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冷笑道:“原來柳金生是你叔啊?你去問問你叔,我有沒有資格叫他名字。”

    年輕人一臉不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不就是當年進柳家偷東西被抓,靠著幾分姿色勾引了我叔的女冱N!”

    他這話一齣,梅姐的臉色立刻變得極其難看。

    倒不是受不了這幾句話,而是終於看清了柳家人對她的態度,即使過了那麼多年,從來就沒有變過。在柳家眼裡,她就是個蘭門女伲九洳簧橡橇疫@樣的高門大戶。

    這讓她內心裡僅存的一絲幻想也如肥皂泡一般破裂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柳家年輕人身子一歪,臉瞬間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驚愕地看著眼前這一桌子人。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人敢打宗師門徒。

    可問題是,他竟然沒看清,這一巴掌到底是誰打的。

    “你……你們……”年輕人怒不可遏,“敢打我?聽沒聽過,宗師不可辱?你們打我柳旭,就是在打柳家的臉,打我叔的臉!你們死定了!”

    他這麼一吼,大廳裡的人都看過來。人們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柳旭最後說的那幾句話卻聽清了。

    大家也很震驚,看著梅姐這一桌人,紛紛互相詢問著,這一桌什麼來頭,怎麼敢打柳家的人?

    武林大會開了那麼多年,還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呢。

    有好事者就去包廂裡報告了,柳金生聽到後微微皺眉,而其他人也同樣感到意外。

    柳金生身邊的一箇中年人站起來說:“我去看看。”

    柳金生搖了搖頭,說:“還是我去吧。”

    柳金生一站起來,其他人也站了起來。幾大宗師,以及三大世家的人都跟著出來了。

    一群人來到李沐塵這一桌前。

    柳旭看到柳金生出來,腰桿挺了挺,指著這一桌人說:“叔,他們打我!”

    柳金生看了一眼柳旭腫脹的臉,問道:“誰打的?”

    柳旭搖頭:“沒,沒看清。”

    “廢物!”

    柳金生身邊的中年人罵了一句,就要出頭,卻被柳金生一把拉住了。

    柳金生一直看著梅姐,叫了聲“阿梅!”

    梅姐看見柳金生,神色複雜。如果沒有剛才那一幕,說不定她心底那一潭死水就要重新盪漾出波濤來,但如今,這一潭死水是再也蕩不起來了。

    她自嘲地笑笑,撇過臉去,懶得看柳金生。

    柳金生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來,見梅姐不理他,就看向其他人,問道:“各位,不知我這侄兒如何得罪了你們,要打他的臉?”

    這時候,和他剛才叫“阿梅”時完全不同了,宗師發話,身上自帶一股威勢,散發出來,整個大廳的空氣都有種凝固的感覺。

    王老闆和榮師傅原本要說話,但被這宗師氣勢一壓,就氣窒得連喘息都彷彿困難,哪裡還能說得出話來。

    場上的氣氛就有點嚴肅而沉悶。

    人們都覺得,這一桌人,要完!

    這個柳旭,能被柳金生帶在身邊來參加武林大會,一定是他非常親近的人,而且在柳家的地位不低。打了柳旭的臉,就是打了柳家的臉,打了宗師的臉。

    宗師不可辱啊!

    有人替他們擔心,有人幸災樂禍。

    包括隨著柳金生一起出來的人,也都各懷心思。

    高家父子和錢坤自然替李沐塵擔憂,而袁壽山則是內心狂喜,李沐塵得罪了柳金生,加上自己的靠山何長春,與錢塘兩大宗師為敵,這不是活膩了是什麼?

    袁壽山彷彿已經看到了李沐塵的結局,有錢家和高家撐腰又如何?錢若望和高士憲瘋了才會為了這小子得罪兩大宗師。

    李沐塵,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袁壽山心裡湧起無窮的殺意。

    錢坤當然不會坐視不管,頂著宗師壓力,往前走了一步,說道:“柳宗師,想必他們也是無心之過,些許小事,就不勞宗師出手了吧,交給我來處理可好?”

    錢家的面子,柳金生也不好不給,面色緩了緩,身上的氣勢也收了些。

    但他還沒說話,袁壽山忽然大聲道:“小事?坤爺,你說得也太輕巧了吧?有人在武林大會上,當著大半個南江武林的面,辱沒宗師,這是小事?宗師不可辱,難得是一句空話?如果這都是小事,那咱們武林眾人孜孜以求的武道,究竟是什麼?”

    袁壽山的話引起很多共鳴。

    在武道中人眼裡,宗師就和信仰一樣,是一種至高的追求。宗師不可辱,就是他們的信念。

    “是啊,宗師不可辱,這可不是小事!”

    “教訓他們,覺不能就這樣算了!”

    ……

    眾怒一犯,錢坤也有點難辦了。他縱然可以利用錢家的聲望強行出面,相信柳金生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但以後和柳金生,和整個南江武林之間,必然產生嫌隙。

    他正想著要怎麼能讓柳金生不失面子,又能平息此事,一陣笑聲響起,在激憤的人言中特別刺耳。

    發笑者正是李沐塵。

    人們都不解地看著他,不知他笑什麼。大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李沐塵的笑聲,如春風一般迴盪。

    而這笑聲一起,王老闆和榮師傅等人身上的壓力,頓時就解除了。

    “宗師不可辱?”李沐塵收了笑聲,淡淡地問道,“憑什麼呢?”

    

    第364章 嫁禍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這是人們聽到李沐塵的話之後的第一想法。

    在武林大會上,當著宗師的面,居然質疑武林人士共同的信條。

    “這小子死定了!”

    人們憤怒而又憐憫地看著李沐塵。

    柳金生打量了李沐塵幾眼,確定此人平平無奇,以為只是年輕人的狂言浪語,作為宗師,他自然不好計較,不然就失了風度。

    但他身邊的人可不答應。

    柳旭大怒,指著李沐塵罵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質問宗師?”

    李沐塵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旁邊的林雲跳起來,回罵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臉都被打腫了,也配出來說話?”

    錢坤忍不住讚賞地點點頭。林雲跳出來的正是時候,柳旭是柳家的後輩,只是有宗師撐腰,才這麼豪橫。如果李沐塵和他對上,檔次就低了。現在林雲跳出來,比柳旭還年輕,但氣勢一點也不輸。如此就把李沐塵抬上去了,氣勢上絲毫不弱於柳金生了。

    但錢坤也暗自替李沐塵擔憂。

    昨天的事情一發生,他很清楚,李沐塵和袁家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袁壽山今天肯定要借何長春的手來動李沐塵,這是袁家唯一翻盤的機會。

    而在錢坤看來,李沐塵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倒向何長春的對立面,也就是柳金生一邊。

    可現在這條路已經堵死了,李沐塵得罪了兩大宗師,今天要出展覽館的大門,恐怕很難了。

    高子項也是同樣的想法。他看向父親高士憲,希望父親能幫忙說句話,畢竟李沐塵救過他和他夫人。

    高士憲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這時候又能說什麼呢?宗師當面,話是李沐塵自己說出來的,只能憑他自己的本事收回去。

    袁壽山十分得意,錢、高兩家人的態度他都看在眼裡,只要這兩家不強行出頭,他敢斷定,李沐塵今天必死無疑!

    都不用宗師出手,他自己就行。

    就在昨晚,袁壽山在何長春的幫助下,已經突破了卡了幾十年的關卡,終於達到了宗師境界。

    在他眼裡,李沐塵最多也就是宗師。如今境界平齊,自己多幾十年的經驗,加上有先天大宗師掠陣,怎麼也不會輸給李沐塵。

    袁壽山決定了,今天要親手殺了李沐塵,也好讓那些小瞧了袁家的人看看,袁家自己就有宗師,而不是靠抱宗師大腿來的。

    柳旭見林雲一個小屁孩敢來罵他,更是怒不可遏,上去就要動手。

    卻被柳金生身邊的中年人一把拉住了。

    “叔,幹嘛攔我,他們辱罵宗師,我要教訓他們!”柳旭怒道。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自己被誰打了都不知道,你拿什麼教訓?丟人現眼!”

    柳旭瞬間就蔫了。

    中年人看向柳金生,見柳金生點頭,就上前一步,朝李沐塵微一拱手,道:“在下柳振武,請問尊姓大名?”

    “李沐塵。”

    李沐塵的名字報出來,大廳裡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他就是李沐塵?”

    “李沐塵是誰?”

    “你們沒聽說昨天錢塘湖上的事嗎?”

    “錢塘湖上什麼事?”

    噰喳喳的半天,總算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昨日李沐塵訂婚,京李集團聯合錢、高以及諸多世家,聯合圍剿袁家的事情。

    “原來是京城李家的後人,難怪這麼豪橫!”

    “李家不是早沒了嗎,還豪橫什麼呀?”

    “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是啊,像李家這樣的世家,只要血脈還在,說不定哪天就又崛起了!”

    “那又如何,李家再厲害,也不能侮辱宗師吧?你聽聽他那話,好像宗師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似的。”

    ……

    聽著這些閒言碎語,柳金生不覺皺眉,再次看向李沐塵。

    柳振武道:“原來是李公子,久仰久仰!我們柳家和李公子向來無冤無仇,不知公子為什麼要打柳旭?”

    “人是我打的,和李公子無關。”梅姐忽然開口道。

    眾人又是一愣,都看向梅姐。

    柳振武也愣住了。他是知道柳金生和一枝梅之間的關係的,當年他也見過一枝梅,反倒不好像年輕人那樣口無遮攔,而且還要看柳金生的意思,若一枝梅重回柳家,那他可是要叫大嫂的。

    柳金生搖了搖頭:“不會,阿旭的功夫我知道,你出手,他不可能沒察覺。”

    梅姐冷笑道:“柳金生,你以為我還是二十年前那個被你趕出家門的女人?”

    這話一齣,場上又是一片譁然。

    人們紛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宗師的八卦,平常可是連背後議論都要小心翼翼的,今天竟然可以當面聽到。

    柳金生嘆了口氣:“阿梅,過去我有不得已的苦衷。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我讓阿旭來請你,也是想和你重修舊好。”

    作為一代宗師,能說出這種話來,已經很難得,在旁人眼裡,是用情至深。這一段流傳出去,可成為一時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