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還活著的人見家主死了,都瑟瑟發抖,不知該怎麼辦。
馬山不是劊子手,沒人反抗了,他當然也就停了手。只是心裡很不爽,抱怨道:“這麼大個家族,連個能打的都沒有,不過癮!”
李沐塵不禁莞爾笑道:“馬山哥,你要是不過癮的話,我們上茅山去找幾個道士打打吧。”
馬山撇撇嘴:“打架還行,鬥法我可不在行。”
李沐塵把手中的雷擊桃木劍翻轉過來,看了幾眼。
潘建中還沒死,只是劍靈被斷,傷了本命元氣。他知道不是李沐塵的對手,又見潘鳳年死了,知道這回是碰到真煞神了,說殺人就殺人的,比自己還狠。
潘建中心裡忐忑,忍者傷痛,說道:“李公子,我是茅山萬寧宮元定一道長門下,看在都是玄門同道的份上,請你放我一馬,來日必有厚報!”
“元定一……”李沐塵唸叨著這個名字,不覺多看了潘建中兩眼,“本來是不屑殺你的,但你既然是元定一門下,那就不能怪我了。要怪,就怪你那個師父吧。”
潘建中嚇得魂飛魄散,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師父萬寧宮的宮主,如今的茅山輩分最高的人,連萬福宮住持古守墨都要叫一聲師叔的元定一的名頭不但嚇不倒李沐塵,反而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他驚恐地看著李沐塵,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到九泉之下問你師父去吧。”
李沐塵說著,手腕一轉,手中桃木劍飛出,噗嗤一聲,插進了潘建中的胸口。
潘建中直直地站在那裡,睜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李沐塵看著那把劍,說道:“雷擊桃木,也算是把好劍,可惜殺戮太多,冤氣太重。”
說著掌心對著潘建中胸口露出來的劍柄,五指微微一曲。
只見那桃木劍上的咒文忽然閃亮,劍身殺氣驟散,彷彿想要做最後的掙扎與反抗。
劍身劇烈震顫起來。
忽然,砰一聲,咒符滅盡,劍身化為煙塵,連同潘建中的身體,都化作一團紅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潘家大院裡的人,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無人敢說話。一個個都巴不得裝成烏龜,躲進殼裡面,永遠不要出來。
李沐塵對這些人自然不屑一顧,但郎裕文卻不得不思考,殺了潘鳳年之後,如何收服潘家的事情。
而這次對潘家,不像當初對付錢塘袁家那樣準備了那麼久,先收服了南江豪門,又瓦解了袁家的同盟,後來才能順利接收袁家的產業。
潘家是大家族,人丁興旺,外戚眾多,總不能全都殺了。
“李公子,這些人怎麼辦?”郎裕文問道。
李沐塵似乎並未放在心上,說道:“回頭你打個電話給陳定邦,讓他來收拾殘局。”
郎裕文微微一愣,忽而明白過來,暗讚了一聲:高明!
陳家和潘家關係已經破裂,但明面上,他們還是親戚。
潘鳳英死了,但陳定邦的大兒子陳志虎還活著。陳志虎是潘鳳年的外甥,他帶著陳家的勢力來龍城協助潘家重整家業,是再合適不過了。
潘家的順位繼承人們當然會反對,但以陳定邦的能力,想來不會讓他們好過。而且經過了今天,潘家的人如果夠聰明,應該不會再站出來當出頭鳥。家業再重要,也比不過自己的命。
郎裕文十分佩服李沐塵,看似隨口的安排,竟是如此完美的方案。
“好,我馬上就給陳家主打電話。”
李沐塵點點頭:“上車吧,到車上再打。”
“上車?去哪兒?”郎裕文不解。
“去茅山。殺你的那個人叫劉孟雨,是茅山萬福宮的弟子。我要知道,他來禾城害你的事,萬福宮有沒有參與。我說過,如果他們不能給我一個交代,我就讓龍城的另外半邊天也塌下來。”李沐塵說。
郎裕文想了想說:“陳家遠在申州,陳家主還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讓志虎過來,也總要準備一下,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我還是留下來處理吧,去茅山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李沐塵搖頭道:“那不行,潘鳳年雖死,潘家人還在,龍城的天還沒完全變過來,你留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
郎裕文心頭一暖,道:“李公子……”
誰知叫了一聲,竟然有幾分哽咽,說不出話了。
第419章 這次要打過癮
不過郎裕文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申州到龍城雖然路程不算遠,開車幾個小時就到了,但陳定邦畢竟勢力在申州,要來江東龍城整頓潘家生意,總需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這時候如果沒有人看著潘家,看著龍城的風吹草動,很容易鬧出亂子來。
李沐塵不怕亂子,但他並不希望龍城變亂,更不想因此而影響到龍城百姓的生活。
拿下潘家的目的,一是敲山震虎,給江東那些豪門一個警示,告訴他們,以後別在背後搞小動作,誰搞小動作誰先死;
二是如郎裕文所說,正可以借龍城為跳板,讓京李集團走出南江,逐步向北滲透。
當然,李沐塵並不在乎潘家的產業,他準備把潘家的產業送給郎裕文,這是他答應過郎裕文的。
所以,李沐塵不希望龍城亂。
就在他為難的時候,他們身後忽然走出一個黑衣人,看樣子是徐通派來的那一百多黑衣人裡領頭的。
“二位,你們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黑衣人朝他們一拱手,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略帶幾分儒雅的臉,和他那一身黑色西裝極不相稱。
“來之前徐爺交代過,潘家人多勢大,讓我們等李公子辦完事情後,幫忙看著,不讓潘家人鬧出亂子來。徐家雖然根基在姑蘇,但勢力遍及江東,龍城離姑蘇不遠,這裡也有徐爺的人的。李公子和郎先生放心,我保證,只要潘鳳年不活過來,潘家在龍城就再也掀不起浪。”
李沐塵總覺得這人有幾分面熟,忽然想起,他不就是在菰城三省聚會上,坐在徐通身邊的儒者嗎?
當時李沐塵就知道他是個儒修,修的是儒家浩然之氣。
李沐塵對他的印象不錯,身具儒雅之氣,見聞廣博,還認出了雷公斧。
今天他早就注意到徐通派來的人裡面有隱藏的高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李沐塵也沒當回事。
而這一身黑西裝實在和儒士聯絡不到一起,藏在一百多保鏢裡,李沐塵也沒認出他來,讓他藏到了現在。
“我見過你。”李沐塵說,“我記得徐爺喊你駱先生。”
“是,在菰城見過,李公子好記性,我叫駱東福,在徐爺那裡討口飯吃。”駱東福說。
李沐塵點點頭:“徐爺有心了。”
李沐塵當然知道,龍城那麼大塊肥肉,徐通肯定垂涎。這次派了駱東福和這一百多人來,肯定不止是給李沐塵壯聲勢這麼簡單。
不過念在徐通也幫了他不少忙,而且言行的確有梟雄之氣,李沐塵也願意分一杯羹給他。
“那就麻煩駱先生了。”
“李公子放心,等申州陳爺的人一來,我們就撤,絕不給李公子添麻煩。”
李沐塵笑道:“也不用撤,陳家畢竟在申州,江東的事還是要多仰仗徐爺。等他們人來了,你們兩家盡力協作,也算是一場緣分。”
駱東福一喜,躬身道:“多謝李公子。”
就這樣,靠著茅山的勢力和祖上的積累,被潘家把持了幾十年的龍城市場,被瓜分了。
至於怎麼分,李沐塵並不關心。他相信,陳定邦和徐通都是聰明人,不會互相為難,更不會讓京李集團和郎裕文吃虧。
他安心地讓馬山開著車,帶著郎裕文,還有塞在後備箱裡的劉孟雨,去了茅山。
車行到萬福宮前被一個小道士攔了下來,告知他們,山上的內部道路,外部車輛不讓進,香客停在外面停車場,步行去進香。
馬山就當著那個道士的面,開啟後備箱。
攔路的道士疑惑地上前,看見後備箱裡躺著一個人,五花大綁,髮髻散開,十分狼狽。
“劉……劉師叔!”那人忽然驚叫起來,“劉師叔,你怎麼了?”
劉孟雨躺在後備箱裡,剛要張嘴說話,忽然看見馬山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容,連忙閉上了嘴。
他怒目瞪著馬山,卻緊閉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彷彿一開口,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小道士緊張起來,回頭指著馬山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綁著我劉師叔?”
馬山嘿嘿一笑:“現在能讓我們進去了吧?不開車的話,我就只能把他拉出來,這樣光明正大的走進去了。要是被人拍了影片髮網上了,我可不管。”
“你們跟我來。”
小道士只好放行,讓他們的車開進去,一邊拿出手機打電話。
在小道士的指揮下,車子開進了一個內部停車場。
車剛停好,就聽四面風聲,從小門、屏風後、圍牆外以及屋頂閃出許多人來,衝進停車場,把他們的車團團圍住。
這些人全都是青衣長衫的道士打扮,只是有人拿著拂塵,有人提著桃木劍。
李沐塵等人不慌不忙地下車,靠在車邊,看著這群道士。
為首的是個中年道士,頜下留著山羊鬍,看上去五十來歲,問道:“唯清,怎麼回事?”
叫唯清的小道士說:“回稟馮師叔,是孟雨師叔,被他們綁著,關在後備箱裡。
姓馮的道士一皺眉,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綁我孟雨師弟?”
李沐塵笑著對馬山說:“馬山哥,這些道士很能打的,你剛才在潘家沒打過癮,這次可不要錯過機會。”
馬山知道李沐塵有意讓他歷練實戰,笑一聲,話都不說,就直接衝了上去。
道士大概也沒想到馬山會這麼直接,話都不說,上來就動手。
茅山道士向來武道兼修,功夫並不低。見馬山功來,側身一閃,就要反擊。忽見馬山的身形鬼魅般移到了另一個道士的身後,一腳踢出,正中那人的屁股。
那人往前一個踉蹌,往前衝了幾步。
旁人見馬山露出破綻,就去攻擊,可剛一出劍,馬山禹步一踏,就已經移形換位,又到了剛才被他踢中了屁股的那道士身後,又是一腳,踢在屁股上。
為首的馮道士眉頭皺起,大聲道:“他學的是古武,小心他的身法,結陣!用法術!”
第420章 無恥之徒
道士們很快擺出了一個七星游龍陣。中間七個人踏罡成鬥,圍住馬山,外圍還有兩個人在北斗的兩側遊走,如龍頭龍尾。
陣法一成,七人互相配合,移形換位,手中還有法器,桃木劍挑風劈雨,八卦鏡閃電驚雷,一時間,陣中風雷滾滾。
馬山雖然會禹步,身形鬼魅,但他不懂陣法,也不會法術,要想破陣顯然十分困難。
但李沐塵並沒有出手幫忙。他要利用這種機會,把馬山的潛能逼出來。
馬山接觸武道太晚,沒有童子功做基礎,哪怕李沐塵教了他古武心法,又吃了不少丹藥,也很難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只有把他丟到極其困難的境地裡,才能激發他的潛能。至於能不能獲得突破,就要看他自己了。
只見馬山,靠著禹步在陣中左衝右突,以一敵九,明顯不支。疾風撕破了他的衣服,符火電光打在他身上。他依靠肉身硬抗,但畢竟練功時間還短,無法獲得古武真諦,更無法練成古武中金剛不壞的強橫肉身,很快就皮開肉綻,渾身是傷了。
馬山咬著牙,忍著痛,明知李沐塵就在旁邊,只要一句兄弟來幫我,立刻就能脫困,但他始終一言不發,堅持著戰鬥。
道士們的陣法十分高明,可不知怎麼,就是一時拿不下馬山。一來馬山的身法太過詭異,二來馬山意志力極強,明明身上已經千瘡百孔,換個人早就倒下了,可他還在那裡戰鬥。
就連不懂武功法術的郎裕文,看得也是心驚肉跳,甚至有點心疼了,對李沐塵說:“李公子,差不多可以了吧?馬山已經很不容易了!”
李沐塵卻搖頭道:“我相信馬山哥可以的。這一關,遲早要過,今天這麼好的機會,我在這裡,至少能保證他安全。”
郎裕文知道李沐塵的用意,也就不再說話。
茅山上風輕雲淡,萬福宮前激戰正酣,一直到日影西移,馬山依舊在堅持戰鬥。
只見他衣衫盡爛,體無完膚,滿臉是血,怒目圓睜,猶如地獄戰神。
可惜他腳下禹步已有些亂,手上掌風也不再犀利,看起來必敗無疑,再戰下去,怕是要當場斃命了。但他仍舊不肯退讓半步,也不開口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