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攤開手掌,掌中空空如也。
嚴謹瞠目結舌,好半天才說:“姐夫,這是魔術嗎?”
李沐塵哈哈笑道:“魔術都是假的,我這是真的。不信,你去外面村口的大石頭上看一下。”
嚴謹當即就跑了出去。
嚴慧敏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嚴謹說的那支筆我知道,是我們家祖傳的一枝白玉毛筆。我們這邊小孩子滿月的時候,都要讓小孩子抓鬮,嚴謹這孩子當時就抓了一支筆。我爸一高興,就把家裡祖傳的白玉筆送給了他。這件事,讓我大嫂嫉妒了很久呢。不過我爸給了他一本古書,我倒是不知道。莫非那就是《子陵書卷》?”
“《子陵書卷》是什麼?”李沐塵問道。
嚴慧敏說:“傳說我家先祖嚴子陵留下來的一卷書,據說裡面記載著許多有關梅城的秘密,還有傳聞說記載著關於一筆寶藏的線索。我爸生病以後,我大哥和大嫂不止一次來問起過《子陵書卷》的下落。我爸都說沒有這東西。”
“既然你爸都說沒有這東西,你又為何會懷疑他給了嚴謹呢?”李沐塵問道。
“我也只是瞎猜的。可能我內心裡還是希望有這東西吧!”嚴慧敏說。
這時候,嚴謹興奮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村口……石……石頭上刻著字!”
嚴慧敏道:“瞧你這孩子,跑那麼急幹什麼,村口石頭上當然有字了。”
“不,不是,不是村名。”嚴謹指著自己說,“是我的名字!”
“啊,你的名字?”嚴慧敏也有些不信似的看著李沐塵。
就剛才那麼一下,好像有一道光閃了一下,就在村口石頭上刻下了嚴謹的名字?
這個女婿,到底是什麼人啊!
嚴謹兩眼放光地看著李沐塵,說:“姐夫,這就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的飛劍嗎?姐夫你教我吧!”
李沐塵說:“劍氣三千里,一劍開山嶽,你覺得如何?”
嚴謹臉上無比嚮往憧憬:“太帥了!”
李沐塵搖頭道:“你如果只嚮往著這個,那我就不能教你了。嚴子陵先生在夢裡,難道沒有教你,不可心生貪念嗎?你要是痴迷法術的威力,那就墜入邪魔外道了。”
嚴謹臉色變了變,似有警覺,愧然道:“姐夫說得對,我錯了。”
這麼快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諔┱J錯,讓李沐塵有些意外,並刮目相看。
這孩子,還是很有前途的。
“你今天不用上學?”
“要的,現在是午休,我偷跑出來的。不過我可以請假。”嚴謹說。
李沐塵想了想說:“請假就算了,放了學早點過來吧。我教你的東西很簡單,你一學就會。另外,我給林雲打個電話,把他也叫來。明天,你們兄弟兩個,一起去闖一闖嚴家大宅,敢不敢?”
“敢!”嚴謹大聲道。
“好了,那你上學去吧。”李沐塵說完又交待道,“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還有,你那支筆和那捲書要保管好,夢中見到嚴子陵的事以後再也不要和人提起。”
嚴謹點頭稱是,又禮貌地謝過李沐塵,就歡天喜地地上學去了。
嚴慧敏說:“沐塵,你要讓小云來?小云也要上學的呀。”
李沐塵說:“讓他請個假吧,也該讓他出來承擔一些事情了。林家的擔子,早晚要挑到他的肩上。”
嚴慧敏點點頭:“說的也是,只是讓這兩個孩子去,會不會有危險?”
李沐塵笑道:“有我在,你還怕他們有危險?”
嚴慧敏也笑了起來,是啊,有這個女婿在,還怕什麼呢。
李沐塵給林雲打了電話,林雲聽說讓他來梅城,和嚴謹一起大鬧嚴家,興奮地不得了,立刻就給學校請了假,叫司機一路飛馳,直奔梅城。
從禾城到梅城,正常三個小時,林雲兩個半小時就到了。
嚴謹也一下課就來了鄉下,正好和林雲碰上。
兄弟兩個噰喳喳,興奮地不行。
林雲聽說李沐塵要教嚴謹法術,羨慕得不得了,就吵著也要學。
李沐塵斥責道:“你是練武的,就專心武道,把我教你的東西學好,等你什麼時候踏入宗師境界,我在傳你由武入道的方法。”
“宗師啊!”
林雲吐了吐舌頭,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從姐夫嘴裡說出來,好像很容易似的。
不過林雲對李沐塵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李沐塵說的話,他自然也是無條件地相信。
李沐出說:“一會兒我還要交給你們一個任務。”
“什麼任務?”林雲問道。
李沐塵在林雲耳邊悄悄說了兩句。
林雲點了點頭,就興奮地拉著嚴謹去了。
嚴慧敏見他們神秘兮兮的,不知道要做什麼,看著李沐塵問道:“你讓他們幹什麼去了?”
李沐塵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夕陽的餘輝快要落下的時候,孫郎中來了。
第258章 自作孽,不可活
孫郎中六十多歲,身材微胖,下巴上留著一縷鬍鬚,揹著藥箱,倒是有幾分杏林遺風。
嚴慧敏見他來,熱情地迎上去:“孫郎中,又讓您跑一趟,辛苦啦!”
孫郎中呵呵笑道:“我就是這個命,沒啥辛苦的。再說了,我們家和老嚴家也算世交,嚴老身體不好,我怎麼能不管呢。”
忽然看見李沐塵,不禁一愣,道:“這位是……”
嚴慧敏也不好說是自己未來的女婿,只說:“哦,這位李公子,也是來看我爸的。”
孫郎中哦哦地點著頭,還是多打量了李沐塵幾眼。
李沐塵也不多說話,一個郎中而已,犯不著他費口舌。
嚴慧敏還想著叫兩個孩子過來和孫郎中打招呼,卻發現找不著林雲和嚴謹了。
到了裡屋,孫郎中把藥箱放下,坐到嚴公業的床前,開始給嚴公業號脈。
“孫郎中,我爸怎麼樣了?有沒有好點?”嚴慧敏問道。
孫郎中微微點頭,沉吟道:“有點起色,慢慢來吧。我今天再給他換點藥。”
孫郎中說著,開啟桌上的藥箱,從裡面拿出針盒和艾灸用的艾棒。
回頭看見嚴慧敏和李沐塵,不悅道:“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出去吧。”
李沐塵奇道:“怎麼,醫生看病,還不讓看的嗎?”
嚴慧敏連忙幫著解釋道:“哦,這是孫郎中的規矩,他給病人做針灸和推拿的時候是不讓看的。不過,孫郎中,這位李公子也懂醫術的,是不是可以……”
孫郎中不屑地冷哼一聲道:“防的就是這種學過一點醫術的,倒不是怕偷師,就怕你學個半不像的,壞了我的名聲。”
“壞了你的名聲……”
李沐塵呵呵一笑,也不多說什麼,轉身就出去了。
嚴慧敏有些尷尬,以為李沐塵生氣了,連忙說了句:“那就麻煩孫郎中了。”
便也匆匆出來。
到了前屋,見李沐塵臉上並無怒色,才放了心,說:“孫郎中就是這麼個人,沐塵你別往心裡去。”
李沐塵笑道:“我當然不會往心裡去。”
嚴慧敏不解道:“沐塵,我不明白,你的醫術肯定比孫郎中高明,為什麼還要讓孫郎中來治病?我爸的病,到底怎麼樣?”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李沐塵說。
“哎喲,你可急死我了!”嚴慧敏焦急道。
李沐塵也不說話,就坐下來喝茶。
農家的茶葉,比不上龍井碧螺春,卻勝在新鮮,別有味道。
嚴慧敏坐在那裡乾著急。
這時候,李沐塵的手機響了,是林雲打來的。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伸出食指,朝嚴慧敏做了個噤聲的姿勢,接通了電話,並開啟了擴音。
電話裡傳來的不是林雲的聲音,而是孫郎中的。
“我說老嚴啊,你也真是的,怎麼就這麼固執呢?你把釣龍竿和《子陵書卷》在哪兒說出來,不就省事了嗎。省得我還一天天的往你這兒跑,我那兒還好多病人掛著號,等著我呢!”
“我的醫術你是知道的,你放心好了,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讓你安安靜靜、舒舒服服地走,保證一點痛苦都沒有。到時候,你兒子也會把你接回去風光大葬。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守著那點東西幹什麼呢?”
嚴慧敏吃驚地看著桌上的手機。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這聲音,的的確確就是孫郎中的。
一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父親的病遷延日久,越治越不好,原來是孫郎中暗中做的手腳。
原來他是貪圖嚴家的寶貝。
《子陵書卷》她知道,釣龍竿又是什麼東西?
孫郎中的聲音繼續從手機裡傳出來:
“老嚴啊,你也不要怪我。不是我貪圖你家的東西,什麼釣龍竿,什麼《子陵書卷》,我聽都沒聽過,也不感興趣。我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下了一窩沒用的仔,瞧瞧你那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窩囊。明知道自己兒子這麼窩囊,還給他娶了個河東獅吼的媳婦。看看吧,你自己都被趕出來了吧,現在的嚴家大宅,住的可都是侯家的人了。”
“你兒媳婦給了我五百萬,人不能跟錢過不去,你說是吧?再說了,侯家人,我也得罪不起啊!他們讓我給你留半條命,我也不敢讓你全活不是。你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咱倆就都解放了,誰也別為難誰。”
“咱倆也算有點交情,別逼我下狠手。其實我也是為你好,你不為自己想,總該為你家裡的人想想吧?大兒子不孝,二兒子窩囊,但你還有孫子不是?你就不怕侯家人急了,拿你孫子開刀?他們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還有你女兒,最近天天在照顧你,多累啊!她年紀也不很大吧,長得好看,保養得也好,這幾天為了照顧你,憔悴得都沒人樣兒了。我聽說她們禾城林家出了事,快完蛋了,你那大兒媳婦說了,等林家一完蛋,就把她弄到侯村去,改嫁給他們村裡殺豬的傻大候。”
嚴慧敏聽得臉色煞白。
她怎麼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手機裡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聲,接著是一陣微弱的聽不太分明的喘息。
這顯然是嚴老爺子的聲音。
嚴慧敏再也坐不住了,騰一下站起來,胸脯劇烈起伏著,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扣進了肉裡,血絲都出來了。
李沐塵知道時候差不多了,對著手機說:“林雲,動手吧。”
手機裡傳來林雲帶著怒氣的聲音:“知道了,姐夫!”
……
在裡屋的孫郎中手裡拿著針,正要給床上的嚴公業扎針。
他並不知道,此時林雲正躲在床底下,拿著手機邊錄音邊和李沐塵語音。
而嚴謹則躲在側後方的衣櫃裡,開啟一條縫,也拿著手機在那裡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