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紀廣萊失色的眼神里透著幾許茫然。
“就是一劍斬了板浦知良的南江大宗師李沐塵啊!”
寧鳳全見過李沐塵舉手間就把柳金生的斷臂和何長春的斷指接上,簡直是神仙手段。
這時,他當然不會錯過機會,為了二哥的命,他也顧不上面子了,對李沐塵一鞠躬,說道:
“李公子,請你救救我二哥,只要我二哥挺過這一關,我寧某做牛做馬,全憑公子吩咐。”
說著就要跪下來。
李沐塵一把扶住:“寧島主言重了,既然碰上了,我自當盡力。”
寧鳳全大喜,好像李沐塵一定能治好紀廣萊的傷似的。
李沐塵走到紀廣萊身邊,伸手搭住紀廣萊的脈門。
外傷對他來說不難,這點傷,還比不上當初的林雲來得嚴重。而今日的李沐塵,歷經雷劫之後,早已不是當初的李沐塵。先天與否,雖只是一步之差,境界又何止千里。
但紀廣萊被妖氣侵體,損及了根本,有些難辦。
“拿針來。”李沐塵朝旁邊的醫生一攤手。
五行針留在了百花谷,他身上沒有帶別的針,自然就問醫生要。
醫生原本以為他是什麼名醫,有什麼高明的辦法,見他號了半天脈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忽然又要針,顯然是要做針灸。可是這分明是硬傷,內外俱是,哪裡是針灸能治好的?
加上李沐塵的態度讓醫生有些不悅,便道:“作為醫生,我有責任提醒一句,現在首先要做的,是先止血清創和輸血,這是常識,任何一個有良知的醫生都不應違背常識去嘗試一些不可靠的方法。”
寧鳳全道:“你說什麼呢,李公子叫你拿針,你就快去拿針!”
醫生說:“我只是憑我的知識和良心說話。”
寧鳳全正要發火,李沐塵卻轉身笑著看向他:“止血清創,是這樣嗎?”
說著伸出右手,放在紀廣萊的額頭上方,懸空撫過。
猶如變魔術一般,李沐塵的手一路往下,紀廣萊身上的血跡就一路消失,皮上的傷口也癒合了。
醫生看得目瞪口呆,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就連旁邊的寧鳳全,儘管見識過李沐塵的神奇,也還是無比震驚。
“有針嗎?”李沐塵笑著問。
“有!有!”醫生連忙點頭,激動地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拿來了針灸工具。
李沐塵取出針,在紀廣萊身上紮了幾針,以真氣灌注之,很快就清除了其體內的妖氣,修復了經脈和臟腑的損傷。
然後拿出一粒藥丸,塞進紀廣萊嘴裡。
“紀島主的傷已經無礙了,休息一段時間,就能痊癒。”他說。
“二哥!”寧鳳全大喜。
紀廣萊從床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除了內氣一時不能恢復之外,傷的確已經好了,頓覺神奇,朝李沐塵躬身道:“李公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寧鳳全也朝李沐塵鞠躬:“李公子,上次在錢塘,我就欠你一條命,今天你就救了我二哥,從今往後,我寧鳳全這條命就是你的,九龍島上下,但聽公子調遣!”
李沐塵笑道:“就是治個傷而已,二位島主不必掛在心上。要是救人一命,就要人家以命相抱,那這位醫生身邊怕不是有一大群赴死之人了。”
醫生連忙擺手道:“慚愧!我的醫術不及李公子萬一,請公子不要取笑。”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對李沐塵多了幾分好感。
寧鳳全和紀廣萊也笑起來。
李沐塵問道:“紀島主,不知這次遇到了什麼海妖?”
“是啊,二哥,不是說幾條東瀛船嗎,怎麼就碰上海妖了?”寧鳳全說。
紀廣萊臉色微變,沉吟道:“此事恐有蹊蹺,我們別在這裡說話了,到觀海樓去,邊喝茶邊說。”
觀海樓是北島開發區配套的措施,專門用來接待貴客的,平時不對外開放,只有島主和幾位高層管理人員有權使用。
樓依山而建,憑欄遠眺,平波萬里,可以極盡目力之遠。
坐在那裡喝茶,的確有幾分愜意。
但這時,紀廣萊卻沒有多少心情,臉上盡是擔憂。
“那海妖有幾分人形,但絕不是人。它速度極快,力量極大,出入水中,毫無聲息。我和它纏鬥了許久,終究不是對手。”
“會不會是鮫人?”李沐塵說。
紀廣萊搖頭:“不好確定,鮫人的傳說我也聽過,但我沒見過。”
李沐塵說:“鮫人有尾。”
紀廣萊想了想說:“好像是沒有。”
李沐塵也想不出,海里還有什麼妖長得像人的,除非是化形成人。但野外的妖不追求變化,不像人世間的妖,稍能變化就要變成人的樣子。
而如果是到了化形的境界,自然化成人形,那紀廣萊就不可能活著回來了。
寧鳳全說:“我們附近海域太平了那麼多年,怎麼會突然出現海妖呢?會不會是那些東瀛人故意引來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紀廣萊說,“但那些東瀛人也都死了,這一次活著回來的,應該就我一個。也幸虧李公子在,不然我也必死無疑了。”
這時候,梅姐突然問道:“紀島主,一共有幾隻海妖?”
寧鳳全吃驚道:“難道不是一隻?”
紀廣萊說:“我和其中一隻纏鬥的時候,其它船上也傳來慘叫聲,所以至少有兩隻。”
梅姐又問:“除了找回屍首的那個,島上還失蹤了幾個人?”
“還有三個。”寧鳳全說完一愣,和紀廣萊對視一眼,“你是說……”
第400章 完璧歸趙
李沐塵不得不承認,梅姐真的很聰明。
她剛一問有幾隻海妖,李沐塵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梅姐只是一個練過武的普通人,在昨天之前,從來沒接觸過修行,沒碰到過妖怪,更沒有和太陽聖教打過交道,不知道他們的手段。但她居然能把這兩件事聯想起來。
梅姐的提醒讓紀廣萊和寧鳳全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這……不可能吧?”
“最好不是。”梅姐說,“但我想不出,一個人殺了人,為什麼要把屍體處理成那樣,又放到海上?這很像是一種儀式。而儀式總有目的,比如祭祀,比如復活……”
梅姐的話,再聯想到漁民在海上發現那女孩屍體時的景象,就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了。
寧鳳全大怒道:“如果這是真的,簡直喪心病狂!千刀萬剮都不為過!他們居然還有臉來和我們談判,想讓我們放人!我看,把那幾個洋鬼子全抓起來!”
紀廣萊問寧鳳全發生了什麼事。
寧鳳全就把今天西洋人來談判,以宗教信仰自由為理由,又以撤資、斷絕商貿往來、封鎖港口等手段相要挾,要他們放人的事說了一遍。
紀廣萊說:“老三,你做得對!不管海妖的事與他們有沒有關係,殺人償命,詹姆士必須公審公判,給廣大島民和往來客商一個交代。”
寧鳳全說:“現在證據確鑿,無需再拖延,我計劃明天就公審。”
紀廣萊說:“可以,把那幾個西洋人請來旁聽,看他們有何話說。”
又對李沐塵說:“李公子如果有興趣,明天不妨也來湊個熱鬧。”
李沐塵原本是想辦完事就走的,但事關太陽聖教,又出了海妖的事,他決定留下來看一看。而且他很欣賞兩位島主的做派還有島上淳樸的民風,如果能幫的話,就幫他們一把。
便看向梅姐。
梅姐笑道:“我無所謂,這裡的海水比甬城可乾淨多了,住上一兩天看看風景也不錯。”
見梅姐樂意,李沐塵自然就答應下來。
兩位島主十分高興,便命人去安排他們的住處。
李沐塵把火龍珠拿出來說:“我今天來有兩件事,第一件就是完璧歸趙。這是火龍珠,我答應過寧島主,要還給九龍島的。”
便把珠子放在了桌上。
“不過有一點我要宣告一下,”李沐塵補充道,“火龍珠可不是我們偷的,這件事是個誤會。”
紀廣萊笑道:“東西既然回來了,誰拿的也無所謂了。”
李沐塵卻道:“不,這卻是要說清楚的,不能因為是我還回來,就說是我偷的。至於是誰偷的,我也不想再說。反正那人已經被我殺了,如今死無對證,你們若是一定認為是我偷的,我也不會再解釋。”
李沐塵不提柳金生,是因為此事前因後果比較複雜,要說清楚必然牽扯到梅姐,他不想讓梅姐難堪,也不想讓她再因往事而難過。
另外,柳家祖上有功於社稷百姓,算是給他們留一點面子。
至於別人會不會誤會,比如說產生“不是你偷的為什麼你來還”之類的想法,他不擔心,也不在乎。
若二位島主真這麼想,就說明自己高看了二人,放下火龍珠,扭頭就走便是了。
梅姐明白李沐塵的心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紀廣萊道:“紀某再笨,也不會以為是李公子偷的。火龍珠對我們九龍島有特殊的意義和作用,如今能回來,我們感激都來不及,豈會瞎猜疑。”
寧鳳全也說:“是啊,武林大會結束後,我回來一說,二哥就說了,火龍珠絕不會是李公子你偷的。”
“哦?紀島主沒見過我,何以如此肯定?”李沐塵有些好奇。
紀廣萊笑道:“老三回來跟我說了武林大會的細節,李公子的修為,已近乎天人,豈會做偷雞摸狗的事?而真正的竊偈墙^不會承認的,更不會當場許諾帶著親自帶著火龍珠到九龍島來。”
李沐塵對紀廣萊更多了幾分刮目相看,哈哈一笑,也不再多提此事。
寧鳳全問道:“李公子,你剛才說兩件事,第二件事是什麼?”
李沐塵問道:“寧島主可知道申州陳家?”
“知道,陳家是海上豪商,海邩I務方面,有些往來。”
“聽說你們有些衝突?”
“是有一些。主要是當初我們搞九龍島開發的時候,邀請過陳家,但他們當時看不上我們,沒有來投資,也不願和我們合作。現在我們搞起來了,自然就和他們形成了競爭。”
“衝突嚴重嗎?”李沐塵斟酌了一下語氣,“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做個說客。”
寧鳳全先是愣了一下,忽而哈哈大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大沖突,他們做貨撸覀冏鐾ê剑緛砭褪强梢院献鞴糙A的。只是大家都愛面子,誰也不肯讓步,就起了些摩擦。年前聽說陳家請了宗師出現,要和我們談判。我們當時也說,什麼宗師來也沒用,九龍島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宗師。但我沒想到是李公子,李大宗師,哈哈哈哈……”
寧鳳全大聲而爽朗地笑著,“李公子做說客,那就沒事了。生意上的事,不用我大哥二哥出面,我就能做主。以後陳家的船,我們絕不再為難,陳家的生意,我們全開綠燈。”
事情很順利,李沐塵也高興。
他要幫陳文學,所以幫陳家,但他也不希望九龍島吃虧,就說:“寧島主大量,沐塵佩服。我看這樣吧,你們兩家還是坐下來談一談,最好是能合作雙贏,不要因為我,讓你們吃了虧。兩邊都是朋友,我不偏幫誰。”
寧鳳全說:“如此最好,那我就找機會和陳家人談一談。”
“嗯,那我給陳家人打個電話吧。”
李沐塵拿出手機,才發現手機在這裡是沒有訊號的。
看到他面現疑惑,寧鳳全湊過去看了一眼,笑道:“海島閉塞,以前只能用衛星電話,現在北島搞開發,剛通了海底光纜,也自建了行動網路,不過對你們還沒開通資料漫遊。你可以用我的手機打電話。”
說著就把他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猶豫了一下,說,“還是我來打吧,顯得有找庖稽c,我有陳定邦秘書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