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息,沒有撼天震地的對轟。
凌厲的刀氣劈開了這空間,劈開了強橫的拳勢,劈開了武魂之手。
所有人心頭一震,彷彿那殺意也劈在了人們的心臟上。
唰!
木刀收回。刀身不知何時成了紅色。
而柳金生武魂散去,噔噔噔退了幾步。
啪嗒一聲,一隻右手落在地上。
鮮血噴湧而出。
“我說過,你最好還是拿兵刃。”板浦知良撫摸著他的木刀說。
第371章 一人挑戰武林
柳金生呆呆地站在那裡,任憑斷臂滴血,臉色一片蒼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板浦知良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一劍!就一劍!自己竟然接不下他一劍!
當然,也是他太輕敵了,如果準備充分,絕不至於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如今一臂已斷,已不可能再戰。
“我輸了!”柳金生頹然道。
柳金生一招既敗,讓在場的人都震驚不已。
那可是練出武魂的先天宗師啊!
尤其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對手是前來挑釁的東瀛武者。
何長春走上來,在柳金生的手臂上輕點兩下,幫他止了血。
“柳宗師,你先休息,這裡交給我。”何長春說。
“何宗師,小心他的刀意。”柳金生提醒一聲,退到了一邊。
無論曾是怎樣的對手,此時面對異族武士的挑釁,作為華夏的武者,柳金生也只能把個人恩怨放在一邊,和何長春同仇敵愾。
所謂刀意,在意不在刀,傷人的不是刀,而是意。
這比刀氣又更上一層。
刀氣猶有形,而刀意已經到了無形的地步。
所以板浦知良手中的刀,雖然只是一柄無刃的木刀,出招時也沒有耀眼的刀光,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那凌厲的刀意,彷彿這一劈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何長春點點頭:“我知道。”
他轉過身,面色凝重地看著板浦知良。
“你們華夏武者都不用兵刃嗎?”看著兩手空空的何長春,板浦知良疑惑地問道。
大廳裡的人們同樣不解。如果說剛才柳金生是一時大意,那麼柳金生敗後,何長春就絕不應該再重蹈覆轍。
何長春嘆了口氣:“我已經幾十年沒用過兵刃了,用不慣了,就以這雙手掌來領教一下板浦先生的一刀流。”
板浦知良說道:“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何宗師,請了!”
說罷,舉起木刀,斜斜一斬。
刀意瀰漫了整個大廳。
何長春抬起雙手,十指微動,猶如彈鋼琴一般。
只聽叮叮噹噹一陣響。
“大力金剛指!”有人驚呼。
武德彪看得震驚不已。他是鷹爪門的掌門,練的也是大力金剛指力,可是和何長春一比,簡直判若雲泥。
原本以為抓金裂石,就已經是大力金剛指的最高境界,沒想到在宗師手裡,普通的大力金剛指可以突破到這種程度。
這速度和力量,不是一般武者所能想像。
板浦知良的木刀斬下來只有一刀,而何長春十指輪流接刀,一指接刀後即刻收縮,第二指迎上,如此,彷彿是在木刀上彈奏,每一指卸掉一分刀力,十指輪遍,一刀之力已盡。
但正如柳金生所說,板浦知良的厲害之處,在意不在刀。刀雖然接下了,但刀意已經切了進去,直奔何長春的胸膛。
何長春疾步後撤,但胸口的衣服還是裂開了,胸膛上出現了一條淡淡的紅線。
然而,何長春在中刀的同時,一道疾影分身而出,直撲板浦知良,卻正是他的武魂。
強橫無匹的力量,如山嶽般撞向板浦知良。
這時候,板浦知良的刀還貼著何長春的本體,根本來不及收刀反抗。
如果就這樣被何長春的武魂撞上,板浦知良必受重傷。
板浦知良這時候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和何長春的武魂硬碰硬,比拼功力。但忍者所長,向來不是內力,而是技巧。而他所練的一刀流,更是注重刀意。講究凝練一身之力,與天地渾然一體,天人合一,人刀合一,才能爆發出無堅不摧無往不利的一刀,更能意在刀先,以意傷人。
和擁有一甲子多功力的何長春硬碰硬,板浦知良未必能討好。
第二種選擇,就是棄刀後撤。但他若丟了刀,失去了最強大的武器,武力就要大打折扣。而且武士道向來視力刀如命,棄刀等於放棄了武士的尊嚴。
何長春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才用這樣搏命的方法,拼著受傷的風險,硬接板浦知良一刀,以武魂凝聚畢生功力,和板浦知良來個同歸於盡。
但他還是笑看了板浦知良。
板浦知良露出一絲冷笑,猛一縮頭,就在何長春的武魂之手剛剛觸及他的身體的時候,突然消失了,空中只剩下一件飄飄蕩蕩的外套。
何長春大吃一驚,暗道不好,連忙收回武魂。
但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就在他武魂將回未回的時候,在他本體上方,空氣出現一絲波動,一道濃烈的殺意襲來。
空間彷彿裂開,一把木刀出現在何長春的頭頂,由上而下,斜斜劈下。
何長春想躲已經來不及,只能舉手硬擋。
但此時武魂尚未完全歸位,全憑肉身抵擋。
雖然他的大力金剛指抵擋住了剛才那一刀,但那是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而板浦知良那第一刀卻留並未施展全力。
此時,板浦知良遁空偷襲,又居高臨下,借勢成刀,威勢比剛才更強。而何長春卻是倉促抵擋,武魂又沒及時歸位。
一增一減,勝負可想而知。
一刀斬下。
板浦知良落地,半蹲在地上,手中木刀指地。刀尖上滴下一滴血。
接著,吧嗒吧嗒幾聲,幾截手指落在地上。
何長春站在那裡,雙臂高舉,猶如石像,而他的雙手,十指竟已平平齊根而斷。
這一下,人們都嚇壞了。
柳金生和何長春,一直是南江武林的驕傲。今日雙雙突破先天,練出武魂。這本是南江武林的盛事,甚至在整個華夏武林,也是值得驕傲的美談。
今天,這份驕傲,被人一劍斬滅了。
而這個人,竟還是一個東瀛來的武者。
板浦知良旋身後撤一步,那件飄落的灰色外套,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雙臂一展,將外套穿在身上,用袖子輕輕擦拭著手中的木刀。動作瀟灑至極。
可是他越瀟灑,南江武林的人心裡就越是難受和憋屈。
板浦知良哈哈大笑:“所謂武魂,不過如此!華夏武道,枉稱正統,從今往後,要排在我天忍宗後面了。”
“胡說八道!”忽聽一聲大喝,百富鳴站了起來,怒道,“真當我華夏無人嗎?”
板浦知良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用他那帶著幾分生硬的普通話說:“你,不如他們兩個,不是我的對手!”
百富鳴臉一紅。他還沒入先天,的確不如柳金生和何長春。
但作為華東武道協會的會長,此時他必須站出來說話。
“哼!那又如何?華夏人才濟濟,你敢去金陵,挑戰我師父嗎?”
“你師父是誰?”
“朱嘯淵!”
“唔,我知道,華東第一宗師麼!我會去挑戰他的。但是你,”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輕蔑地說出兩個字來,“不行!”
第372章 天忍
百富鳴一張臉漲得通紅。
板浦知良對他的極度蔑視,讓他感到無比恥辱。
可他卻偏偏沒什麼辦法。
打,肯定打不過。
可不打,那華夏武林的臉就真的丟光了。
雖然打不過也丟臉,但總比被人羞辱還不敢打要好。
百富鳴走出來,從大廳旁邊的演武架上拿了一把長槍。
他自己沒有帶兵刃,演武架上的武器雖然多是陳設,但比沒有要強。何況板浦知良的手裡也只是一把木刀。
百富鳴自忖在刀劍比不過對方,所以選了長槍。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槍是百兵之王,他想拉開距離,儘量和板浦知良纏鬥,哪怕輸也不至於太難看。
板浦知良點點頭,對他的這一行為表示讚賞。
就在這時,嘉賓席上的另一位宗師佘碧青也走了出來,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劍,說道:“百宗師,對這等東瀛來伲槐刂v什麼武林規矩,你我聯手就是。”
當佘碧青站起來的時候,李沐塵不覺微微點頭,這老太太此時肯放下身段站出來,這種不拘泥迂腐的態度,他很欣賞。
反倒是百富鳴稍顯猶豫。以二打一,的確不符合武林規矩。更重要的是,贏了還好說,若是輸了,那就更丟人了。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斷了一臂的柳金生也站了出來,說:“和倭寇講什麼道理,我們一起上。”
除了維護武林的面子,柳金生也想把自己的面子找回來,更想要報剛才斷臂之仇。
他看向何長春,叫道:“何宗師……”
何長春斷了十指,和柳金生一樣,對他們這個級別來說,只要武魂無損,這點傷其實還好,不影響根本。
“好。”何長春也走了兩步。
這樣一來,四位宗師,從四個方向,把板浦知良圍在了中間。
大家見兩位大宗師傷勢無礙,而四位宗師同時出手,似乎又看到了贏的希望。
這板浦知良再厲害,總不可能以一敵四吧。
袁壽山心中大喜,這樣的好機會他怎麼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