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克敏拍著手,站在堂屋前的臺階上,看著林雲和嚴謹。

    “小小年紀,一個武道高手,一個隔空御物,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侯彩芳和侯立強見吳克敏出來,彷彿見了救星,急忙跑道他身邊,叫道:“吳大師!”

    “可惜呀可惜!”吳克敏繼續說道,“少年天才,今日就要隕落了。你們兩個,如果肯拜我為師,投入我陰山派的門下,我就不殺你們。”

    李沐塵微微皺眉。

    陰山派他聽說過,這是一個隱藏在十萬大山中的門派,創始人號陰山老祖,自稱盤古後裔。起所傳之道,巫道雙修,以煉魂為主。

    陰山派不管是修法還是行事,都是正邪不辨,所以一直隱匿十萬大山之中,極少涉足中原。

    不知此人為何會到南江來?

    “放屁!”林雲罵道,“你個臭不要臉的,想讓我們拜師,你拜我們為師還差不多!”

    “哼!”吳克敏臉色一變,“既然不識抬舉,那就只好送你們上路了。正好我的招魂幡裡還少幾條魂,今天就把你們招進來,以後為我所用,永世做我的奴隸吧!哈哈哈……”

    隨著他的大笑,手中多了一面小旗幟,迎風一展,一道黑氣從旗幟中飛出,忽然就化作一片烏雲,蓋在了整個嚴家大宅的上空。

    陰風怒號,寒氣逼人。

    抬頭仔細一看,這哪裡是烏雲,分明是烏泱泱擠滿了陰魂,一張張扭曲的鬼臉,呲牙咧嘴,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到那濃郁怨氣。

    院子裡的人哪裡見過這場面,絕大多數人嚇得癱軟在地,有不少已經大小便失禁了。

    吳克敏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小子,把你們的魂靈交出來吧!”

    說罷,手中旗幟一揮。

    頭頂的烏雲就壓了下來。

    烏泱泱的陰魂俯衝而下,帶著淒厲的嚎叫,撲向地上的人。

    陰魂撲到人身上,就瘋狂的噬咬起來,彷彿餓狼啃食。

    被撲住的人的身體就迅速地乾癟,很快就變成了一具乾屍。

    李沐塵輕輕一抬手,揮起一片光幕,把以嚴公業為中心的嚴家人護在光幕裡。

    那些陰魂撲到光幕上,就呲一下冒起一團輕煙。

    但李沐塵並沒有去管林雲和嚴謹。

    剛才對付侯家幾兄弟,只是讓他們小試牛刀,現在才是考驗他們的時候。

    地上的人開始抱頭鼠竄,但他們根本無法逃脫陰魂的撲噬。

    林雲好歹還在趙家被吳賢的稻草人糾纏過,所以對怨魂有所認識。生死關頭,本能地出手,手掌蘊含著真氣,一記手刀劈出。

    頭頂烏泱泱衝下來的怨靈被他手上的真氣劈開,露出一道白光,但很快又被新的怨靈填補。

    一旁的嚴謹則傻了眼。他昨晚才剛剛接觸法術,今天第一天用,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面對壓下來的烏雲,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雲一個縱身到了嚴謹身邊,出手如風,雄渾的真氣從掌心湧出,連續幾掌,把嚴謹身邊的怨靈拍散,大聲道:

    “嚴謹,快用法術,鬼東西太多,我打不過來!”

    嚴謹從驚愣中回過神來,出了一身冷汗,心中自責,到底還是不如表哥,這時候竟然要他來提醒。

    當下集中精神,回想起昨晚李沐塵所教他的法術,除了御物之法、還有基本的空間類法術,引雷術和符咒。

    他最熟悉的是御物,但這些怨靈並非實體,顯然不能御,也無法御別的物體來攻擊它們。

    至於空間術和引雷術,他還沒有這個能力。剩下的就只有符咒了。

    好在昨晚李沐塵是給過他兩張符的。

    嚴謹立刻從身上摸出一張符,一手掐訣,口唸咒語,將符紙丟了出去。

    符紙迎風而燃,火焰在空中轟然炸開,星星點點,好像放煙花。

    凡是被火焰燎到的陰魂,瞬間就燃燒起來,變成一團藍火,然後歸於寂滅。

    吳克敏看見了,冷笑道:“雕蟲小技,看你兩個小子能堅持多久!”

    便不停地搖動手上的旗幟。

    隨著旗幟上的黑煙釋放,陰風更盛,頭頂的烏雲越來越濃厚,源源不斷的怨靈撲了下來。

    片刻間,除了李沐塵的金光圈內,還有林雲和嚴謹,院子裡其他人都已經被吞噬殆盡,包括侯彩芳和侯立強在內,只剩下滿地的乾屍。

    符火漸漸熄滅。

    嚴謹大急道:“雲表哥,我只有兩張符,堅持不了多久,擒偾芡酰襾韺Ω哆@些怨靈,你去拿下那個揮旗的!”

    “好!”

    林雲答應一聲,連拍數掌,把身前的怨靈盪開。

    嚴謹再次捏住一枚符,如法炮製,丟向空中,散開一片煙花。

    漫天怨靈下撲的勢頭被阻擋住。

    林雲得此喘息之機,邁開禹步,一步踏出,空間移轉,瞬間就到了吳克敏面前。

    吳克敏的注意力全在招魂幡上。

    這些怨靈與他神念想通,若不全神貫注,隨時有可能反噬自身。

    他沒想到林雲來得如此之快,想要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了,被林雲一拳擊中胸口。

    林雲這一拳帶著用盡了全部功力,帶著禹步衝刺所具有的不可阻擋之勢。

    就聽咔嚓一聲響,吳克敏的胸膛就塌陷了下去。

    吳克敏愣在那裡,怎麼也不相信,自己會被兩個少年打敗。

    招魂幡落地,漫天怨靈彷彿失去了牽引的木偶一般無所適從,忽然就轟一下朝著吳克敏湧來。

    “表哥快走!”嚴謹大喊道。

    林雲回頭一看,一聲“哎喲媽呀!”,邁開禹步,逃出了怨靈的包圍圈。

    烏泱泱的陰魂撲到了吳克敏的身上,只一瞬間,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具乾屍。

    

    第265章 天師令

    李沐塵收起金光,揮手卷起一陣清風。

    陰魂散盡,院子裡又恢復了朗朗天光。

    嚴謹衝上去,幫他父母以及妹妹鬆了綁。

    一家人如夢中相見般恍惚唏噓。

    被綁著的還有嚴公業的大兒子嚴士欽,也就是侯彩芳的丈夫。

    林雲正要過去給舅舅鬆綁,忽聽嚴公業大喝道:“別管他!”

    林雲愣了一下,便停下手。

    “爸!”嚴士欽跪在地上叫道。

    “哼,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嚴公業怒道。

    “爸!都是那個臭婆娘逼我的!爸你原諒我吧!”嚴士欽痛哭流涕,見嚴公業始終板著臉,就跪著爬向嚴慧敏,“慧敏,你幫我說句話,慧敏,你是知道的,都是侯家人做的,我不知道他們要害咱爸呀!”

    嚴慧敏冷冷地看著他說:“從你把爸爸和我趕出家門的那一天起,就已經不再是我大哥了。我大哥已經死了!”

    嚴士欽又爬向嚴思齊夫婦,跪求道:“弟弟,弟妹,你們幫我說說話,咱們可是親兄弟啊!”

    嚴思齊搖頭嘆道:“我也是不孝子,哪有資格幫你說話。”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一臉欣慰地摸了摸嚴謹的頭,“多虧了嚴謹和林雲,要不是他們,真讓你和那毒婦害死了咱爸,我也只能去死了。”

    “爸!”嚴謹叫了一聲,想要安慰父親幾句。

    嚴思齊阻止了他,說:“兒子,你不用寬慰我。論孝義,論擔當,論勇氣,論能力,我都不如你。你還能叫我一聲‘爸’,我就已經很欣慰了。”

    嚴公業點頭道:“難得你還能說出這番話來。你也不用自責,當時情勢下,明哲保身,是你最好的選擇了。不過你的性格的確太懦弱了,難堪大用,嚴家家主的位置,你不合適。”

    嚴思齊低下了頭。

    嚴士欽則心頭一喜,嚴公業就兩個兒子,既然嚴思齊不適合繼承家主之位,那就只剩下他這個老大了。

    “爸!”嚴士欽跪著昂起頭來,“您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讓嚴家百世長青!”

    “你?”嚴公業冷笑道,“你就算了吧。”

    “可是爸,你剛才不是說,老二不適合做家主嗎?”

    “老二不適合,你更休想!今天,我就在這裡當著慧敏、林雲和李公子的面,指定嚴謹作為我的隔代接班人。等我百年之後,這個家就交給嚴謹了。”

    除了李沐塵和林雲,其他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嚴公業會突然指定讓嚴謹來當未來的家主。

    “爸,嚴謹還小,還在上高中啊!”嚴士欽說,“您不選我,也該選立源啊!”

    嚴立源是嚴士欽和他前妻的兒子,也就是嚴公業的大孫子。自從嚴士欽前妻去世,又娶了侯彩芳之後,嚴立源就被送去了國外讀書。

    “哼!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立源會出國,這麼多年連個電話也不往家裡打?”嚴公業氣道,“好了,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嚴公業說完,就做了個請的姿勢,對李沐塵說,“李公子,我們到屋裡坐吧。”

    嚴慧敏看了一眼滿院的乾屍,剛才因為緊張,不覺得什麼,此時便有些噁心,回想起剛才的情景,更是心悸,便說:

    “爸,我們還是回鄉下吧,等過陣子,這裡的晦氣散了再來吧。”

    嚴公業點頭道:“也好。”

    便對嚴思齊說,“這裡先交給你吧,我回鄉下住兩天。”

    嚴思齊答應一聲,就開始打電話。

    嚴家雖遭大變,但人脈和積累還在。那些被侯彩芳趕出去的嚴家親信,聽說侯家兄弟死了,自然願意回來。

    嚴士欽見嚴公業要走,跪在院子裡急道:“爸,那我呢?”

    “你就跪著,慢慢思過吧!”嚴公業頭也不回地說。

    李沐塵知道,嚴士欽是嚴公業的親生兒子,虎毒不食子,無論嚴士欽做了什麼,嚴公業終究不忍心下狠手。

    不過這是嚴家的家事,李沐塵懶得管。

    嚴家的大事既定,剩下的事和李沐塵關係也不大,他就和嚴家人告辭,準備去龍虎山。

    嚴謹十分不捨,一路相送,一直把李沐塵送到江邊的嚴子陵釣臺。

    分別時,問道:“姐夫你什麼時候再來教我法術?”

    李沐塵笑道:“我昨晚教你的東西足夠你消化一陣了。另外,如果我猜的不錯,你那支筆就是他們說的釣龍竿,而《子陵書卷》當中應該還藏著相關秘法,你好好參研吧。記住,法術只是修行的副產品,根本還是你自己的修為境界。你家祖先子陵先生夢授你的那些才是正道,好好學吧。”

    說罷,便御劍而飛,化作一道金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嚴謹羨慕地望著天邊的雲彩。名義上是姐夫,實則在他心裡,早已把李沐塵當作師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