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說:“只認識關雅麗。”

    梅姐說:“第一次聽你說‘盡力’兩個字,看來這位佘老太太對你來說很重要。我倒是很像看看,你盡力會是什麼樣子。”

    其他人也很好奇。

    李沐塵在他們眼裡是神奇的,而他彷彿從未施展全力。他們很期待李沐塵的‘盡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又從貴賓通道出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頗為富態的中年人,看年紀應該在五六十左右。

    李沐塵從那人身上的氣息斷定,這人也是宗師。武道修為不如何長春,但比佘碧青要高。

    不過,佘碧青身上還有著一種有別於武道的陰柔氣息,雖然很內斂,但逃不過李沐塵的眼睛。他判斷,佘碧青除了習武,應該還是道門中人,只是修的偏向於巫術一類的旁門。

    巫術雖已淪為旁門左道,但其源頭卻也是仙家正宗。修行到了高深處,萬法歸宗。

    所以論修為,佘碧青要高於這個人,甚至和修出了武魂的何長春比,也未必會差。

    梅姐繼續介紹道:“那是金陵宗師百富鳴。”

    “南江的武林大會,佘碧青好歹住在南江,他一個金陵人來幹什麼?”

    “柳金生和何長春比武,要分出高下,總要有人評判。他們都是宗師,宗師比武,總不能讓一群宗師以下的人來做評委吧?何況百富鳴還是華東武道協會的會長,自然要來。”

    李沐塵不解道:“此人的修為明顯不如何長春,他是怎麼當上華東武道協會會長的?”

    梅姐訝然看著他:“你確定他不如何長春?”

    李沐塵忘了梅姐他們的修為是看不出來的,笑了笑說:“也只是猜的。”

    梅姐覺得李沐塵既然說了,哪怕是猜的,估計也是真的了。不過這和當不當會長沒關係,她說:“會長是個職務,不代表功夫高低。他能當上會長,是因為他背後站著的是金陵朱家。他師父就是金陵朱嘯淵。”

    “金陵朱家?”

    不管是金陵朱家,還是朱嘯淵,李沐塵都沒聽說過,只能呆呆地看著梅姐,等著她說下去。

    “你真不知道金陵朱家和朱嘯淵?”梅姐也是有幾分訝異。

    李沐塵搖搖頭。

    “你還真是從山裡來,對這些事一無所知啊!”梅姐感嘆道,“朱家是江東第一世家,祖上是皇族,底蘊十分深厚,只是比較低調,也不是很熱衷經商,容易讓外界忽略。但在上流社會,只要一提起金陵朱家,沒有人不知道的。”

    “那朱嘯淵是朱家的家主?”

    “不是,朱嘯淵已經年過百歲了。他是江東第一宗師,聽說幾十年前就修出了武魂。百富鳴就是他的徒弟。有朱家和朱嘯淵這層關係,他當華東武道協會的會長,沒人不服,也好辦事。”

    “原來如此。”

    李沐塵沉思起來。不知道這個朱家,在不在當初驅趕郎裕文的八大豪門裡面?

    百富鳴落座不久,貴賓通道又走來一人。

    梅姐一見此人,臉色忽然大變,驚道:“九龍島的人怎麼也來了!”

    

    第362章 雞毛蒜皮

    李沐塵朝那邊看過去,只見一個三四十歲,長相頗為清秀儒雅的青年男子走了過來,和百富鳴、佘碧青打過招呼,就坐到了貴賓席上。

    大廳裡的人也都竊竊私語起來。

    梅姐說:“這人寧鳳全,是九龍島的三島主。”

    李沐塵再次看了一眼,問道:“九龍島,不會有九個島主吧?”

    “那倒沒有。”梅姐說,“九龍島一共三個島主,大島主叫陸敬山,二島主叫紀廣萊,三島主就是這個寧鳳全。”

    “今天能坐到嘉賓席的,應該都是宗師吧,這個寧鳳全,我看著不像宗師啊。”李沐塵疑惑道。

    “我只知道,九龍島的二島主紀廣萊是宗師無疑。至於寧鳳全,沒聽說他突破了宗師,應該是半步宗師的修為。”

    梅姐說到這裡,緊緊皺起了眉頭。

    李沐塵知道梅姐在想什麼。

    這個寧鳳全,多半是柳金生請來的。

    梅姐偷了九龍島的東西,讓柳金生背了十幾年黑鍋。柳金生把九龍島的人請來,是要當眾宣佈事情真相了。

    只是他既然背了十幾年的黑鍋,為什麼現在不肯背了呢?

    “甬城柳家和九龍島有沒有生意往來?”李沐塵問道。

    梅姐搖頭道:“沒聽說過。柳家自古守甬城,防海寇,而九龍島則是海寇聚集之地,雖說現代已經沒有海寇一說,但兩家向來沒有來往的。我也”

    李沐塵心想,如果不是柳家有求於九龍島,那就是九龍島出了什麼了不起的人物,讓柳金生也有所忌憚。

    “你剛才說這個三島主是半步宗師,二島主是宗師,那麼大島主呢?”

    “大島主陸敬山是個神秘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有傳說他已突破宗師上限,步入先天。也有傳說他早就死在東海之上了。反正也沒幾個人見過他,九龍島上實際主事的人,是二島主。”

    李沐塵忽然笑了起來,說道:“九龍島上兩個半宗師,你卻敢去偷東西,還真偷了出來,可見你比宗師還厲害!”

    梅姐白了他一眼,說:“這時候還有心情取笑我!”

    “梅姐,你也別多想了,放心吧,你的事情,我幫你解決。大不了,我一會兒把這個九龍島的三島主揍一頓,讓他滾回島上去。”

    梅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傢伙,把柳金生請來的客人揍了,他能答應?”

    “那又如何,柳金生要是敢聒噪,我連他一起揍!”

    李沐塵說完,看著梅姐。

    梅姐先是一笑,繼而收住了笑聲,臉色黯下來,眼神中有幾分幽怨。

    李沐塵輕輕嘆了口氣。

    二人在這邊閒聊,旁邊的馬山忽然道:“沐塵,你看,坤爺他們來了。”

    李沐塵一抬頭,就看見那邊熱鬧起來,貴賓通道里走出一群人來,而這邊貴賓席上的人也都起身相迎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錢坤。

    對於錢坤來參加大會,李沐塵一點也不奇怪。畢竟是南江第一武林盛會,錢塘三大家族肯定都會出面。錢若望向來淡泊,錢坤又是武道中人,由他代表錢家最合適不過了。

    但李沐塵沒想到的是,今天陪著錢坤過來的,竟然是天竺寺的智忍。

    走在錢坤後面的,是高家父子——高士憲和高子項,陪著他們一起來的,是李沐塵見過的洪門萬山林。

    錢、高兩家的到來,讓現場的氣氛熱烈起來。

    他們到了沒多久,兩位主角——柳金生和何長春也相繼出場了。

    先出來的是何長春,袁壽山和袁天朗一左一右,陪著他。

    何長春面帶春風,先和嘉賓席上的人招呼過,又來到場地中央,和各派掌門打招呼。

    眾人都驚呼他容貌的變化,比去年又年輕了許多。

    何長春落座之後不久,柳金生也在兩位柳家子侄的陪同下進來了。

    柳金生的年紀要比何長春小很多,可以說是兩輩人。

    只是現場一看,兩人的年齡和實際完全不符。何長春年近九十,卻容光煥發,看上去不過就是五十來歲的中年人。

    而柳金生四十多歲,卻滿頭灰白髮,看起來彷彿比何長春還要老些。

    這就很給人一種錯覺,何長春的修為境界,要高過柳金生很多。

    而李沐塵則一眼看出來,這柳金生練功出了岔子,已經走火入魔了。

    有很大的可能是,他知道何長春練出了武魂,所以也加快的練功進度。但欲速則不達,結果導致走火入魔。

    李沐塵忽然明白了,柳金生為什麼突然要向九龍島示好,很可能,九龍島上有什麼東西,能幫助柳金生從眼前的困境裡走出來,甚至突破這關口。

    他再次看了寧鳳全一眼。

    人到齊了,武林大會正是開始。

    和李沐塵想像的不太一樣,甚至有一些無趣。

    他以為武林中人,不講什麼繁文縟節,可以直入主題,柳金生和何長春上來就可以比試一場。

    可沒想到,開頭竟然是無休止的發言。

    先是三大家族的代表講話,無非是什麼錢塘盛事之類的大話。

    三大家族代表講完,是華東武道協會的會長百富鳴講話,也是些沒什麼用的空話。

    聽完了,李沐塵才明白,為什麼要選這個人當會長了,沒他這個口才,還真當不了。

    好不容易講完了,他以為總要開始比武了吧,沒想到大會的第一項流程,居然是宗師出面來調解南江地區各大門派的紛爭。

    什麼南太極侵佔了三元派的地盤了,什麼八極門搶了五行拳的徒弟了,還有鷹爪門和翻子拳的正統之爭了,等等。

    吵是吵得兇,但宗師當面,沒人敢打,最後雞毛蒜皮,宗師三言兩語,也就解決了。

    聽得李沐塵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結束了,又到了午飯時間,大夥兒三五成群的,到三樓吃飯去了。

    三樓右側的大廳裡擺了十張大圓桌。

    當然,宗師們是不坐在這裡的,他們在另一側的一個包廂裡。

    李沐塵這邊一共來了六個人,加上黎振東和武德彪以及他們帶來的徒弟,剛剛好湊了一桌。這樣也好,不用和別人擠,不用應酬,可以安心吃飯。

    林雲還在那裡抱怨:“唉,什麼破武林大會,和我們學校開年級大會差不多,盡是些雞毛蒜皮的破事!”

    梅姐笑道:“這世界就是雞毛蒜皮構成的,在神仙眼裡,國家戰爭也和小兒打架差不多。”

    林雲聽得不明覺厲,正思考著的時候,一個年輕人走過來,朝他們打量了一圈,然後目光停在梅姐身上,說道:

    “一枝梅是吧,我師父請你過去。”

    梅姐微微皺眉。

    旁邊的王老闆笑嘻嘻地問道:“敢問,你師父是哪位啊?”

    年輕人看了王老闆一眼,臉上露出七分驕傲,語氣卻流出三分不耐:“甬城柳宗師!”

    

    第363章 眾怒

    王老闆雖然一直笑著,但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旁邊的榮師傅更是神色嚴肅,如臨大敵。

    梅姐蹙著眉頭,沒有說話。

    說到柳宗師的時候,年輕人是驕傲的,但看著梅姐的時候,他眼裡沒有半分尊重。

    這多少已經能看出柳金生的態度。

    如果柳金生想和梅姐重歸於好,絕不會允許門人弟子以這樣的態度面對梅姐。

    滿桌的人都不說話,年輕人以為他們被柳宗師的名頭嚇住了,得意而輕蔑地笑了笑,催促道:“走吧。”

    梅姐冷冷地說:“要請老孃,就讓柳金生自己過來請。”

    王老闆笑嘻嘻地附和道:“就是,一點找舛紱]有!”

    年輕人大怒:“我叔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