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坤看到高田幸夫殺氣騰騰的樣子,也不敢大意。

    他倒不怕高田,十幾年前的高田才剛剛突破化勁的時候,錢坤早已是化勁巔峰,快要摸著宗師的門檻了。

    要不是那一次受傷,高田哪裡追得上錢坤。

    如今二人在伯仲之間,但論功力深厚,錢坤還是要略勝一籌的。

    但錢坤害怕二人打鬥會波及圍觀的群眾,畢竟這裡是同慶堂的掛號大廳,圍觀者眾多。

    就在高田幸夫準備發動攻擊的時候,不知從哪裡飛來一條繩子,鬼魅般纏到了高田幸夫的身上。

    高田幸夫還擺著要和錢坤一決高下的架子,突然被繩子纏住,急忙掙扎,卻不想一時沒有掙脫。

    錢坤哪裡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立刻上去,一拳打在高田幸夫的氣海,散其真氣,隨即手指連點,封住了他幾處大穴。

    那繩子此時才鬆開來,掉落在地上。

    在旁人看來,這條繩子就是錢坤放出來的,就連高田也是這麼認為的,大罵道:“錢坤匹夫,你居然用暗器!”

    “呵,要說暗器,誰比得過你們忍者?”

    錢坤嘲笑著,把地上的繩子撿起來,在高田幸夫身上結結實實繞了好幾圈,將他雙手反綁在身後,打了個死結。

    他當然知道這“暗器”不是自己的,而不用想也能猜到,如此神奇妙術,一招就把上忍巔峰的高田制住,除了李沐塵還能有誰?

    高田幸夫身邊的拿匾的壯漢,以及渾身是瘡的癩痢,見高田被抓,幾乎同時暴起,要來救人。

    白影一閃,癩痢被無花擋住,二人拆了幾招,就被無花一一記掌刀切在頸間,癱坐在地上。

    這也是無花出家後放下了屠刀,要是以前的花和尚,指間藏刀片,此時的癩痢已經死了。

    而那個拿匾的壯漢,舉起手中匾,朝著錢坤當頭就砸了下來。

    圍觀的人不懂功夫,剛才錢坤和高田幸夫電光石火的過招他們根本看不懂,只知道錢坤把高田幸夫綁了。

    但這壯漢,塊頭大,威勢足,看著就很嚇人。

    正當所有人都在為錢坤擔憂,以為他的腦袋要被砸扁的時候,忽見錢坤伸出一隻手,輕輕巧巧就把那塊“病夫堂”的大匾一頭捏住。

    那壯漢使了使勁,整塊匾卻紋絲不動。

    錢坤冷笑一聲,手腕一翻,一送。

    就聽咔一聲響。

    厚實的實木牌匾就當空炸裂,變成了木屑。

    而那拿匾的壯漢,如被大錘擊中一般,整個人倒飛了出去,砰一聲撞在大廳粗壯的柱子上,口中噴出血來,緩緩滑落,再也起不來了。

    周圍安靜了兩秒鐘,隨即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好!”

    “老爺子威武!”

    “揚我華夏武威!”

    “打死那個龜孫!”

    ……

    錢欣彤也拍手叫好,叫好之餘,不忘指揮著保安把那塊新做好的“東瀛病夫”的匾抬到高田幸夫的背上,用繩子給他綁緊。

    一邊綁,還一邊說:“老高,彆著急,忍忍就好了,一會兒我牽著你去溜街哈!”

    高田幸夫面目猙獰,喉嚨裡發出呼呼的低吼,大怒道:“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

    錢欣彤勸道:“老高,別那麼想不開嘛!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你要想想你父母妻女,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同胞們,都在等著你榮耀歸去呢!你要是死了,他們會傷心的呀!”

    “啊——”高田幸夫陷入了絕望,抓狂地喊叫著,“我要切腹!我要切腹!”

    錢欣彤就不停的“老高,老高”地勸。

    引得圍觀的人一片大笑。

    高田幸夫叫得越慘,觀眾就笑得越大聲。

    人群中,唯有一個女人,一臉的陰沉。

    這個女人,就是天忍宗在華夏的總負責人,玉川京子。

    不知何時,玉川京子下垂的手掌裡多了一枚迴旋鏢,化作一點流光飛了出去,直奔高田幸夫。

    雖然高田是她的得力助手,但此時也只能犧牲了。

    她絕不允許如此喪格辱國的事情發生。

    讓高田揹著“東瀛病夫”的牌子游街,即使活下來,回到東瀛,必受萬人唾罵,切腹自盡都是他最好的結局了。

    玉川京子也不是沒想過出手救人。

    但她始終沒搞清楚剛才那條繩子是怎麼回事?

    還有癩痢身上的瘡,顯然不是那個女孩治好的。

    這裡一定有高人藏在暗處,幫助他們。

    整個錢塘,只有兩個人讓玉川京子有所顧忌,一個錢塘宗師何長春,一個天竺寺的住持智忍和尚。

    何長春幾十年前就是宗師了,而玉川京子踏入突忍境界才幾年而已。

    她不敢保證自己是何長春的對手。

    至於智忍和尚,更是摸不清底細。

    有傳言說,智忍早就越過了宗師的門檻,到了佛門的圓滿境界,也就是踏入了先天。

    迴旋鏢快如閃電,眨眼間就劃過了高田幸夫的頸間

    然而,讓玉川京子感到意外的是,高田幸夫並沒有死。

    高田幸夫的脖子上的確被劃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線,但傷口很湥簿褪瞧屏似ぃ鞒隽搜选?

    玉川京子大吃一驚。

    作為突忍高手,她絕不可能失手。

    一定是有人干擾了鏢的行進路線。

    而她竟然無法察覺到對方在哪裡,用了什麼方法。

    玉川京子斷定,一定是智忍和尚!

    她看了一眼高田幸夫,眼中露出一絲寒意,然後轉身離開。

    從同慶堂出來,玉川京子就拿出手機,傳送了一條訊息:

    “智忍在同慶堂,可以行動。”

    訊息發出去以後,她就轉進了旁邊的小路。

    這條小路,正是通往吳越山莊的方向。

    可是,她剛剛走了沒幾步,就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前方不遠的路中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怎麼,這樣就想走了嗎?”

    

    第253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吳越山莊。

    錢若望拿著一把水壺,走到花園裡給在秋風中綻放的幾叢雛菊澆水。

    花園的灌木叢、樹上和花壇裡,鬼魅般出現了十幾個人影。

    這些人全部都一身黑衣,黑巾裹頭蒙面,腰間掛著布囊,背後揹著長短不一的劍。

    錢若望並沒有驚慌。水壺裡的水流出細細的優美的弧線,沒有一絲晃動。

    “錢家主,你很鎮定。”為首的黑衣人說。

    直到最後一叢雛菊澆完,錢若望才提著水壺轉過身來,笑道:“你們也不著急嘛。”

    黑衣人說:“錢家主,你知道我們為何而來,把東西交出來吧。”

    “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沒有放棄幻想嗎?”

    “錢家主,我不想和你廢話,你不交出東西,我就只能大開殺戒了。和尚不在,錢坤也不在,沒有人能保護你。”

    “是嗎?”錢若望錢若望從容信步,指著偌大的花園說,“你們覺得,我錢家真就是任人來去的地方嗎?”

    黑衣人微微一愣,道:“哼,我進來的時候也覺得奇怪,錢家的防衛怎會如此稀鬆。看來你是料到我們會來,布好了口袋陣,等我們鑽進來?”

    錢若望笑而不答。

    黑衣人冷笑道:“不管你暗中佈置了多少人,在他們動手之前,我就可以殺了你。”

    “那你為什麼不動手?”

    “你真的不怕死?”

    “死?”錢若望抬頭看著天,天上有白雲悠悠飄過,“人生如浮雲,聚散無常。死何足懼,生何足惜?唯有日月經天,正氣常在。我這一生,兩袖清風,獨存浩然而已!”

    “喲西!”黑衣人發出低沉的聲音,“錢家主,我很佩服你的氣節。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不顧惜你自己,難道也不顧惜這吳越山莊上上下下其他人的性命嗎?你不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就只能屠莊了!”

    錢若望皺了皺眉,嘆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卻非要自己找死。”

    黑衣人冷笑道:“智忍和尚不在,沒有人能阻止我們。”

    “阿彌陀佛!”

    忽聽身後傳來一聲佛號。

    黑衣人猛然轉身,就看見一個白眉老僧,從花園小徑上走來。

    他走得極慢,極平穩,但只是一眨眼,就到了他們面前。

    “幾位施主,是在說我嗎?”

    “智忍!”

    十幾個黑衣人同時大驚,不自覺地齊齊往後退了兩步,唰唰唰,拔出了背上的忍刀。

    “你不是去了同慶堂嗎?”為首的黑衣人問道。

    智忍雙手合十,道:“佛在哪裡,貧僧就在哪裡,幾位施主與我有緣,不如隨我去天竺寺剃度出家了吧。”

    黑衣人目光閃爍了幾下,道:“我明白了,你根本沒去同慶堂,你是故意放出假訊息引誘我們上門的。”

    他朝旁邊的一個黑衣人使了個眼色,然後一手握刀,一手舉起,猛的一握拳。

    十幾個人便訓練有素地,按照不同分工開始行動起來。

    有四人丟出煙霧彈,炸起一片黃煙,在他們和智忍之間,形成了一片煙霧屏障。

    有兩人直接返身,揮刀砍向錢若望。

    他們和錢若望離得很近,而錢若望並不會武功,看起來幾乎是必死無疑。

    而為首的那個黑衣人手中則多了一張符,迎風一抖,化作一片火雲,朝著智忍當頭蓋去。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兩人,揮手撒出一片苦無和迴旋鏢,飛向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