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陳設很簡單,就和普通的農民家一樣。
嚴慧敏的父親嚴公業就躺在裡屋的床上。
“爸,”嚴慧敏叫了一聲,“你看我帶誰來看你了!”
她把李沐塵拉到床前,“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沐塵,李沐塵,李公子啊!”
嚴公業十分虛弱,消瘦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他聽見嚴慧敏的說話,卻答不出聲音來,只是用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勉強看了李沐塵一眼,口中吐出一口氣來。
嚴慧敏抹了抹眼角的淚,對李沐塵說:“我爸現在就是這樣了,每天就喝半碗稀飯,話也說不出來,幸虧孫郎中給的藥吊著命,要不然,可能都等不到你來了。”
李沐塵朝床上看了一眼,問道:“孫郎中是什麼人?”
“是梅城很有名的一個老中醫。我爸的病醫院都束手無策,就是吃了孫郎中的藥起了效果,後來就一直找他看了。”
“你和這個孫郎中熟嗎?”
“以前不熟,他這幾天都是上門來看,基本上隔一天來一次,所以也算熟悉了。”
“最早是誰請他給老爺子看病的?”
“應該是我大哥吧。”
“把藥方拿來給我看看。”
“沒有方子,都是他配好的藥,拿來就吃了。哦,我這裡還有幾顆藥丸。”
嚴慧敏說著便去旁邊的桌上拿來一個小瓶子。
李沐塵開啟瓶子聞了一下,立刻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只是他沒想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拖著嚴公業半條命?
看來還有別的圖帧?
第256章 夢授
“孫郎中今天來過了嗎?”李沐塵問道。
“還沒有。”嚴慧敏說,“一般都是傍晚的時候來,他白天在运习唷!?
李沐塵沒有多說什麼,把藥還給嚴慧敏。
嚴慧敏說:“沐塵啊,你給我爸治吧,你一齣手,肯定手到病除。”
她想起了當初李沐塵給林尚義治病的那一幕。
李沐塵說:“不著急,等孫郎中來了再說吧。”
嚴慧敏是個聰明人,從李沐塵的話裡聽出了一點不對勁,有些驚訝,不過也沒再多問。
這時候,忽聽外面有人叫:“小嬢嬢……”
嚴慧敏聽了喜道:“是我小侄子嚴謹,我二哥的兒子。”
外面進來一個少年人,和林雲差不多年紀,比林雲略高一些,但人比較瘦,看上去頗有靈。
李沐塵一見到嚴謹,略有一些驚訝。
因為這少年身上,竟然隱隱有靈氣流動,而且還隱藏得極好,一般人看不出來。
嚴謹歡歡喜喜的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大袋子,沒想到屋裡有陌生人,不覺愣在那裡。
嚴慧敏說:“嚴謹啊,這是……李,額,你叫他李公子吧,來給你爺爺治病的。”
嚴謹好奇地看了李沐塵幾眼,忽然道:“是姐夫吧?”
李沐塵微微一愣,不覺有些好笑。
嚴慧敏也奇道:“嚴謹,你怎麼知道他是……”
“林雲早就跟我說了。”嚴謹大大方方地上前,把東西放在桌上,“表姐的未婚夫,叫李沐塵,可厲害了,一個能打一千個!”
“這個小云,怎麼盡吹牛!”嚴慧敏雖然也覺得李沐塵很厲害,但一個打一千個也太誇張了。
忽然覺得當著李沐塵的面,說林雲是吹牛,好像不妥,就有些尷尬起來。
李沐塵也沒想到林雲在外面這麼吹,笑道:“林雲主要是在吹他自己吧,他有沒有跟你說,他能打十個?”
嚴謹說:“他說他能打一百個。”
“哈哈哈哈……”李沐塵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嚴謹有些奇怪道:“姐夫,他吹牛了嗎?我還指望放寒假的時候能跟他學幾招呢。”
李沐塵忽然一把抓住嚴謹的手腕,捏住他的脈門。
嚴謹體內並無真氣,氣海空空,丹田平平。
在一般人眼裡,他就是個普通少年。
但他的體內卻充盈著另一種東西。
他的血肉筋骨全都被這種東西包裹著,彷彿沐浴其中,慢慢地發生著變化。
這種東西,是修行人特有的“炁”,也可以稱之為仙家之氣。
比真氣更加純正。
也就是說,這小子沒有學習過任何武道或其他旁門,而是直接進入了最正宗的仙家修行之路。
這是一條彎路,也是一條捷徑。
說彎路,是因為短期內,這種方法就像是養生法,看不出什麼成效。而不像其它的方法,武道、醫道、符籙等等,總有一技之長。
但這種最純正的方法,心無旁虻脑挘瑓s是仙道築基的不二法門,後面的提升速度要遠遠快於由武入道。
只是少有人採用這種方法,這對人的根骨、悟性和機緣的要求都極高,而且沒有一技傍身,也難以應對修行路上的種種危險。
看來這小子有一個高明的師父。
嚴謹見李沐塵握著他的手,疑惑地叫了聲:“姐夫……”
李沐塵笑了笑,也不說穿,只說:“千萬別跟林雲那小子亂學,你的底子,不適合練武。”
嚴謹似乎有些失望的樣子,苦笑道:“林雲也說我不是練武的料,我原來還不信,既然姐夫這麼說了,我也就死心了。”
說完也就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把桌上的袋子開啟,拿出來許多吃的,說:“嬢嬢,我買了些吃了,都是我爺爺以前喜歡吃的。還有你喜歡的幹茶鴨。”
“小孩子,花那麼多錢幹什麼,要吃的,我自己會去買的。”
嚴慧敏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樂開了花。
“我是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沒問我爸要錢。”嚴謹說道。
嚴慧敏摸了摸他的頭說:“知道了,你是懂事的好孩子,但下次還是不要買,萬一讓你大伯和大伯母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嚴謹不屑道:“我才不怕他們呢!我要是像雲表哥一樣,就打回去,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嚴慧敏急忙說:“小孩子家,別亂說話!那是你大伯!”
嚴謹依舊憤憤不平,說:“哼,就許他把爺爺趕出家門,我連說都不能說?”
李沐塵忽然覺得很有意思,說道:“你真想打回去?”
嚴謹眼睛一亮,猛然大喜,道:“對啊,姐夫你那麼厲害,幫我們打回去唄!”
就連嚴慧敏臉上也露出一絲期待,看著李沐塵。
李沐塵搖頭道:“這是你們嚴家的家事,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我一個外人,不便參與。”
“你是我表姐夫啊,哪裡是外人?”嚴謹說。
李沐塵沉聲道:“別以為叫一聲姐夫就指望我幫你把事情攬過去。你爺爺就躺在這裡,你要是有種,就該用你自己的勇氣和力量,幫你爺爺,也是幫你自己,把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我……”嚴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嚴公業,“我當然有種!可是……,我只是個高中生,我爸又老實,見了我大伯屁都不敢放,我又不會武功,我能怎麼辦?”
李沐塵笑道:“不會武功,可以學啊。”
嚴謹說:“但你剛才不是還說我不適合練武,讓我不要跟著雲表哥學嗎?”
“林雲的確教不了你,但我可以教你啊!”
嚴謹先是驚訝,不敢相信似的看著李沐塵,繼而大喜道:“真的?”
李沐塵說:“我沒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你師父同不同意?”
嚴謹一愣:“師父?我沒有師父啊!”
李沐塵也愣了一下,神識在此掃過嚴謹的身體。
但看嚴謹不像是說謊,不禁有些奇怪。
“不可能,沒有師父,誰教你的呼吸吐納,誰教你抽鉛添汞?”
嚴謹聽得一臉懵逼:“姐夫,你說的這些我都聽不懂。不過……”
他顯得有點猶豫,似乎有難言之隱。
“沒關係,如果不方便說,就不說。”
李沐塵並不想強迫他說,因為仙家秘傳,尤其是散仙,傳承時都是秘而不宣的,省得惹來麻煩。
嚴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我喜歡書法,小的時候,爺爺給過我一支筆和一卷古書。那古書上的字十分好看,我就經常拿來當字帖練字。有一次,我用爺爺給我的那支筆,練那捲古書上的字,練得太久了,就睡著了。在夢裡遇到一個人,他說他是我們嚴家的祖先嚴子陵。”
第257章 子陵書卷
“嚴子陵?!”
李沐塵和嚴慧敏同時吃了一驚。
而相比之下,其實李沐塵吃驚更甚。
嚴慧敏還只當是嚴謹做夢,而李沐塵卻知道,並非做夢那麼簡單。
問題應該是出在那支筆或者書卷上。
嚴謹繼續說道:“從那以後,他就經常在我練字的時候跑到我夢裡來,還教了我很多東西。但這些東西我很難形容和描述,不知道是不是姐夫你說的那些。”
李沐塵點點頭,仙人授術,都是以神念交流,很多東西無法用文字表達,所以歷代丹經道書都是詰屈聱牙、晦澀難懂。
嚴謹以為自己在夢裡,其實那並不是夢,只是他進入了一種類似坐忘的靜定狀態。
這是修行者要邁過的第一道門檻,多少人就是因為難以入定,或者入定時間不長,而無法長時間深入修行。
這小子,簡直是氣咧樱P桿里居然藏著個老爺爺。
“這是你自己的機緣,你要好好珍惜。”李沐塵說,“既然你沒有現實中的師父,我教你點東西,應該也沒關係了。
嚴謹大喜道:“姐夫,你肯教我武功了?”
李沐塵說:“不是武功,你練武功太浪費了,我教你法術。”
“法術?”嚴謹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真有法術?”
李沐塵微微一笑,輕輕一抬手,一道劍光飛出,繞著屋子轉了三圈,隨後從窗戶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眨眼間又飛了回來,落入李沐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