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幾天前,龍虎山天師府接待了兩位特殊的客人——錢塘袁家的家主袁壽山和他孫子袁世傑。

    袁壽山和天師府的一位執事有些交情,因此得以直接進了天師府的私第。

    他原本是想拜見天師張錫坤,但被告知張天師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那位執事知道他要給孫子治病,就帶他去了醫堂,請了一位精通醫道的道長來給袁世傑看病。

    那位道長一看之下,大吃了一驚,立刻就去稟報了醫堂的堂主,堂主又請來了高功毛奎生道長。

    毛奎生一搭上袁世傑的脈,就眉頭皺起,說道:“此子受魔氣侵襲,五內俱傷,心魂受損,十分嚴重。”

    袁壽山大驚失色,若是天師府都治不好,那就真沒得救了。

    他苦苦哀求,請毛奎生救袁世傑一命。

    毛奎生說:“救是能救,但你得先告訴我,他是如何沾惹上魔道的。”

    “我孫子是被一個叫李沐塵的人害的。”

    一提到李沐塵,袁壽山恨得咬牙切齒,便把李沐塵上門挑釁的事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遍。

    他當然不會說是袁世傑自己墮入了魔道,事實上他也不清楚袁世傑是怎麼回事,只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李沐塵。

    “李沐塵……”毛奎生冷哼一聲,“竟然還有這種魔修之人在市井公然走動,還敢挑戰錢塘世家!我天師府號令天下正一,斬妖除魔是我輩的職責,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管。”

    毛奎生就又去向監院住持陳壽亭做了彙報。

    陳壽亭便親自出面,給袁世傑治病,以正一秘法,驅除了袁世傑身上的魔氣。

    只是袁世傑心魂受損嚴重,這讓陳壽亭很是不解。

    “心魂受損如此嚴重,似乎只有自我獻祭靈魂的人才會發生啊?”

    毛奎生憤然道:“肯定是這個李沐塵用了什麼法子,逼迫袁公子獻祭了靈魂。此人實在可惡,如此魔頭,怎可任其在凡塵逍遙?我願請命下山,除此魔頭!”

    陳壽亭沉吟道:“嗯,正邪不兩立。除魔衛道,我正一弟子責無旁貸。袁老先生,那個李沐塵現在何處?”

    袁壽山心頭大喜,道:“他就在南江禾城,聽說做了林家的女婿。”

    “禾城……”陳壽亭想了想說,“禾城有座天星觀,乃是我正一分支,毛道長,你帶著天師令,去天星觀,號令附近修士道眾,除此邪魔!”

    

    第266章 五雷轟頂

    袁世傑在天師府接受了兩天治療,身體基本上治好了,但心魂受損,變成了傻子,陳壽亭道長也沒辦法。

    袁壽山無奈地帶著袁世傑回了錢塘,只是心中對李沐塵的恨意更深。

    他現在就希望毛奎生道長道禾城,能夠除掉李沐塵,這樣就一了百了。沒有了李沐塵,以袁家的實力,拿捏林家就是老鷹逗小雞,隨時可以把他們玩死。

    因此他這次是下了血本,給天師府捐贈了一大筆善款,還答應陳監院,回去以後籌資幫天師府再建造一座宮殿,並把現在的靈芝園擴充到原來的兩倍。

    離山之前,袁壽山一再請求陳壽亭和毛奎生一定要幫他們主持公道,除掉李沐塵這個“魔頭”。

    他當然也免不了加油添醋地把李沐塵的“邪惡事蹟”宣揚一番,比如挑動林家內訌,用殘忍的手段殺死林家的另一房林來風一家,以及殺袁國成,逼瘋林來儀,還有以武力逼迫侵吞查家幾十億的資產等等。

    陳壽亭聽得只皺眉,而毛奎生更是怒不可遏,當下就帶著天師令,往禾城天星觀去了。

    李沐塵到天師府的時候,袁壽山和毛奎生都已經走了,所以沒遇到。

    和白雲觀一樣,李沐塵也是買了票,如遊客一樣進去遊覽了一番。

    其實要說面積,天師府還沒有白雲觀大,只是山高水長,顯得格局開闊;而白雲觀在京城,雖然佔地面積更大,感覺上卻要小一些。

    兩者一南一北,一個代表正一,一個代表全真。

    比較而言,白雲觀周圍王氣環繞,有種大隱於市的感覺。而天師府依山傍水,更有種歸隱的野趣。

    可惜的是,天師府的建築大多都是新建的,雕梁畫棟,精美有餘,而古樸不足。格局上也有種營造八卦形狀的刻意,幾處宮殿佈局並不合此處的風水地氣。

    看來這裡雖處深山,卻受到了太多紅塵的影響和干擾。

    李沐塵隨意的逛了逛,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猜測這裡並非天師起居練功之地。

    就找了一個門頭道士,說是來拜訪張天師的,請他通報。

    門頭道士態度倒是很好,跟他解釋,天師平時不見客,還詳細說了下游覽和進香的一些規矩和流程。這是把他當成遊客了。

    李沐塵也很無奈,這就是個普通道士,跟人家說自己是天都弟子,恐怕人家也未必知道,總不能施展法術給他看吧。

    忽然想起自己還帶著天師劍,就說:“道長,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我受凌霄道長所託,來送還天師劍。”

    那道士一時愕然,看了李沐塵幾眼,似乎有點不信,可沒有哪個遊客會開這樣的玩笑,便領著李沐塵去了客堂,又引見了客堂執事。

    客堂執事聽了也是有點不信,疑惑地問道:“這位師兄認識我林蕭師叔?”

    李沐塵見這客堂執事已經四五十歲的年紀,看來那個凌霄子輩分還挺高。

    “我和凌霄子也只是一面之緣。”

    “凌霄子?”客堂執事聽了,忽而笑起來,“師兄你被我林師叔騙了,他叫林蕭,樹林的林,蕭瑟的蕭,凌霄子是他自己胡亂取的名。你是不是還遇到了兩個道士,一個叫青玄、一個叫赤野的?”

    李沐塵略帶一絲驚訝地點點頭。

    客堂執事笑道:“那兩個是我林師叔的徒弟,名字也是胡亂取的,不在我們正一籍籙上。事實上,他們因為招搖撞騙,很早就被天師府逐出山門,取消道籍了。”

    對於逐出山門,李沐塵早就料到了,畢竟連天師劍都偷出來了。可他沒想到這仨的名字是自己胡亂取的,難怪和上古仙真同名。

    聽客堂執事的語氣,對林蕭似乎也並不很厭惡,只是帶著一絲戲謔。

    “天師劍是天師隨身攜帶的信物,如今好好地懸掛在天師殿,怎麼會在一個棄徒手裡呢?這位師兄,你可能被他們給騙了。”

    客堂執事自然是好意提醒,但李沐塵卻知道,自己身上這把天師劍肯定是真的。

    而天師劍是歷代天師法器,不可能有兩把。

    他也不好說這位客堂執事不懂,便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答應把天師劍送還天師府,那總要事情辦到才行,還請道長通報一聲。另外,我也好有別的事要見張天師。”

    客堂執事說:“天師你恐怕見不到,一來天師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二來他老人家正在閉關,也無法見客。這樣吧,你的事容我去稟報一聲,看看監院能不能見你。不知師兄怎麼稱呼?”

    李沐塵點頭道:“我叫李沐塵,有勞道長了。”

    客堂執事走了,不過片刻就又回來,面色變得有些凝重,看向李沐出的眼光也有些異樣,說了句:“你跟我來。”

    便帶著李沐塵去了天師私第。

    穿過天師殿的時候,李沐塵看見殿堂側面牆上掛著一把桃木劍,和自己攜帶的那把劍外觀一模一樣。只是以神識感應,毫無法器的靈性。

    李沐塵瞬間就明白了。

    天師府把天師劍丟了,還是不自家棄徒偷走,傳出去是件很丟人的事,所以就做了把一模一樣的贗品。但贗品畢竟是贗品,沒有神驗妙用,很容易穿幫,就乾脆不用。懸掛在天師殿裡,也算是名正言順。

    執事把李沐塵引入中廳。

    中廳裡坐著好幾個老道士,正中間一位儀容清矍,很有幾分仙風道骨,只是神情十分嚴肅。

    執事對著老道士們施禮道:“李沐塵帶來了。”

    就退了出去。

    李沐塵不禁有點奇怪,這天師府的待客之道就這樣嗎?既不給他介紹上座的是誰,也不請他坐,就這樣不尷不尬地站在中央,面前坐著一群老道,倒像是來參加考核受籙的居士。

    “你就是李沐塵?”當中的老道士喝問道,語氣十分不善。

    李沐塵皺了皺眉,不悅道:“我是李沐塵,你是誰?”

    “哼!大膽魔頭,竟擅闖天師府,真當正一無人能降你嗎?”

    另一個老道一指中堂之上的天師畫像。

    “念在你還年輕,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就跪在天師座前懺悔,自褪一身魔功,饒你性命。否則,必叫你嚐嚐五雷轟頂的滋味!”

    

    第267章 讓天師來禾城找我

    李沐塵聽得莫名其妙。

    我來給你送劍,你們卻要我跪在天師面前懺悔,還要拿雷轟我。合著我不是來送劍的,是犯賤啊!

    “呵呵!”李沐塵冷笑一聲,“即便天師當面,也不敢這樣和我說話!”

    “無知狂徒!”一個道士大怒道,“這裡是天師府,天師統領天下道門,除魔衛道,為天下所共尊。除了上天來使、崑崙仙人,即便是一國元首,也對天師無比尊敬,你又是什麼東西,敢如此說話!”

    “我是天都弟子,也就是你所說的崑崙仙人。”李沐塵昂然站在那裡道。

    “哈哈哈哈……”

    一群老道同時大笑起來。

    “邪魔外道,竟敢妄稱天都上仙!小子,你可知在天師面前造口業,是要受到懲罰的!”

    李沐塵懶得再理會這些老道士,一伸手,手中便多了一把桃木劍,劍身之上金光符咒隱隱流動。

    “既然你們不信就算了,這把劍,看來也不用還你們了。”

    老道士們一看到桃木劍,個個露出驚疑之色。

    中間為首的那個更是臉色大變,叫道:“是天師劍!”

    其他人原本還在疑惑,聽他如此說,皆震驚不已。

    李沐塵轉身就要走。

    那些老道突然就飛身而起,呼啦啦落在李沐塵四周,把他圍了起來。

    只有中間那道士依舊坐在正中座位上沒動。

    李沐塵冷笑道:“怎麼,還想搶嗎?”

    中間那道士問道:“這把劍你是哪裡弄來的?”

    李沐塵說:“我和剛才那個道長說過了,劍是林蕭給我的,他臨終托我送還天師府。但你們不信,那我就沒辦法了。告辭!”

    “你走得了嗎?”

    一個道士上前一步,擋在了李沐塵的身前。

    李沐出冷笑道:“你們攔得住我嗎?”

    “小子,狂妄!”

    道士面露怒色,手中拂塵一揮,灑出一張絲網,罩向李沐塵。

    李沐塵手中天師劍輕輕一揮,就把那絲網齊齊斬斷。

    道士噔噔噔連退幾步,差點沒站住。

    他老臉一紅,怒目看向李沐塵,卻不敢再輕易出手。

    為首那道士面色凝重,道:“你居然懂天師符,能驅動天師劍?”

    旁邊的道士說:“定是林蕭那孽障傳法給他。這個狗東西,敗壞天師名聲,偷走天師劍,還把天師道法傳給外人!我們擺五雷陣,把這小子轟殺!”

    李沐塵面色一寒,道:“你們這些老道,我好心來送劍,你們不講禮數有就算了,還動不動要殺,真當我好欺負嗎?這裡到底是天師府,還是閻王府?”

    為首的那道士似乎有些猶豫,問道:“李沐塵,我問你,錢塘袁家的公子袁世傑,是不是你所傷?”

    李沐塵微微一愣:“是又怎樣?”

    “哼!”道士冷哼一聲,“我看你外表清白,原來真是魔修。要不是袁家來天師府求醫,世人又焉知你是個大魔頭!我正一門下,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今天你既然進了天師府,那就休想走了!”

    另一個道士說:“我就說了,和林蕭那種敗類在一起的,怎麼可能是好人?還來送劍,我看必是有什麼陰帧Uf,林蕭藏在何處,你們在耍什麼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