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馮道士忽然大喝一聲:“停!散陣!”

    道士們呼啦一下散開。

    馬山猶自在那裡邁步劈掌,猶如凶神,只是陣已散,他的掌都劈了空。待反應過來,身形晃了幾晃,才站定。

    馮道士皺眉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既不畏死,又來茅山挑釁,莫非我茅山與你有深仇大恨?”

    馬山此時根本說不出話來,全靠一口氣吊著,一張嘴,那口氣就洩了,身形一晃,仰面就要栽倒。

    身後忽然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

    李沐塵走過來,在他身上連拍了幾下,又塞了一粒藥丸在他嘴裡。

    馬山立刻就恢復了精神。

    李沐塵看著馮道士,問道:“你是萬福宮的住持?”

    這個馮道士面有仁慈之心,剛才列陣對戰時,算是手下留情的,若他們真下殺手,馬山根本堅持不到現在。

    李沐塵是你進我一尺,我還你三丈,你讓我三分,我敬你七分。他對馮道士印象不錯,語氣也就客氣了幾分。

    “在下馮有德,萬福宮住持是我師兄古守墨,不過他最近在閉關,由我暫代宮務。”

    李沐塵開啟了後備箱,把劉孟雨揪出來,問道:“馮道長,這個人,是你們萬福宮的吧?”

    馮有德見了劉孟雨的樣子,臉色一變,沉聲道:“是,他是我師弟。你們為何綁他?”

    李沐塵說:“他到禾城,用索魂術,暗中取我朋友的性命,要不是我及時趕回,就是一條人命。既然你承認他是你的師弟,那麼你就要給我一個交代。要是交代不清楚,或者我不滿意,那我就治好掀了你們萬福宮的屋頂,讓你們祖師爺好好曬曬太陽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臉面對這朗朗乾坤!”

    旁邊的道士都大怒,紛紛揚起手中法器,要教訓李沐塵。

    馮有德吃了一驚,抬手阻止了門下,對李沐塵說:“不可能!我茅山乃道門正統,怎麼會以索魂術暗害人性命?”

    說著看向劉孟雨,“劉師弟,到底怎麼回事?”

    “師……師兄……”劉孟雨支支吾吾。

    馮有德說:“劉師弟,我茅山自祖師立派以來,向以正氣行天下,理應光明磊落。若真是你做的,就要勇敢承認,若是被冤枉的,你大膽說出來,我萬福宮自會給你撐腰,絕不讓宵小要毀我門庭清譽!”

    劉孟雨低著頭,支吾了一陣,忽然抬頭,說:“師兄,你別聽他們胡說!我哪裡用什麼索魂術了,全是他們冤枉我的!也怪我技不如人,被他們捉了,有損我茅山威名,請師兄責罰!”

    他這話一齣,連李沐塵都愣了。

    “你可真是不要臉啊!”李沐塵搖頭道。

    劉孟雨顯然十分害怕李沐塵,挪了挪腳步,卻因被繩子捆著,有些踉蹌,叫著:“師兄,快救我!”

    馮有德快步上前,抓住劉孟雨身上的繩子,輕輕一捏,那一條粗麻繩就寸寸斷裂,落了一地。

    只是劉孟雨身上還有李沐塵下的禁咒,依舊行動不便。

    馮有德用盡了手法,也沒有解開禁咒,怒道:“你對劉師弟做了什麼?”

    李沐塵冷笑道:“只是封了他的靈元而已。”

    “封閉靈元?”馮有德有些吃驚,“胡說八道!靈元乃修行之根本,封閉靈元,那是神仙手段!你究竟是什麼人?”

    “師兄,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就是李沐塵,南江新晉的武道宗師,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劉孟雨著急道。

    李沐塵不禁覺得好笑:“劉孟雨,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不要臉的道士,你們茅山可真是出高徒啊!”

    “原來是李宗師。”馮有德冷冷地說,“李宗師千里迢迢,從南江趕來茅山,不是為了羞辱我們幾句吧?我們茅山可不是任人隨便羞辱的。”

    劉孟雨說:“師兄,你別跟他廢話,快佈陣把他殺了!”

    馮有德皺了皺眉,道:“師弟,修行人不可妄動殺念。你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會真的取人魂魄了吧?”

    劉孟雨慌道:“師兄,我沒有!都是他們冤枉我的!這個李沐塵不是好人!他在武林大會上成了宗師之後,為了穩住南江第一宗師的位置,趕去甬城,把柳家上下滿門全都殺了!而且據說用的是魔道功夫。這種人,死不足惜!他的話,你怎麼可以相信?我就是為了調查此事才去的禾城,沒想到技不如人,被他抓了。師兄,我茅山是名門正派,替天行道,一定不能放過這種人啊!”

    

    第421章 這屋頂我掀不掀得

    馮有德聽完,蹙眉道:“此話當真?”

    旁邊一個道士說:“馮師叔,我前幾天下山,也聽說了此事,應該是真的。”

    馮有德大怒:“原來是個殺人魔!做下這等惡事,還敢來我茅山鬧事!佈陣,拿下!”

    幾個道士又踏罡步鬥,擺下了七星游龍陣,把李沐塵圍在了中央。

    李沐塵搖了搖頭,嘆道:“果然是些迂腐之徒,不僅迂腐,而且愚蠢。今天我是來討個公道的,既然你們給不了我一個交代,那我就只能給你們祖師爺透透風了!”

    七星游龍陣發動,風雷滾滾,劍雨電光,一齊朝李沐塵身上來。

    李沐塵也不躲,只一招手,也不知怎的,那些劍氣驚雷就全都抓在他手中。

    但見他手一揮,劍氣驚雷釋放,卻比剛才強橫了何止十倍。

    驚雷響起,轟然一聲,剛剛布成的七星游龍陣就炸開了,九個道士同時飛了出去,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在空中亂翻,有跌落在地。

    而那些劍氣則早已破陣而出,直奔萬福宮的大門。

    劍光破門而入,接著,偌大一座宮觀的屋頂就被掀了起來,好像鍋蓋一般,被掀開在一旁,轟隆落地,震起滿天塵霧。

    道士們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法術?

    這小子是什麼來頭啊?

    簡直是言出法隨,說掀屋頂,就真的掀了屋頂。

    馮有德想起了剛才李沐塵說封了劉孟雨的靈元,心裡不禁一顫,莫非……

    就在此時,被掀了屋頂的萬福宮裡傳來一聲厲喝:“什麼人,敢來萬福宮撒野!”

    但聽一聲長嘯,一道清影沖天而起。

    “師兄出關了!”馮有德和劉孟雨同時激動地叫道。

    那道清影在空中一閃,飄然落地,卻是一位青衣道士,頭挽髮髻,頜下三縷半長的鬍鬚,看不出年紀來。手中一杆白拂塵,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恭迎師兄出關!”眾道士從地上爬起來,齊聲道。

    那道士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微微皺眉,問道:“有德,發生了什麼事?”

    馮有德就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那道士聽完,看向李沐塵,說道:“這位道友,索魂術雖然是小法術,但我萬福宮從來都是禁止門人使用的。你說我劉師弟用索魂術索人魂魄,想必是搞錯了。但你今天掀我宮觀屋頂,這事要怎麼算呢?”

    李沐塵還沒說話,劉孟雲已經搶著說:“師兄,你不知道,這姓李的是個魔頭,他為了做南江第一宗師,殺了甬城柳家滿門……”

    “住口!”

    劉孟雨還沒說完,就被他師兄給打斷了。

    “此事你可親眼看見?”

    “我……我雖未親見,但……”

    “既非親見,就不能亂說。武道宗師是很厲害,但李公子剛才一招破七星游龍陣,掀我宮觀的實力,他要做南江第一宗師,根本不需要去殺人。劉師弟,你也是得了茅山真傳的人,怎麼會看不出這一點?”

    劉孟雨臉一紅,辯解道:“或許他是為了別的原因,聽說柳家的傳家寶也不見了……”

    那道士搖了搖頭,不再聽劉孟雨的,而是轉向李沐塵,說道:“李公子,紅塵紛繁,世事混亂,有時候難免冤枉了好人。”

    李沐塵對這道士有點刮目相看。

    此人修為頗高,雖然那些人叫他師兄,但從修行上來看,可就不是平輩了,至少高出兩三個境界去。

    “敢問閣下可是萬福宮的掌教?”

    “正是,貧道古守墨,住持萬福宮。茅山三宮五觀,各成一脈,並無掌教一說。”

    李沐塵點點頭:“古道長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的師弟咯?”

    古守墨說:“我劉師弟可能冤枉了李公子,李公子又何嘗不可能冤枉了我劉師弟呢?說人罪狀,總要有證據才是。李公子,你說是吧?”

    李沐塵哈哈一笑:“你要證據是吧?好,我給你看證據!”

    說罷,也不見他拔劍,卻憑空生出一道劍氣,劈開虛空,一劍把數里外的一座山頭給削去了。

    這一幕,震驚了在場的所有道士,包括古守墨。

    茅山道術裡面,劍術也極其重要,因此古守墨自己也學劍。但這一劍,卻是他生平僅見,也只有古籍所載那些茅山的歷代大能才能做到吧!

    關鍵是,他根本沒見李沐塵出劍。

    他要李沐塵拿出證據,李沐塵卻劈出這樣一劍。

    這算證據嗎?

    當然算。

    有時候,實力,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這樣的實力,隨時可以平了萬福宮,何必要冤枉一個萬福宮的弟子?

    古守墨有些尷尬,抱拳道:“李公子,這……”

    他看向劉孟雨。

    劉孟雨十分驚慌,想要解釋,卻忽然發現在李沐塵那樣一劍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哼!”古守墨用力瞪了劉孟雨一眼,再次朝李沐塵拱手,“李公子,此事我一定會查清,給你們一個交代。不過……”

    他面容一肅,“萬福宮乃茅山正統,正一法脈。祖師有靈,不容欺凌。你掀了我萬福宮的屋頂,此事也要有個交代!”

    李沐塵微微一笑,說道:“可以,那我就給你個交代。你看看,這萬福宮的屋頂,我掀得掀不得!”

    便一抬手,手上多了一塊玄色令牌,忽生光芒,在虛空中照出“天都”兩個上古文字。

    別人還以為他又拿出了什麼法寶,要對古守墨動手。

    古守墨卻忽然跪地伏倒,驚呼道:“茅山萬福宮第三十八代傳人古守墨,恭迎天都仙使!”

    周圍的道士都大驚失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馮有德最先反應過來,跟著跪下去。

    其他道士見了,也紛紛效仿,在古守墨身後跪了一大片。

    劉孟雨此時心裡慌得要命,想跑,可身上的禁咒沒解開,根本沒法跑,就連想跪下,也跪不下來。

    那麼多道士,都跪了,就他一個人站在那裡,顯得尤其突兀。

    可李沐塵卻並不多看他一眼,只是看著伏地的古守墨,問道:“你這屋頂,我掀得嗎?”

    古守墨顫聲道:“掀得!掀得!”

    

    第422章 終生苦力

    李沐塵收起天都令,並沒有再多說什麼,也無需再多說什麼。

    天都令出,萬仙號令。見此令者,如見仙尊。天下玄門,無不遵從。

    這就是權威,這就是信譽。沒有人會質疑天都使者,古守墨當然也不會。

    他站起來,朝李沐塵躬身一禮,然後轉身看著劉孟雨,喝罵道:“你還不知錯?”

    這一聲大喝,用上了音雷鎮魂的法術,聲如滾雷,直蕩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