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輕輕在丁香的眉心一點,丁香幽幽醒來。

    而正當他的注意力全在丁香身上的時候,忽聽彼得瘋狂地喊了聲:

    “毀滅吧!”

    只見彼得的身體往側面一傾,藉助身體的力量,拉著轉盤的手用力往下一拉。

    咯噔一聲響,彷彿齒輪咬合的聲音。

    接著,四面牆壁上的四個巨型十字架便同時亮了起來。

    四道十字光芒,從牆上射出來,在室內急劇放大,猶如死亡之網,所過之處,整個地下室無處可逃。

    十字光芒在地下室中掃蕩,餘光衝進了石室。

    李沐塵一手抱著丁香,另一隻手往前虛推。

    一層層太極圖案在虛空中閃現,一次次擋住了衝進石門的十字光芒。

    李沐塵也沒想到,這間地下室,竟然會有這樣的機關。

    這裡不但是進行秘密儀式的地方,同時也是一座法陣。

    或者說,這整座教堂就是一座法陣。

    他們崇尚太陽之神,通過這樣一座法陣,獲取太陽的能量。

    這地下室,就是法陣的最核心的地方。

    李沐塵法力狂洩,不停的阻擋掃來的白光。

    可這白光竟源源不斷。

    李沐塵並不怕,完全可以肉身強行衝出去,但丁香不行。

    這白光中蘊含的太陽之力十分強烈,丁香剛剛開始修行,還是個普通人。

    而且她是五陰之身,太陽真力對她的魂魄的傷害性更強。

    不得已之下,李沐塵只能用自身的法力硬抗。

    石室外一片炫目的光明,就連李沐塵也看不清。

    他聽見彼得在喊:

    “毀滅吧!在太陽面前,一切都是虛無!黎明終將衝破黑暗,太陽之神終將照耀在天空!毀滅吧!”

    又開始喃喃咒唱:

    “你的容光自陰暗裡上升,彩霞鋪滿了天空,迎著你的火,人間一片歡欣……你令星空隱退,你令大地光明,你是眾神之王,迎著你的火,我們走向永生……”

    彼得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已經微不可聞。

    白光漸漸消散。

    李沐塵身上出了一身微汗。

    這算是他下山以來,經歷的第一場惡仗吧。

    一個海外教派,派駐到錢塘的一個新建小教堂的神父,都有這樣的實力。

    這個太陽聖教,絕不能小覷。

    李沐塵原本對萬山林說海外教派聯合對付華夏玄門的事不怎麼上心,現在看來,還是需要重視起來。

    他決定,出去以後,就傳書天都,把這件事向師門彙報。

    李沐塵在丁香的眉心輕輕一點。

    丁香幽幽醒來。

    “沐塵哥哥!”丁香轉頭看了看,“我這是在哪兒?”

    李沐塵說:“我先帶你出去,回頭再和你說。”

    他們攜手走出石室。

    石室外,只有空蕩蕩的地下室。

    燭臺上燭光搖曳,映照著牆壁上黯淡的花紋和黑色的巨型十字架。

    還有中央那張狹長如棺的石桌。

    一切有形的肉體,都在那十字光芒裡消失了。

    

    第179章 青鳥傳信

    李沐塵帶著丁香從地下室出來。

    院子裡的陽光柔和明媚,但太陽已經明顯往西邊斜去。

    殘破的雕像的影子長長地拉到院子的角落,一直沿著牆壁爬上了飛椽。

    李沐塵突然吃了一驚。

    因為那隻彼得的斷臂不見了。

    地上的血跡和雕像的殘片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是誰?

    李沐塵縱身一躍,上了房頂,放開神識,掃過整座教堂。

    沒有人。

    他落回地面,看著西沉的日頭髮呆。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了他。

    “沐塵,你在哪兒?剛才怎麼一直打不通電話?” 林曼卿的語氣很著急,“丁香找不到了,我打不通丁香的電話,宿舍也沒人。今天我去學生會辦點事,回來就打不通她的電話了。陪她一起的楊涵月的電話也打不通。”

    李沐塵安撫道:“曼卿,彆著急,丁香沒事,在我這兒,我們剛才在地下室,可能沒訊號。”

    “在你那兒?什麼地下室?”林曼卿感覺不太對勁,“你們沒事吧?”

    “沒事。今天把你叫走的是不是有個叫鍾晨的?”李沐塵突然問道。

    “是啊,你怎麼知道?”林曼卿驚訝道。

    “他人在哪兒?”

    “他去參加迎新會了,本來要我也去的,但我找不到丁香,就拒絕了。”林曼卿說,“我正打算給鍾晨打電話,讓他找找楊涵月呢。”

    “迎新會,那丁香不是也該參加嗎?”

    “嗐,又不是學校的迎新會,就是個小圈子的,都是世家公子和小姐,去年我報到的時候,他們也歡迎過我。今年主角好像是姑蘇徐家的公子。”

    “徐家公子……”李沐塵沉吟著,“地點在哪兒?”

    “在湖濱會所。”

    “你現在給鍾晨打電話,就說你也去。”李沐塵突然說,“但你不用提丁香的事,一會兒我也會過來。”

    “好。”

    林曼卿沒有任何猶豫,她相信李沐塵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儘管李沐塵說沒事,但直覺告訴林曼卿,肯定出事了。而且,很可能和鍾晨有關。

    李沐塵掛了電話,原本是想把丁香送回學校。

    但現在,學校裡面到底安不安全不敢確定,鍾晨的背後肯定有人指使,這件事很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多半就是袁家。

    另外,還需要弄清楚,這個鍾晨和太陽聖教有沒有直接關係。如果能從他身上再追查出一些太陽聖教的線索就更好了。

    所以,李沐塵決定,帶著丁香一起去湖濱會所。

    他在教堂的房間裡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關於聖教的資料。

    看來,都在那間地下室裡。

    而彼得啟動的那個機關,目的不光是為了殺人,也是為了毀滅證據。

    李沐塵找了一張紙,匆匆寫下幾句話,又畫上了太陽十字架的形狀以及錢塘這座教堂的位置,然後拿出一枚印,蓋在紙上。

    最後,才把紙折成了一隻紙鶴。

    他把紙鶴放在手心,吹一口氣,手一抬,紙鶴便翩翩飛起,如活的一般,迎著西邊的落日,向西飛去,一忽兒就消失在了霞光裡。

    青鳥傳信,往來崑崙。

    這是當年瑤池西王母創造的方法,遺留後世。

    當然,現代科技發達,有手機通訊,比青鳥傳信還方便。但崑崙山上沒有訊號,所以天都弟子給師門傳信,還是要靠這種方式。

    有天都符印,無人敢截,也無人能作偽。

    ……

    湖濱會所二樓的望湖廳內聚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是年輕的學生模樣。

    從這些人的言行舉止就能看出來,全都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子。

    鍾晨正陪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說說笑笑。

    “徐少,你能來南江大學,真是我們的榮幸!”鍾晨帶著幾分諂笑說道。

    “鍾主席說笑了,南江大學是華夏名校,我能到南江大學讀書,應該是我徐曉北的榮幸才是。”

    徐曉北的一聲“鍾主席”,叫得鍾晨眉開眼笑,很是享受。

    他沒想到江東猛虎徐通的兒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一點架子也沒有。

    鍾晨也算世家子弟,但和袁世傑、徐曉北這些人比起來,那可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他能言善道,讀書成績又好,各方面都很出色,又當上了學生會的主席,在學生裡很有威望,算是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家世的不足。

    “徐少謙虛了,誰不知道您父親江東猛虎徐通的威名,徐少來錢塘,那就是猛龍過江,今後我們錢塘地界上又多了一條龍!”鍾晨拍著馬屁說。

    徐曉北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看不出來受用不受用。

    這讓鍾晨警惕起來,這位江東徐少恐怕不是幾個馬屁就能拍穿的省油燈,以後打交道還是要謹慎點。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徐曉北是過江龍,但鍾晨卻不敢說自己是地頭蛇。以徐家的實力,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多謝鍾主席今天的招待。”徐曉北客氣道,“鍾主席費心了!”

    鍾晨說:“徐少,今天雖然是我主持,但這個局卻是另有人帧!?

    “哦?不知是哪位朋友,這不敬一杯酒,可就顯得我徐曉北太沒禮貌了。”徐曉北端著酒杯在人群中尋找。

    “是錢塘袁家的公子袁世傑,今天這個場子是他包的,節目也是他安排的。不過他不是南江大學的學生,參加迎新會不合適,所以沒有來。袁公子讓我代為向您賠罪,說改日再單獨請你喝酒。”

    徐曉北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道:“哪裡的話,應該是我賠罪才是,你告訴袁公子,改日我必登門拜訪。”

    “好。”

    鍾晨舉起酒杯,微微一笑,今天的第一個任務算是完成了。

    就是不知道楊涵月那邊怎麼樣了。

    他讓楊涵月把丁香介紹給那個叫湯姆的老外。以這傢伙好色的本性,一定對丁香垂涎三尺,絕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