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穩儒雅的老人忍不住爆了粗口,拉著陳文學退回來。
任憑他武功再高,也對付不了這麼多陰物。
這些東西打不死,只能靠體內的真陽之氣,把陰氣打散。
十來條還可以對付,可這成百上千條。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或許可以逃出去。
可要護著陳文學,幾乎不可能。
“擒偾芡酰 ?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也是當前唯一的辦法。
被召喚到房間裡的陰狗數量還不多,只要衝過去,把施法的貢布打倒,這些陰狗自然就會散去。
老者對自己的武功很自信。
他也的確有這樣的能力。
他把陳文學拉到李沐塵身邊,“李公子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家少爺。”
說罷騰空而起,凌空擊散兩條狗魂,落地時就已到了貢布身前。
貢布並不慌忙,單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另一隻手的手指在頭蓋骨上一敲。
骨頭竟然發出如金屬般清脆的鳴響,嗡嗡迴盪,猶如聽見遠方的鐘聲。
人們的心神一蕩。
一扇門虛空開啟,裡面是無邊的黑暗。
從黑暗中飄出許多灰白的影子,發出尖銳的,叫人難受的嘯聲。
仔細分辨,那些影子,竟是一張張人臉。
魅影穿梭,在房間裡颳起陣陣陰風。
誰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大夥兒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陳文學嘆息道:“完了完了,這下真玩完了,本來還指望借這一次,在家裡露回臉,現在連命都要保不住了。顧叔……”
他朝老者喊,“顧叔你趕緊走吧,不用管我,回去告訴我媽,就說我不孝,沒能給她長臉。”
“我顧言洲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老人說道,“少爺,你別害怕,這些狗並非實體,只能侵蝕魂魄,不會傷你肉體。你用我教過你的吐納法安定心神,只要心存正念,一身陽剛,它們一時半會傷不了你。”
聽他這麼一說,陳文學如夢初醒,連忙站好,雙腿微分,含胸拔背,擺了個站樁的姿勢。
他還拉了李沐塵一把,“你跟著我做,也許有用,注意我的呼吸。”
李沐塵很清楚,這樣做完全是徒勞。
但這個少爺倒是個心善的人,都這時候了,還能想著別人。
顧言洲面色凝重,腳下邁著八卦步,雙掌不停交錯,身上的衣服無風自鼓,死死地盯著那些飄蕩的魅影,以及在魅影中間的貢布。
突然,一張人臉張開了嘴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朝顧言洲撲來。
顧言洲手掌發力,內勁外放,一掌拍在人臉上。
那人臉被他拍退,兀自在空中張牙亂咬。
另一張人臉隨即撲上。
顧言洲又是一掌拍出。
這張人臉也被拍退。
顧言洲上前一步,企圖趁此機會,切入到魅影之中,攻擊貢布。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怪叫響起,成群的人臉朝顧言洲撲了上來。
顧言洲左拍右擋,將魅影擋在身外,防止被它們直接撲到臉上或胸口。
鬼臉越來越多,顧言洲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身法也漸漸遲鈍。
他很清楚,再這樣下去,他的內力耗盡之時,必然會被這些人臉吞噬。
這些東西會蠶食他的魂魄,那時,他就會變成一具乾屍。
唯一的辦法,是真氣自爆,將一甲子的功力瞬間引爆,殺開一條路,把貢布拿下,這些怨靈就不攻自破。
當然,這樣做的後果,他散盡一身功力,從此成為廢人,或者嚴重點,可能筋脈盡碎而亡。
“少爺,老朽不能再追隨左右了,若能出去,請少爺告訴老爺子,我顧言洲來世再報答陳家的恩情。”
說罷,雙臂猛然一揮,奮力打出兩掌,把身前的鬼臉逼退。
忽而身體膨脹,一身衣衫猶如包了個鼓風機一般。
陳文學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意識到不對,忙喊道:“顧叔,不要!”
就要衝上去。
忽然,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拉住了他。
陳文學回頭,“李公子,你幹什麼?”
李沐塵搖頭道:“你不要靠近,會死人的。”
“可是,顧叔他……”陳文學一臉焦急。
“讓我來吧。”
李沐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朝前走去。
陳文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只是愣愣地看著。
李沐塵走得並不快。
“找死!”周利軍看見他走來,猙獰著臉,大聲道,“貢布大師,把這人先弄死!”
一條狗的怨靈攔在李沐塵面前。
它嗚咽著,發出低沉的吼聲。
但它卻並不上前,似乎在害怕什麼。
貢布囇e咕嚕地念了兩句,在頭骨法器上敲了一下。
又有幾條狗出現,圍著李沐塵。
李沐塵依舊不慌不忙,一步一步朝前走。
所有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沐塵!”
馬山衝上來,護在李沐塵身邊。
他額頭冒汗,面對這些東西,再會打架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但他絕不退縮。
大不了拼了,要死也和兄弟死在一起。
李沐塵停下來,朝他笑笑:“馬山哥,你回去吧,我能處理。”
馬山見李沐塵如此自信,便點了點頭。
但他沒有後退,而是站在原地,緊張地看著。
一旦兄弟有危險,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李沐塵繼續往前走。
那些狗靈魂依舊圍著他,卻始終保持著距離,不敢進攻,彷彿他身上有什麼讓他們害怕的東西。
走到顧言洲身邊。
李沐塵輕輕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顧言洲正咿D真氣,已經到了將要自爆的極限。
被李沐塵這一拍,氣機一洩,身體便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
“老先生,回去照顧你家少爺吧,這裡交給我。”
第44章 要有光
顧言洲有些將信將疑。
但他此時真氣已洩,戰鬥力大打折扣,也只能相信李沐塵。
老人點了點頭,默默回到了陳文學身邊。
陳文學低聲問道:“顧叔,你沒事吧。”
顧言洲搖了搖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沐塵。
那些飄蕩的魅影此刻全都圍繞在李沐塵身邊。
但和那些狗一樣,它們似乎也在害怕著什麼,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顧叔,你覺得李公子能贏嗎?”
“不好說。李公子身上一定有什麼辟邪之物,讓邪靈不能近身,但要破此局,必須要制服那個藏巫。此人武力不低,不但會巫術,還會用暗器,李公子恐怕……”
顧言洲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樣,他沒有獨自逃走,已經很講義氣了。”
聽顧言洲這麼一說,被狗群包圍的人們頓時洩了氣,感覺今天必死無疑了。
在他們看來,李沐塵走過去,只是去送死罷了。
也只有顧言洲看出李沐塵有所倚仗,但也只以為他身上有符籙一類辟邪的東西。
周利軍面目猙獰地笑著。
“姓陳的,本來我只想贏你家一條船,順便在申州碼頭做點生意。是你逼我的!哈哈哈哈,識相的話,現在給你爹打電話,讓他把陳家的生意交出一半,我就放了你。哈哈哈……”
顧言洲勸道:“少爺,打電話吧,姓周的想要的是錢,讓老爺出面,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陳文學猶豫了一下,搖頭道:“不行,就算死了,我也不能給我媽丟臉。”
顧言洲聞言,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麼。
周利軍冷笑道:“臨死還想要面子,知不知道你會死的很慘?到時候我拿著你簽字的賭約,找到你爹,他還是會把船和碼頭給我。你人都死了,他哪裡會知道你到死還在維護陳家的面子?陳家的人只會覺得你是個窩囊廢,死了也是個窩囊廢!哈哈哈……”
陳文學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他知道周利軍說的是真的。
但就算這樣,他也依然不願撥打這個電話。
只能在心裡默默說:媽,沒能給你掙臉,兒子對不起你……
“貢布大師,快給我殺了這些人,女人,錢都是你的!”周利軍大聲說道。
可是貢布並沒有回應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