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對不住,出了點意外。”

    “對不住?”馮天明氣極而笑,“你知不知道我損失了多少錢?一句對不住就算了?”

    “多少錢?”李沐塵問道。

    “兩個億!”馮天明暴怒道,“提議開盤的是你,說穩贏的也是你,結果呢,我去坐莊,你卻跑路了!我他媽的感覺我就像個傻子!要不是現在滿世界有人追殺你,我真懷疑你和人家串通了做局坑我的錢!”

    李沐塵只是微笑,也不解釋,任由馮天明發洩著情緒。

    虧了兩個億,生氣是正常的。

    馮天明罵了幾句,見李沐塵沒反應,反而覺得沒勁了。

    “你就不怕死嗎?”他把槍口抬了抬,又放得近了些。

    “明叔的槍裡又沒子彈,我怕什麼。”李沐塵笑道。

    馮天明一愣,隨即生氣地把槍拍在桌子上。

    “這也能看出來?”他嘟囔了一句,“我不裝子彈,不是不想殺你,是我怕我一生氣,殺了我自己呀!”

    “誒,你是真的不怕死?就算你不怕我,也不怕袁家?你很值錢哦,”馮天明忽然笑起來,“我現在把你交給他們,能彌補我一半的損失呢。”

    “那也只是一半而已。”

    “所以我沒把你交出去嘛。”馮天明氣呼呼地說,“說吧,你今天來找我幹什麼?”

    “我需要找一支千年黃精,給人治病。”李沐塵直言道。

    馮天明臉皮抖了抖,氣道:“你把我這裡當倉庫啦?真是的,沒有!”

    “千年的沒有,五百年的也行。”

    “你知道千年黃精值多少錢嗎?”馮天明搖頭道,“和你現在的身家差不多!就算五百年的,也得幾千萬。關鍵是有價無市!這年頭,哪兒來動不動幾百年的東西?”

    “那麼說,您這裡沒有?”

    “沒有。”

    李沐塵嘆了口氣,有點小失望。

    沒有黃精,雖然也有替代品,但藥效要差很多。

    林雲是林家和他走得最親近的人之一,而且一直想和他學功夫,李沐塵也答應了,也算他半個徒弟。

    而且,林雲受此重傷的直接原因和他也有關係。

    李沐塵不可能不救。

    實在不行,就只能拿著天都令,去附近的仙道宗門去尋藥了。

    “同慶堂會不會有?”他問道。

    “同慶堂?”馮天明愣了一下,“額,他們還真可能有。我好多年前就聽說,同慶堂有鎮店三寶,千年人參,千年首烏,千年黃精。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

    “不過什麼?”

    “既然是人家的鎮店之寶,人家憑什麼給你?”

    “用錢買呢?”

    “呵,你有多少錢?”馮天明冷笑,“再說了,人家胡家差錢嗎?要是能用錢買走,估計這東西也早就不在胡家了。”

    李沐塵點點頭,說:“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是要去試試的。”

    馮天明忽然想起來,說:“你可以問問坤爺,坤爺和胡家的人交情不湣H绻紱]辦法,那就真沒辦法了。”

    “坤爺?”李沐塵愕然,“哪個坤爺?”

    馮天明訝然道:“錢塘的錢坤錢老爺子呀,你不是和他認識嗎?”

    李沐塵哦了一聲,恍然哂笑,“原來是錢老哥。”

    馮天明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和坤爺……兄弟論交?”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槍,再次慶幸沒往槍裡裝子彈。

    如果袁家知道他們懸賞要殺的人,和坤爺是兄弟,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

    “謝謝你了,明叔。”李沐塵說,“你的損失,我會想辦法賠的。”

    馮天明眼珠一轉,說:“賠就算了,你不是懂古玩玉石嗎,過幾天陪我去參加一個局,裡面也有賭石,不過玩得有點大,你幫我贏點回來,咱倆就算扯平了。”

    “行。”李沐塵爽快地答應了。

    ……

    從馮天明那裡出來,李沐塵就拿著已經到手的藥,去了林家。

    蔡偉民很聰明,搞不到千年黃精,但還是放了幾支普通黃精在包裡。

    這幾支黃精也有二三十年的年份,入藥也有效果。

    李沐塵就先讓林家人按照他的要求,熬些湯給林雲灌下去。又熬製了一些藥膏,塗抹在林雲身上。

    這期間,林家冷冷清清,幾乎沒有人來。

    林秋聲自己的傷都還沒好,也只能奔進奔出,不停忙碌。

    很多事,以前一句話,就會有人去辦,現在卻不得不親力親為。

    林家的傷員很多,現在卻連禾城醫院都不肯收治。

    之前送過去的,也是草草做了手術或者包紮一下,就叫他們出院了。

    袁家發了話,誰也不敢和林家交往過密。

    大多數人,都送回了北溪山莊裡養傷。

    嚴慧敏和林曼卿母女二人就成了家族的護士兼保姆。

    看著世態炎涼,李沐塵心裡也深受觸動。

    他經歷過極度的貧窮,對窮人能感同身受。

    但他從未經歷過這種豪門沒落的鉅變。

    往往這種時候,更能看得見人性深處的東西。

    人最真實的一面,在這種變故面前,展露無遺。

    偽裝在這一刻被撕碎。

    不過讓李沐塵欣慰的是,林家上空的那塊烏雲終於徹底沒了。

    天是清朗的。

    就在這一天,太陽重新升起的時候,林家迎來了久違的第一位客人。

    陳文學帶著許多人,浩浩蕩蕩地進駐了林家。

    除了他的商業團隊之外,還有醫生和護士。

    “我和林家的合作還要繼續,林家的人都得好好活著。”

    這是陳文學對林秋聲說的。

    而林秋聲知道,陳文學能在這個時候雪中送炭,看的不是林家的面子,而是李沐塵的面子。

    “沐塵兄,”陳文學又稍稍改變了稱呼,“我把郎裕文給你帶來了。你可以去考考他,不過我提醒你,他也會考你。這個人,能不能為你所用,就要看你自己了。”

    

    第108章 兩個瘋子

    郎裕文四十多歲,有點瘦,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和陳文學一樣。

    不同的是,陳文學的斯文裡帶著一股灑脫,而郎裕文身上卻有一股滄桑和憂鬱的氣質。

    陳文學喊他郎叔,他身邊的人也跟著這麼喊,叫多了,就成了狼叔。

    李沐塵發現他那厚厚的鏡片後面,真藏著狼一樣的眼神。

    陳文學讓李沐塵考考郎裕文,他對郎裕文很有信心,連他爸都說郎裕文是商業奇才,只是因為得罪了整個江東的豪門而不敢用他。

    當然,郎裕文肯定不甘心受人驅使,這種有才學的人骨子裡都驕傲。

    所以,他也要考驗李沐塵,要看看李沐塵值不值得他投奔。

    陳文學覺得這一定是一場好戲。

    他想像著,兩個人唇槍舌劍,你來我往,最終惺惺相惜的場景。

    可事實是,這場見面十分簡單,簡單到了,陳文學一度懷疑有沒有發生過。

    “聽說整個江東都容不下你?”這是李沐塵問的第一個問題。

    “是。”郎裕文沒有掩飾,很乾脆地回答。

    “我可以讓你擁有整個江東。”李沐塵說。

    郎裕文煙不離手。

    他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推了推眼鏡,第一次正視眼前的年輕人。

    “憑什麼?”他問。

    “憑這個。”

    李沐塵掏出一把手槍。

    槍是馮天明送他的。

    馮天明說現在想殺他的人太多,武功再高,也不如子彈好使。

    李沐塵知道他是好意,便收了。

    他雖然用不著,但可以給馬山。

    “就這?”

    郎裕文看見槍,忍不住笑了。

    “我十歲的時候就玩過。”

    他抽了一口煙,噴出一個大大的菸圈,來表達他的不屑。

    然而,李沐塵的下一個動作,讓他笑不出來了。

    他瞪大了眼睛,帶著幾分驚恐,還有一絲興奮。

    如果不是鏡片擋著,他懷疑自己的眼珠會飛出來。

    李沐塵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扣動了扳機。

    槍口離他的腦袋不足十公分。

    槍聲響了。

    郎裕文看見子彈從槍口飛出,在李沐塵太陽穴外面,貼著皮膚旋轉。

    李沐塵緩緩地,用另一隻手,把耳邊的彈頭夾住,輕輕地丟進郎裕文面前的茶杯裡。

    呲一聲響,茶杯裡冒起一縷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