當中。

    …

    …

    與此同時。

    兩道金丹修士的神識幾乎同時掃過巫園內部。

    二人感應到巫園中那股濃郁的草木靈氣正在快速消散,空蕩蕩的靈田一片狼藉。

    兩名金丹修士幾乎同時停手,面色在電光石火之間變得鐵青。

    二人對視了一眼,以幾乎相同的速度各自祭出一套陣圖。四道暗金色的靈光從陣圖中射出,在巫園四周交織成一座四階的封鎖陣,將整座巫園連同周圍的地面都徽制渲小?

    少酋長與烏珠也停下了打鬥。

    少酋長快步衝到巫園入口前,探頭看到那幾排靈田已經被採摘得乾乾淨淨,只有泥土的翻痕和殘留的幾根斷莖時,臉色變得鐵青:

    “又被人截胡了!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大祭司巫穆走到封鎖陣邊緣,以神識掃過巫園內部,面色陰沉如鐵,聲音冷了下來:

    “他肯定還在巫園。”

    他抬手催動陣圖,一道暗金色的靈光從陣中凝聚為一道寬逾丈許的靈力衝擊波,以橫掃之勢掠過整座巫園,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掌在翻找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烏竹也催動了另一道陣圖,以相似的攻擊在巫園中來回掃蕩。靈光所過之處,泥土翻卷,靈田中的殘根斷莖盡數化為灰燼。

    靈光掃過整片巫園後,裡面空無一人

    。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留下,彷彿方才採摘靈物的人根本不存在。

    巫穆收回陣圖,目光轉向烏竹,聲音沉了下來:

    “你們玄龜部落演得好一齣戲。先引我來此,再派人在暗中取走靈物,最後讓我背這口黑鍋?”

    烏竹本就重傷未愈,方才又強撐著與巫穆交手數輪,被巫穆這樣汙衊,頓時氣血翻湧,面色漲得通紅:

    “我們提前佈下陣法,就是為了防止外人闖入!若是我玄龜部落自導自演,何須多此一舉與你動手?”

    少酋長也站到了烏竹身側,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百靈部落的人一路跟蹤我們到巫園,如今園中的靈物沒了,反倒反咬一口說我們設局?你們若真有找猓瑸楹喂砉硭钏疃阍诎堤幐Q探?”

    巫穆冷哼了一聲,見烏竹二人氣急敗壞的樣子,不像是演戲。

    烏珠站在巫穆身後,目光掃過那道青石門扉,低聲問道:“師尊,裡面的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應該不會。”巫穆抬手掐了一道法訣,一枚細如米粒的暗褐色蠱蟲從門扉側方的石縫中無聲爬出,沿著他的指尖緩緩爬上掌面,觸角輕輕擺動了兩下,隨即安靜地蜷成一團。

    他看了一眼蠱蟲反饋回來的資訊,搖了搖頭:

    “裡面的人,沒有離開。”

    他原地盤膝坐下,將那面暗青色的龜甲法寶重新展開,將自己和烏珠徽制渲校?

    “鎮守此地,等他出來的那一刻——整座巫園都已在我陣圖覆蓋之下,便是金丹修士也要被困上片刻。這點時間足夠我們反應了。”

    與此同時。

    少酋長以傳音入密將聲音送入烏竹耳中:

    “祖父,您有沒有聽過那種……隨身洞府?”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我曾在部落的古籍中看到過一些記載,據說上古時期有煉器宗師能以空間碎片煉製成可隨身攜帶的洞天法寶,內部自成一方小世界。方才那人憑空消失在我們的靈光掃蕩之下,全程沒有觸發任何陣法波動,也沒有遁術留下的靈力痕跡——若沒有隨身洞府,怎麼能做到在兩名金丹的神識眼皮底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烏竹目光再次掃過那片空蕩蕩的巫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