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卻相信這是真的。
開了天眼的人,要看透一塊石頭,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他之所以敢去賭石,那是因為,他也能開天眼。
當然,開天眼並不是像馬山認為的那樣,就能透視了。
因為天眼用的不是眼,而是神識,是修行人特有的一種感知能力,或者可以稱之為“第七感”。
“你還別不信。”周娜說,“這事兒在圈子裡盛傳,應該不會是假的,我有幾個朋友,都說當年曾見過那個人。不過,你們猜,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發達了唄。”馬山說。
周娜搖了搖頭:“你錯了,那個人後來死了,被人砍死的,斷手斷腳,眼珠子也被挖了,屍體就丟在邊境的一個山溝裡。”
馬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麼兇殘!”
李沐塵也不禁皺了皺眉。
一個開天眼的人,怎麼會輕易被人砍死?
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的天眼是假的,頂多開了陰陽眼。
要麼,殺他的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說,十賭九輸,還有一個死了。你們要參與賭石,可要想好了。”周娜說。
李沐塵說:“謝謝娜姐提醒,我們就是小玩玩。”
周娜點點頭:“行,那你們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還有點事處理,一會兒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說完就出去了。
李沐塵微微皺了皺眉,心中疑問,賭石的場子,為什麼會在晚上開?
等周娜的時候,馬山和他講了城南斗狗場的事。
“打聽清楚了,你說的那個地方,確實開了個狗場,老闆叫蔡偉民,外號大頭菜,底下人都叫他菜頭,聽說這人很有來頭。他的場子鬥狗很兇,籌碼也夠大,去的都是熟客,生人得有人帶,而且必須有二十萬現金才能進場。”
馬山說完,問道:“沐塵,你怎麼知道那地方的?”
李沐塵也沒隱瞞,把那天送林曼卿回去遇到歹徒的事說了。
馬山一聽大怒:“特麼的,這倆小子要是落我手裡,非廢了他們不可。”
又說,“昨天林小姐在明叔面前替我們求情,我都聽見了,就憑這一點,她的事我們就不能不管。兄弟你說吧,我們怎麼幹?要不我去叫人,端了他的狗窩!”
李沐塵說:“先別衝動,敢對林小姐下手的,絕不是一般人。咱們先去他的狗場玩玩,摸摸他的底,順便搞點錢。”
馬山點頭道:“行,我聽你的。”
“你有沒有人能帶我們進去?”李沐塵問道。
“有,你還記得黃三嗎?”
“黃三?”
“就是小時候經常和我們打架的那個。”
李沐塵想起來,是有這麼個人,也是靠撿垃圾過日子的,為了搶地盤,沒少和馬山幹架。
讓他記憶深刻的是,黃三打不過馬山,就趁馬山不在,欺負丁香。
那次為了保護丁香,李沐塵豁出命去和黃三打了一架,最後靠一把生石灰,迷了黃三的眼,才拉著丁香跑了,躲過一劫。
“這小子現在做什麼?”
“開了個廢品回收站,不過做的生意並不乾淨。他和狗場的菜頭認識,經常去那兒玩,也會帶客過去。”
“你小時候沒少揍他,他會相信你?”
馬山嘿嘿一笑:“他不信我,但他更不信我是條子。”
李沐塵也笑了,說:“行,那就他了。接下來,我們得先想辦法弄到二十萬入場費。”
……
九點多的時候,周娜打來電話,讓他們直接去停車場。
到了停車場,周娜在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裡朝他們招手。
馬山和李沐塵上了車。
“你們不問問我去哪兒嗎?”周娜一邊開車,一邊問。
馬山說:“不是去賭石的場子嗎?”
李沐塵沒說話。
周娜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李沐塵,見他正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問道:“李先生不想知道嗎?”
李沐塵說:“該說的,你自然會說,不想讓我們知道,問了也沒用。”
周娜笑了笑,不再賣關子。
“你們一定好奇,為什麼賭石場子會在夜裡開?其實呢,這不是單純的賭石場子。真要賭石,得去滇南,甚至越境出去。這邊都是小打小鬧,幾年也開不出一塊好料。但我今天帶你們去的地方不一樣,不光賭石,也賣別的東西,有些東西見不得光,所以只能在晚上開。”
“不會都是上流社會玩的東西吧,那我們可玩不起。”馬山想起兜裡只有一萬塊現金,這是他的全部家當。
“那倒不是,場子來的人很雜的,三教九流都有,連盜墓俣加小eX方面,你們不用擔心,裡面也有便宜的,賭石嘛,本來就是一個賭字。真要看上好東西,錢不夠,可以找我。”
周娜很熱情地介紹著。
李沐塵說:“這不就是早年間的鬼市嗎?”
周娜笑道:“差不多吧。以前有鬼市,現在不允許搞了,就換了個模式。”
李沐塵突然問:“這是明叔的場子吧?”
第21章 切一刀
周娜有些意外的從後視鏡裡看李沐塵。
“李先生真是聰明人。”
周娜爽快地承認了。
李沐塵沒有再說什麼,繼續閉目養神。
車子開進了城西一幢有些破舊的六層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停好車,周娜帶他們進了電梯,刷了卡,按下了頂樓6樓的按鈕。
“這裡以前是禾城最大的舊貨市場,底下三層都是攤位,四樓傢俱層,五樓是辦公區。六樓以前是閒置的,後來明叔買下來,改成了現在的交易所。”
周娜介紹道。
“其它樓層隨便上,但六樓是會所制,得刷卡。”
說著話電梯就到了六樓。
電梯門開啟,迎面就是一道高兩米左右的影壁牆,牆上雕著青龍出水的浮雕,龍頭正下方放著一隻青花大缸,龍嘴裡有水流下,落入缸中,猶如瀑布。
影壁牆最大的功能就是風水擋煞,一般放在古代庭院正中進門處。
把影壁牆搬到室內的,非常少見。
這裡的主人不用屏風,而用影壁牆,應該是怕屏風擋不住煞氣。
李沐塵判斷,進出這裡的貨物,一定常有不太乾淨的東西。
看來這明叔,也是個很信風水的人。
繞過影壁,是一個小廳,從小廳側面穿過走廊,才見一扇大門。
門開著,裡面是一個大廳。
不過,想像中的私人會所的奢華場景並沒有出現,這裡就是一層連裝修都沒有的毛坯。
大廳裡像展銷會一樣,擺了幾十個攤位,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茶几藤椅,三五人坐在一起喝茶,有的就地上鋪塊布,席地而坐,東西隨意地放在一邊。
還有不少人在大廳裡四處轉悠,看到想要的東西就停下來問個價。
馬山撇了撇嘴說:“這不就是地攤夜市嗎?”
周娜笑道:“你這麼說也對,不過你可不要小瞧了這地方,有時候一晚上成交個幾千萬,也不是新鮮事。”
馬山咋舌:“這麼多?光抽水都發財了。”
周娜卻說:“除了專場的小拍,明叔從來不抽水。好了,你們自己進去看吧,我對這些東西不太懂,就不奉陪了,什麼時候想走了,給我打個電話。”
李沐塵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就和馬山一起進了交易廳。
他們隨意地逛著,當然,主要目標是賭石。
賣翡翠原石的攤位也有幾個,其中一個比較大,佔據了大廳的一角,裡面圍了不少人在看石頭。
李沐塵走過去,神識展開,在一塊塊石頭上掃過。
他的神識所過之處,石頭的內在紋理在他腦海中一覽無遺,裡面是什麼料一清二楚。
走了一圈,把現場大大小小几百塊石頭全都看了個遍,沒有一塊中意的。
不是說這些石頭裡沒有好料,但標價普遍很高,開窗稍微見綠的都是幾萬起步。
李沐塵並不瞭解翡翠的行情,哪怕裡面真有料,也不能確定值不值。
而大多數石頭,他不用懂行情,也知道肯定是虧的。
比如有一塊大概十幾斤的石頭,開窗滿綠,標價30萬,但其實也就開窗的地方有點綠,裡面底質根本不乾淨,肉質粗,還有裂,做塊牌子都不夠。
“怎麼樣,有看上的沒有?”
馬山見李沐塵根本就不蹲下來看,就這樣在石頭中間走著,有點著急。
李沐塵搖了搖頭:“走吧,到那邊看看。”
……
在六樓大廳的另一側,馮天明和周娜正坐在一間裝修豪華,佈置精雅的辦公室裡喝茶。
在他的面前,有一塊大螢幕,螢幕上可以看到交易廳內各個位置的場景。
此時,其中的一個場景被放大,正是李沐塵所在的賭石一角。
畫面中,李沐塵正緩步從那些亂石間走過。
他走的很慢,但並沒有停下來。
“你確定他們是來賭石的?”馮天明看著螢幕問道。
周娜點頭道:“這個李沐塵我不瞭解,但馬山是個直性子,他不會騙我。”
又問道:“明叔,你為什麼對他這麼關心,就因為他認識錢塘坤爺?”
馮天明搖頭道:“如果只是坤爺的朋友,我頂多也就敬讓他幾分,但昨天他把洪師傅打敗了,洪師傅可是南派太極在禾城的代表。回去以後,我問過洪師傅,他嘴上雖然不服,但心裡卻是服氣的。讓洪師傅生氣的是,這個李沐塵明明用的是太極功夫,卻不承認。”
“他不是說現學現賣嗎?”
“哼!現學現賣?洪師傅學拳三十年,才有這樣的成就。他輕易就打敗了洪師傅,你說他現學現賣,可能嗎?”
“那麼說,他也是太極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