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以為李沐塵會打電話給高子項,以高家在錢塘的勢力和高子項的地位,應該能擺平這件事。
但高子項不可能叫得動徐通,就算高家的老爺子高士憲親自出馬也未必行。
莫非是錢若望?或者錢坤?
可徐通就算買錢家的賬,也沒必要這麼打兒子吧?
關雅麗百思不得其解。
徐通終於停了手,畢竟是親兒子,心裡也疼,可一想到在菰城李沐塵那雷霆一怒,他就渾身發冷。再看這個兒子,氣就又上來了。
徐曉北見父親停了手,不服氣地說:“爸,我讓林曼卿喝杯酒,也沒有惡意,大家都是同學,認識一下嘛。至於李沐塵,他算什麼東西,一個靠女人上位,吃軟飯的,竟然說我沒資格和他喝酒。就憑這話,我打斷他一條腿都是輕的。”
徐通的臉唰一下就白了,渾身如墜冰窟。
剛剛軟下去的心被這寒意凍得堅硬,無名怒火騰空而起。
他恨不能把徐曉北的嘴撕爛,再把他的腦殼掀開,看看裡面裝了什麼漿糊。
他不明白,自己英明一世,怎麼生了這麼個糊塗兒子。
老子戲都演到這份上了,居然還看不明白?
恍惚間,徐通看見了死神躲在角落裡嘲笑,黑白無常在窗外飄蕩。
這坑爹的兒子啊!
徐通殭屍般艱難地轉過身,走到李沐塵面前,躬下身子,卑聲道:
“對不起,李公子,我生了個混蛋兒子,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計較,就當是條狗朝您吠了幾聲!”
整個望湖廳裡的人都震驚了。
人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江東徐通,居然如此卑微地向李沐塵道歉!
有人輕輕地拍打自己的臉,有人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臥槽,老子不會是在做夢吧?這特麼是真實世界?”
直到此時,關雅麗才終於反應過來,李沐塵剛才打的電話,不是打給別人,就是打給了徐通。
關雅麗內心震撼的同時,又充滿了好奇。
一雙美目瞟向李沐塵,不明白這年輕人身上究竟有何魔力,能讓高子項和徐通這樣的大佬都對他恭恭敬敬。
而徐通和高子項還不同,這恭敬之中,顯然還帶著極度的恐懼。
李沐塵,你究竟是什麼人?
關雅麗在內心默默地問著。
李沐塵笑道:“徐爺來得還挺快,既然是你的兒子,那就交給你自己管教了。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說著站起來,拍拍雙手,叫上林曼卿和丁香,就準備要走。
徐通嚇壞了,這明擺著是不滿意啊。
“李公子請留步!”
徐通叫住了李沐塵。
李沐塵回頭,看著徐通問道:“怎麼,徐爺還有事?”
徐通四下裡看了看,走到一個保安面前,一把搶過保安手裡的伸縮警棍,轉身回到沙發前,面對徐曉北。
徐曉北面露驚恐之色:“爸,你要幹嘛?”
徐通的臉皮抖了抖,眼裡露出一絲狠辣的光。
突然舉起甩棍,對著徐曉北的腿就砸了下去。
就聽咔嚓一聲響,徐曉北殺豬般的慘叫也隨之響起。
第186章 我必十倍奉還於你們
人們都覺得背脊發麻。
都說虎毒不食子,徐通卻親手打斷了兒子的腿。
真是個狠人啊!
對親兒子都這麼狠,可想而知,他是怎麼對別人的。
更讓人害怕的,卻是李沐塵。
現在人們再看李沐塵,只覺得凶神惡煞一般,哪裡還會認為是個吃軟飯的。
甚至在心裡也不敢想一下這個念頭,彷彿這樣想一下,都要被自家老子打斷腿似的。
徐通喘著粗氣,彷彿還不解恨,還在那裡大罵:
“叫你小子狂,叫你小子不識抬舉,連李公子都敢得罪!還想讓人下跪?老子先打斷你的腿,讓你一輩子只能跪著!”
說著舉起棍子要砸另一條腿。
這下連關雅麗都看不下去了,朝李沐塵看過來。
“沐塵哥哥!”丁香叫了李沐塵一聲。
李沐塵知道丁香心腸軟,就說:“徐爺,差不多得了,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徐通高舉著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他聽到李沐塵說‘日子還長著’,就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而且經歷此事,多少能獲得些李沐塵的信任,與李沐塵的關係也能更近些,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聽見沒,要不是李公子求情,今天非廢了你!還不快謝謝李公子!”
徐曉北再笨,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了。
這個李沐塵,根本不是人們口中所說的什麼撿破爛的,靠著女人上位的吃軟飯的。
自己的老爹什麼人,他最清楚,江東豪強無數,沒見老爹低過頭。
放眼整個南江,也就錢家能讓徐通有所顧忌,但就算徐曉北把錢家人得罪了,他相信老爹也不至於發這麼大火。
徐曉北恨恨地看了鍾晨一眼,說:“對不起,李公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過這一切,都是鍾晨挑撥的!”
徐通猛地看向鍾晨,目光如刀。
鍾晨早已嚇得瑟瑟發抖,辯解道:“徐少,你可不能亂說!”
“我可以作證!”關雅麗突然說道,“徐爺,你兒子是個老實孩子,可惡的是這個人,一直在旁挑唆,挑起徐少和李公子之間的矛盾。”
關雅麗一開口,就等於坐實了鍾晨挑撥離間的事。
徐通積壓的怒火正無處發洩,大步走向鍾晨。
鍾晨嚇得倒退數步。
他從徐通身上感覺到了濃濃的殺意,那眼裡的怒火足以把他燒成灰。
“不,不是我!是袁世傑讓我這麼幹的!”鍾晨顫抖著說。
譁,全場譁然。
居然牽扯出了袁家。
這下有好戲看了。
一邊是江東猛虎,一邊是錢塘大族。
以後徐曉北還要在錢塘讀書,徐通也未必敢得罪袁家吧?
李沐塵倒是不怎麼驚訝,早就猜到鍾晨背後有人指使,除了袁家,還會有誰呢?
只是鍾晨當眾說出來,總比無證據的猜測要好。
袁世傑……
李沐塵冷笑一聲。
看到大家的態度,鍾晨也似乎有了底氣,他相信有袁世傑做靠山,徐通也不敢動他。
只是可惜,今天想和徐家結交的目的是達不成了。
只能慢慢想辦法恢復和徐曉北之間的關係了,好在都在一個學校,有的是時間和機會。
“徐爺!”
鍾晨又恢復了學生會主席的自信的姿態,不卑不亢地面向徐通。
“今天的事是個誤會,我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袁公子交待的事情,我也不能不辦。徐爺是江東猛虎,袁家是錢塘一條龍。若是徐爺有意,我可以為徐爺引薦,和袁公子見一面,大家把誤會消除,以和為貴嘛。”
他這話說得敞亮,既搬出了袁家,讓徐通有所顧忌,又給了臺階,還提議撮合兩家見面。
就連關雅麗也不得不佩服,這個鍾晨的確有幾分能力,難怪能在南江大學當上學生會主席。
徐通看著鍾晨說:“你給我引薦?”
鍾晨笑道:“是,我和袁公子很熟,和袁家長輩也勉強能說的上話。”
徐通點點頭,突然抬手,對著鍾晨的腦袋就是重重的一棍。
“引你麻痺!我要你引薦?!”
砰!
鋼棍加上徐通的臂力,鍾晨的腦袋當場就開了花。
鮮血如漿,覆蓋了滿頭滿臉。
鍾晨晃了兩晃,仰面栽倒,直挺挺躺在地上,也不知道還有氣沒氣。
這下可把大夥兒嚇壞了。
都聽說過徐通的威名,剛才打斷徐曉北的腿,也覺得果然是個狠人,可當場殺人,還是大出人意料。
整個望湖廳裡鴉雀無聲。
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有人想起自己剛才好像也說過李沐塵和林曼卿的壞話,也有挑撥之嫌疑,就想逃離,可腿肚子抽筋打轉,完全不聽使喚,動都動不了。
徐通罵罵咧咧地轉過身,一看見李沐塵,又立刻恭敬起來。
“李公子,我的脾氣有點暴,讓您見笑了。”
李沐塵很清楚,徐通這一棍子,是給他納的投名狀。
當眾打死鍾晨,也就等於斷絕了和袁家往來的可能。
“徐爺,有心了。”
李沐塵笑了笑,走到鍾晨身邊,蹲下去看了看。
身上沒戴十字架,也沒有紋身標記,應該和太陽聖教沒關係。
既然沒關係,那鍾晨的死活他也就不關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