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階及以上。

    李長生眼皮跳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腳邊的木木忽然踮起腳尖,伸手夠向那枚圓盤:“主、主人,這個東西在我手裡的時候,我感覺它……它好像在叫我吃它……”

    李長生轉頭看她:“吃?”

    木木點點頭,圓眼睛裡全是認真的神色:“它在我手裡的時候一直暖暖的,好像在跟我的血脈說話,說它是從樹心裡長出來的,跟我是一樣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忽然一把將那枚圓盤從李長生掌心抓了過去,小手攥緊,一仰頭就往嘴裡塞。

    “木木!”

    李長生伸手去攔,慢了半拍。

    那枚巴掌大的圓盤一入木木口中,竟然自行縮小到鴿卵大小,順著她的喉嚨滑了下去。木木的身子猛地僵住,翠綠色的短髮從髮根開始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暈,光暈急速向全身蔓延,她的臉色從紅潤變得煞白,嘴角溢位一縷細密的血絲,整個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跪倒在育獸池上,發出壓抑而痛苦的悶哼聲。

    “唔……”

    李長生瞬間蹲下身,一掌按在她後背正中,紫府中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出,灌入她體內去壓制那件聖物釋放出的狂暴能量。

    他觸到她體內的瞬間便變了臉色——那枚圓盤正在她腹中急速旋轉,每一次旋轉都釋放出一股精純而洶湧的遠古木靈之氣,將她的經脈撐得幾近崩裂。那股力量太強了,以他紫府初期的修為勉強能夠壓制一時,卻根本無法將其徹底封印。

    育獸池旁的地面被溢位的能量震出蛛網般的裂紋,幾株靠近育獸池的靈植被氣浪掀得連根拔起。木木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住牙關沒有哭出聲來,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花。

    李長生咬緊牙關,將靈力凝聚到極致,在他自己的經脈快要撐不住的前一瞬,猛地一掌拍在木木後背——那枚圓盤從她口中倒飛而出,叮噹一聲落在育獸池上,表面的琥珀金光已經黯淡了幾分,像是被消耗了一部分本源。

    木木軟軟地倒進育獸池裡,面色蒼白如紙,可她體內的經脈中已經殘留了一部分被煉化過的精純能量,那股能量正在自行咿D、融合、沉澱,推動著她的血脈與修為節節攀升。

    她周身的翠綠色絨毛重新從肌膚中長出,又迅速褪去,反覆了數次之後,一層淡金色的紋路從她的眉心浮現出來,如同一枚小小的樹形印記,隨即又隱入皮膚之下消失不見。她身下的育獸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翠綠的新芽,幾株不知名的野花從草莖縫隙中鑽出來,以極快的速度綻放又凋謝,往復了三次。

    木木緩緩睜開眼。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深處多了一圈暗金色的紋路,如同年輪般細密而清晰。

    與此同時,天書空間中金字浮現:

    【木雲獸完成血脈覺醒+能量灌體,突破至三階。當前修為:三階初期。】

    【木雲獸·催生天賦進化:

    催生範圍擴充套件至三階及以下全部靈植;

    一次性催生可賦予靈植五年藥性;

    持續性催生:連續催生百日可賦予五百年藥性】

    【木雲獸覺醒三階本命靈術·共生回饋:

    以木雲獸自身為媒介,將草木靈氣轉化為精純靈元,灌注於契約主人體內。

    施展條件:每日限一次。

    效果:可提升契約主人體內紫府一層修為的靈元總量。

    代價:施術期間木雲獸陷入虛弱狀態,需休整十二個時辰方可恢復。】

    李長生低頭看向育獸池上那隻蜷縮成一團的小獸——木木又變回了木雲獸的模樣,三對耳朵耷拉著,呼吸綿長而均勻,嘴角還掛著一絲乾涸的血痕,鼻尖卻在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夢裡聞到了什麼好聞的花香。

    她的眉心那枚淡金色的樹形印記若隱若現,周身環繞著一層極淡的靈霧,靈霧中隱約有細碎的光點如螢火般浮動。池子那片乾草已經變成了一小片鬱鬱蔥蔥的綠草地,幾朵指甲蓋大的白色野花在她尾巴尖旁邊搖曳著。

    李長生袖子一揮,將育獸池上那枚安安靜靜躺著的琥珀金色圓盤,收進安神屋中。

    書頁自行翻動,一行金字在虛空中緩緩凝聚:

    【族長權能·族地契約晉升條件達成。】

    【族地契約(一階→二階):契約物件由固定靈脈/族地擴充套件至洞天福地類空間法寶/秘境核心。契約後,洞天福地與族長性命相連,洞天受損則族長受創,族長隕落則洞天崩解。】

    【附加特性:洞天福地若在契約期間晉升為先天靈寶品階,則可在族長飛昇靈界時一併攜帶,不受世界壁壘排斥。】

    李長生腳步一頓。

    進階先天靈寶便可攜帶飛昇——這意味著他手中那座在儲物空間裡躺了許久的玄元洞天,一旦祭煉完成並與天書籤訂族地契約,日後若能養到先天靈寶的品階,他飛昇靈界時便多了一座隨身洞天,裡面的人、獸、靈植、建築,全都能跟著他一起走。

    不止是他一個人飛昇。

    是整個洞天裡的所有家當一起走。

    “大機緣。”李長生低聲道了一句。

    他隨即想起那座玄元洞天的狀態——破損的先天靈寶,還需金丹精血祭煉九九八十一日方可初步認主。更關鍵的是,那座洞天一旦祭煉便要落地生根,選定一地便不可遷移。他手裡雖然攥著這座洞天,可一直沒有想好安放在哪裡,才一直擱置著未動。

    如今既然天書給出了這個權能升級,洞天之事就不能再拖了。安放在落鳳山脈也好,海玉島也好,總要定下來。

    氣咛鞎俣容p輕一顫,又一行金字浮現出來:

    【族長額外獲得一次資質提升機會。請選擇提升方向:體魄/修真百藝天賦/靈根資質。】

    李長生目光在三者間掃過。

    體魄他有天雷淬體和星辰之力溫養,暫時夠用;靈根資質他已是三品,短期內想堆上二品不是一次提升能解決的。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修真百藝天賦”上。

    若能將制符天賦提上去,日後繪製各類符籙無論是自用還是賜予族人,都是極大的助力。

    “制符。”

    意念落下的瞬間。

    他的意識中關於制符的那些模糊感知——靈力在符紙上的走向、符筆轉折時靈墨的濃淡分寸、紋路間氣機銜接的微妙間隙——全都變得清晰了幾分。

    【制符天賦:五品(60/100)】

    他沒有繼續在空間裡停留,意念一動,身形從天書空間中消失,出現在了海玉島家主府的書房之中。

    夜色已深,窗外的潮聲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礁石上。北側高地處有靈光隱隱透出,那是韓大師新闢的洞府方向,一簇橙黃色的燈火在崖壁的陰影裡搖搖晃晃地亮著。

    李長生推開書房門,沿著石階穿過地下城的主幹道,又從螺旋石梯繞上北側高地。韓大師正蹲在一塊剛鑿平的青石板上刻畫聚靈陣的邊角紋路,身邊擱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靈茶,茶香裡混著一股清冽的藥草氣息。

    “師父。”

    韓大師頭也沒抬,手中的刻刀穩穩地在青石上走完最後一筆,才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石粉:“這麼晚過來,有急事?”

    李長生在他旁邊的石墩上坐下,沒有繞彎子:“師父可曾聽說過,有些洞天福地若晉升為先天靈寶,可以在主人飛昇時一併攜帶?”

    韓大師的動作頓了一下,將手中的刻刀擱在石板上,轉頭看向他:“聽說過這個說法,但也只是傳說。上古時期確實有極少數大能隨身攜帶洞天飛昇的記載,可那種東西萬中無一——一座洞天要從普通的秘境核心養成先天靈寶,所需的資源和時間,足夠培養出好幾個元嬰真君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李長生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隻銅香爐形態的玄元洞天,托在掌心裡,遞到韓大師面前。

    銅爐不大,爐身斑駁老舊,表面的紋路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底部有一道細長的裂痕貫穿了爐壁,裂痕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光澤。

    韓大師的目光落在那隻銅爐上,起初只是隨意一掃,隨即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從石墩上站了起來,湊近了仔細端詳了數息,聲音裡帶上了罕見的震動:“這是……洞天本體?!你手上竟然有洞天靈寶?還是先天靈寶的胚體?”

    李長生點了點頭:“先祖留下的遺物中尋到的。靈寶本體有損,底部那道裂痕貫穿了核心陣紋,目前處於半沉睡狀態,需要以金丹精血祭煉九九八十一日方可初步認主。”

    他頓了頓,將天書空間中那行金字的內容簡要轉述了一遍——族地契約晉升後可與洞天福地簽訂生死契約,洞天若能養至先天靈寶品階,便可隨他一同飛昇靈界。

    “你們李家先祖的來歷……不簡單。”韓大師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一座洞天靈寶的胚體,哪怕在那些,萬年世家的底蘊裡,也是鎮族之寶級別的存在。”

    李長生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

    “先祖留下的札記裡提到過……我們李家並非此界土生土長,而是從靈界下來的一支旁脈。”

    韓大師猛地轉頭看向他:

    “靈界。”

    韓大師在原地來回踱了兩步,又停下來,目光重新落在李長生掌心的銅爐上:“難怪……難怪你們李家能拿出長壽樹這種巫族聖物,難怪這座銅爐的紋路我看著眼熟卻始終想不起在哪見過——這東西根本不是此界能煉製出來的工藝。”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膝上輕輕叩著,那雙被丹火薰染了幾十年的眼眸在夜色裡閃著思索的光:“若當真如你所說,這座洞天與你們李家的血脈淵源極深,那你將它祭煉認主之後,或許不僅僅是多了一座隨身洞天那麼簡單。”

    “師父的意思是?”

    韓大師抬眼看他,聲音壓低了些:“洞天靈寶這種東西,本質上是靈界某些大勢力用來往小世界派遣支脈族人時攜帶的‘種子’——族人下界,洞天隨行,等支脈在小世界站穩了腳跟,洞天內部的核心陣紋會與靈界本部的一件母器產生共鳴。那件母器能感應到洞天被重新啟用的氣息,進而……定位到你們的位置。”

    他頓了頓,望著李長生的眼睛:“你若將這座洞天徹底修復並契約成功,說不定能通過那層共鳴,與靈界的李家本族重新建立聯絡。到那時,對方若還認你們這支旁脈,賜下一兩部靈界的功法秘術下來,你們李家從九品躍升到六品五品,不過百年的光景。”

    李長生心頭猛跳了一拍。

    他此前只想到洞天能帶飛昇、能提升族地根基,卻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靈界的先祖若是還在,若是能從洞天的空間裂隙中傳遞一些功法秘法下來,李家在嵐州的根基就不再只是從古籍和遺址中撿拾前人的遺澤了,而是有了上界嫡脈的活水源頭。

    “那安置一事……”

    韓大師擺了擺手:“明日一早我便幫你勘定地脈節點。你這座洞天雖然殘缺,但根基還在,安置之前我得先幫你梳理清楚爐體上的裂紋,把靈韻漏失的地方修補一部分,免得落地之後根基不穩,將來想晉升先天靈寶就難了。”他說著看了一眼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嘴角扯了一下,“天都快亮了,你且去歇半個時辰,等晨光起來,我便幫你動手。”

    李長生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師父。”

    翌日清晨,海玉島的霧氣還未散盡,韓大師便已站在北側高地邊緣,負手望著腳下那片被四階靈脈滋養得鬱鬱蔥蔥的土地,來回踱了七八步,終於在一處背靠山壁、三面開闊的位置站定了。

    “就這兒。”他用腳尖點了點地面,“地脈交匯之眼,離那口四階極品靈泉不過二十丈,靈氣從地下湧上來的時候正好在這片區域形成一個迴旋,佈置洞天落地之後,靈脈的滋養效率最高,損傷修復也最快。”

    李長生跟著走過去,蹲下身按了按腳下的泥土,確實能感覺到一股溫潤而渾厚的靈氣從地底源源不斷地往上滲,比周圍的地面明顯濃郁了一截。

    韓大師轉過身來,面色罕見地鄭重了幾分。他看了李長生片刻,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長生,為師有些話要跟你講。”

    “師父請說。”

    “你這座洞天的事,”韓大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除了你我之外,最好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李長生微微一怔。

    韓大師道:“為師知道你李家親族和睦,你那些姑姑、姐妹、兒女都是靠得住的。但你要記住,人性這個東西,在巨大的機緣面前誰都不敢打包票。今天靠得住的人,未必一輩子靠得住。不是他們存了壞心,是某些東西太大了,大到一個人承受不住的時候,心裡就會長出別的念頭來。”

    他轉回頭看向李長生,目光裡有一種過來人特有的、帶著幾分滄桑的透徹:“你方才說天書能將洞天契約到手,日後能帶著洞天飛昇靈界。這話若傳出去,別說你們李家的人,就是整個南海、整個嵐州,甚至整個大周朝的元嬰老怪物們,都會像聞見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過來。到那時候,你的親人不是不想護你,是護不住。”

    李長生點了點頭:“弟子記住了。”

    “好。”韓大師也不再多說,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刻畫祭煉陣法的靈材,開始在地面上佈置陣基,“來幫忙,這座洞天的落位法陣比你想像的要複雜一些,以金丹巔峰的精血祭煉九九八十一日,需要將整個靈脈走向和地氣迴旋全都考慮進去。”

    師徒二人從清晨一直忙到日頭偏西,海風吹乾了額角的汗又吹出新的,韓大師在地面刻畫出二十三道環形陣紋,每一道陣紋都以靈泉之眼為中心輻射出去,彼此交錯巢狀,形成一座繁複如蛛網般的大型落位陣臺。李長生在旁協助灌注靈力、校準靈材方位,偶爾在韓大師刻紋的間隙遞上調配好的靈墨。

    申時三刻,最後一道陣紋收尾完成。

    韓大師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殷紅的血珠懸浮在半空中,隨著他手指的牽引緩緩落入陣眼中心。李長生將那枚銅香爐狀的玄元洞天放在陣眼之上,銅爐底部那道裂痕正對著精血滴落的位置。

    “退後。”韓大師低喝一聲。

    李長生連退數步,站在陣臺邊緣。

    韓大師雙手結印,金丹巔峰的全部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灌入陣臺之中。地面上二十三道陣紋同時亮起,青光如潮水般從陣眼中心向四面蔓延,將整座陣臺徽衷谝粚訕O亮的青白色光繭之中。

    銅香爐在陣眼中心劇烈震顫起來,爐體表面的斑駁鏽跡在那股精純的靈力灌注下開始逐片剝落,露出下方一層青灰色的、刻滿了細密靈紋的爐壁。

    整座陣臺緩緩下沉。

    銅爐連同陣臺一同沒入地面,靈土自行向兩側翻開又合攏,將陣臺吞沒下去。地面恢復平整之後,那片區域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光暈,光暈從地面向上蒸騰,在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