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嘆了一口氣,對司機說:“掉頭,去西郊。”
……
那莫和掛了電話,想來想去還是有點不放心。
他深恨這個侄兒太不懂事。
越是這種時候,你就越不該離開袁小姐的身邊。
危難時刻陪伴,甚至挺身而出,才能顯出價值來。
這時候離開,這位大小姐沒事還好,萬一出點什麼事,張癲遷怒過來,整個那家都要倒霉。
那莫和並不是家主,只是他大哥那希堯最近身體不好,才把家族事務都交給了他打理。
他想了想,覺得茲事體大,還是向那希堯彙報一下。
那希堯剛剛吃過藥,正靠在床上閉目養神,聽那莫和彙報完,有氣無力地說:
“張癲這個瘋子,能拉攏一定要拉攏,不能拉攏,也絕不能得罪。這件事,你還是親自去一趟吧,把那家最能打的人都帶上,爭取好好表現一下,讓張癲知道,那家和他是一條心的。”
那莫和點頭道:“好的,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見那希堯臉色極差,又說:“大哥,嫂子不是去白雲觀求藥了嗎,沒效果嗎?”
那希堯搖頭道:“又不是仙丹,哪有那麼好的效果。我本是想請王道長過來看看,但是奈何王道長是仙體金身,請不動啊。”
那莫和說:“要不,改天我去請請看。”
那希堯擺了擺手,說:“當年咱家老爺子倒是能和王道長說上兩句話的,老爺子已經先去,如今的京城,能請得動王道長出山的人,也沒幾個了。”
……
京城西郊有一座大院子,和市區的豪宅四合院不同,這座院子顯得有些破敗,周圍的環境也很一般,都是普通的民房。
進進出出這座院子的,也都是普通人,甚至很多都是流浪漢。
商務車在院子門口停下。
榮師傅等人下了車,就被一群人給圍上了。
梅姐緊緊掐著袁可嬌的脖子,把她從車裡拖出來。
孫長老咚咚地敲了兩下棍子,那些人就嘩地散開來。
孫長老看了一眼梅姐,說:“三位,請吧。”
榮師傅一馬當先,梅姐押著袁可嬌緊隨其後,王老闆搓著一雙手掌斷後。
他們一進去,大門就被咣噹一聲關上了。
門裡面是一個很大的院子。
院子裡站滿了人,足足有好幾百。
這些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棍子,開始在地上篤篤地敲擊。
這聲音一開始雜亂,漸漸整齊,變成了一種雄渾的節奏。
隨著這棍子的敲擊,大地也似乎震顫起來。
榮師傅哈哈一笑,嘲諷道:“狗日的,就知道弄這些虛的嚇唬人,你敲得再響,你也是叫花子!”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竟然在一片棍棒聲中傳了出去,迴盪在院子上空,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忽然,棍棒聲停下來。
院子裡瞬間一片寂靜。
孫長老對梅姐說:“可以把我們大小姐放了吧?”
“你覺得我有這麼傻嗎?”
梅姐看著孫長老笑起來,笑得風情萬種,笑得搖曳生姿。
她這麼一笑,把院子裡的乞丐們都看得呆了。
人們的腦子裡開始浮想聯翩。
孫長老一張老臉一紅,有幾分慍怒,卻又不好發作。
這時候,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滿頭銀髮,身上衣服乾乾淨淨,一點兒也不像乞丐,倒像是一位退休的工程師。
孫長老一見此人,躬身行禮:“盧長老。”
盧長老微微點頭,走到榮師傅面前,上下打量幾眼,道:“比當年油膩了些,嗯,不過在廚房做事麼,也沒辦法,就是不知道你師父傳你的刀法有沒有荒廢。”
榮師傅一眼認出來,此人叫盧守山,是要門中第二號人物,功夫也僅次於張癲。
“哼,我當是誰,原來是當年差點被我師父一刀劈死的手下敗將!”榮師傅嘴上氣勢一點也不輸。
“嘴也這麼油滑。” 盧守山冷笑道。
榮師傅說:“別說那些沒用的,叫張癲出來吧。”
“你是在叫我嗎?”
一個聲音傳來,飄渺不知在何處。
但緊隨而來的,是一股雄渾無比的力量,如大潮一般從四面八方的空氣中湧來。
院子裡頓時陷入了一種極度的壓抑。
第228章 張癲
滿院的乞丐,臉上都露出興奮而崇拜的表情,彷彿神將臨世。
院子裡一片安靜,安靜到人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旁邊人的呼吸聲。
盧守山率先開口,躬身道:“屬下恭迎幫主!”
另幾個麻袋長老隨即單膝點地,道:“屬下恭迎幫主!”
其他的丐幫弟子,則呼啦啦全都跪下來,大聲道:“屬下恭迎幫主!”
整齊的聲音震天撼地。
榮師傅張了張嘴,想要嘲諷兩句。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以為自己是東方不敗啊!
可是強烈的壓抑感讓他難受得說不出話來,空氣中瀰漫的殺氣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豎起來,做好隨時迎敵的準備,
王老闆臉上依然掛著笑,眼神卻充滿了警惕,雙手不停搓著,手掌已經變成了赤紅色。
梅姐手上加了點力道,把袁可嬌掐得更緊了。
天空出現一點黑影,若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飛翔的鷹。
黑影以極快的速度下墜,瞬間就到了院子上方。
這時,人們才看清,那是一個人影。
梅姐率先出手,只見她手臂一揚,撒出漫天銀光,快如閃電,射向上空的人影。
但那人下撲的勢頭卻絲毫未受阻,帶著呼嘯之聲,眨眼就到了梅姐眼前。
梅姐的第二把暗器也出手了。
同樣是漫天花雨,這一次因為距離近,暗器的速度更快,覆蓋面也更廣。
看上去那人避無可避。
但那人卻不退反進,前衝之勢不減,手臂前伸,輕輕一揮,捲起一股疾風,把所有的暗器都捲了起來。
梅姐再要出第三次暗器,卻已經來不及了。
她只覺得手一麻,眼前一花,手裡的袁可嬌就不見了。
再看時,發現袁可嬌已經到了中央的空地上。
站在袁可嬌身邊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仔細看,這男人眉眼間和袁可嬌還有幾分相似。
這人,就是武痴張癲,也是京城要門,既北派丐幫的掌門人。
梅姐著實吃了一驚。
她知道張癲厲害,但沒想到張癲的功夫這麼高。
宗師出手,真的是毫無還手之力啊!
旁邊的王老闆和榮師傅也只能乾瞪眼看著,因為實在太快了。
梅姐還能以暗器出手,他倆,一個指間刀,一個硃砂掌,都是近戰,根本沒機會出手。
“乾爹!”袁可嬌驚魂未定,看清了張癲的樣子,才歡喜起來。
張癲輕輕拍了拍袁可嬌的肩膀,嗯了一聲,眼睛卻一直盯著梅姐看。
“你是一枝梅吧?”
“你認識我?”梅姐訝然道。
“哈哈哈……”
張癲哈哈大笑,手臂一展,叮叮噹噹,落了一地的暗器。
“這一手漫天花雨的暗器功夫,天底下也沒幾個人能使出來的,又是個美人胚子,不是你還有誰?都說千手觀音一枝梅是江湖第一美人,連甬城宗師柳金生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看來傳言不虛,果然是絕色!”
“張掌門過獎了。”
梅姐知道,自己三個人根本不是張癲的對手,袁可嬌這個人質一丟,就是必敗的局面了。
現在也只能儘量拖延時間,期待奇蹟出現了。
這個奇蹟,就是李沐塵。
從第一次跟著她去刀疤六的麻將館那一天開始,李沐塵給她帶來過太多震撼。
她有一種感覺,這世上好像沒有李沐塵辦不到的事情。
但是,她又有點擔憂。
畢竟張癲是一隻腳跨進了宗師的武道高手啊!
自己這三個老骨頭,早已歷經江湖風霜,說得俗一點,什麼都見過了,什麼都享受過了,只要不能成仙,早死晚死也沒什麼區別。
身在江湖,自然有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覺悟。
可李沐塵不一樣,他還年輕,他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梅姐並不希望他陷入危險之中。
在來的路上,她是有機會給李沐塵打電話的,她也猶豫過,最終還是沒打。
手裡捏著袁可嬌的命,總有和張癲談一談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