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定邦從申州來,帶來的人並不多,但個個都是強手,辦事雷厲風行,幾乎每一件事,都是侄ǘ釀樱時無風無雨,動時雷霆出擊。他的人,就像一把利劍,藏在鞘裡,一旦出鞘,必是血雨腥風。

    而徐通卻是大刀闊斧,大開大合,整個龍城,被他攪得狂風驟雨。尤其是他早已埋伏在龍城的勢力,這些勢力,有的竟然已經蟄伏了十多年。一朝啟用,猶如冬眠的毒蛇醒來,張口就是要人命。

    和他們比起來,蔡偉民帶來的這點人不夠看,做事差得更多,簡直成了笑話。

    好在他是李沐塵的人,雖然比馬山還低了一階,但徐通和陳定邦都對他足夠尊重,都叫他蔡先生,而他們的手下則都喊他蔡哥。

    這讓蔡偉民感受到了無比的滿足感和虛榮感。

    這兩位是誰?

    一個是大名鼎鼎的江東猛虎,吃人都不吐骨頭的。

    一個是申州陳家的家主。當初陳文學作為陳家的私生子,來到禾城,就已經讓禾城的大佬們仰視了。

    蔡偉民虛榮,但不昏頭。他知道這榮耀不屬於他自己,只是因為他的老大叫李沐塵!

    他深深感慨,跟對人是多麼重要!

    人這輩子,有時候無論如何努力,都不如做出一次正確的選擇。

    如果當初在狗場,他選擇了相信刀疤六,或者後來選擇繼續跟林少恆,那後果……蔡偉民甚至不敢想。

    蔡偉民決定,以後要好好幹,回報李沐塵的信任。

    這次龍城之行,他的貢獻不多,卻讓他學會了很多事情,見識了真正的大佬的做事風格。

    他相信,自己的老大,將來的成就,會遠遠超過這些所謂的地方豪強。

    正當一切都進展順利,郎裕文和馬山已經準備要回禾城了。

    突然發生的一件事情,卻讓他們在龍城的所有努力幾乎白費了——

    華東武道協會的人突然出現在龍城,以商武聯盟互保的名義,阻止了他們。

    按商武聯盟互保條約,武道協會不但要求他們停止在龍城的一切行動,並且還要賠償潘家的損失。

    徐通和陳定邦作為一方豪強,哪裡受過這樣的氣,但武道協會這次來勢洶洶,有兩位宗師帶隊,並且態度強硬,這讓他們也不好直接翻臉。

    這兩位宗師,一位是來自京口的倪懷奇,還有一位是申州的侯奎東。

    京口就在龍城北邊,兩市相鄰,倪懷奇和潘家素有往來,他來還說得過去,但侯奎東在申州,居然也跑到龍城來,這讓陳定邦很不解。

    “侯宗師,這是怎麼回事?您怎麼來龍城了?”陳定邦問道。

    陳定邦當然認識侯奎東。

    申州也有兩大宗師,一個是黃祖雄,另一個就是侯奎東。

    黃祖雄是世家傳承,而侯奎東是師徒傳承。侯奎東的師父是著名武師,舊朝來申州開武館,曾經名噪一時。後來被打倒,病死獄中。侯奎東繼承了他師父的武館,但行事向來低調,生怕重蹈他師父的覆轍。

    所以陳定邦搞不懂,他怎麼會為了潘家的事跑到龍城來?據陳定邦所知,潘家和侯奎東並沒有什麼往來。

    侯奎東卻冷笑一聲:“怎麼,這龍城,陳家主來得,我就來不得?”

    

    第429章 互保條約

    侯奎東不冷不熱地把陳定邦懟了回去。

    陳定邦一下就火了起來。

    好歹都是申州大佬,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是宗師不假,我敬你三分,但我也是黃浦碼頭開山、跺跺腳江水也要倒流的世家豪族。

    黃家同樣有宗師、同樣是豪族,也不曾如此無禮,如今更是結成了同盟。

    你侯奎東一個開武館的,除了一群能打的徒弟,幫幾家豪門做做保鏢的外,還有什麼可豪橫的?

    陳定邦不爽,但他沒有當場發飆。

    他吃虧的地方,就在於自家沒有培養出強大的武者。身邊最厲害的高手就是顧言洲,但距離宗師還差了一步。如今顧言洲回津門了,更是沒有能打的人了。

    現在和侯奎東撕破臉,肯定討不到好。

    “侯宗師,那麼說,你也想來龍城分一杯羹?這我倒是歡迎的。咱們可以合作,你的華英武館要來龍城開分館,或者置辦產業,我可以投資。”

    侯奎東冷笑一聲:“那就不必了,開個分館的錢我還有,不需要你陳老闆出錢。再說了,我對龍城的生意不感興趣,我只是按照商武聯盟的互保協議,來保護潘家的。沒有正當理由,你們別想從潘家拿走一分錢!”

    陳定邦說道:“侯宗師,你怕是誤會了。我不是來侵害潘家利益的,志虎是潘鳳年的外甥,如今潘鳳年死了,潘家大亂,志虎過來幫他舅舅整頓一下產業,這沒有錯吧?”

    “哼!你們是什麼心思,你們自己心裡知道!陳定邦,手別伸得太長,小心斷了!另外,潘鳳年怎麼死的,我們武道協會也會調查清楚,誰是兇手,跑不掉的!”侯奎東眼裡殺意一閃。

    “侯宗師,那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帶著你們的人,離開龍城,怎麼來的,怎麼回去,一個蒼蠅也不能帶走。”

    陳定邦眼角抖動了幾下。

    他不想撕破臉,對方卻已經把麵皮都揭起來了。

    他們說話的時候,那邊徐通也已經和倪懷奇爭論了起來。

    徐通是盤踞姑蘇的猛虎。姑蘇是江東第二大市,經濟上甚至超過省會金陵。徐通又怎麼會把京口的倪家放在眼裡。

    倪家本來只是個二流世家,但出了個武學奇才倪懷奇,拜在豫章皇甫賢門下,踏入了宗師門檻,從此雞犬升天,倪家成了一流世家。

    但在徐通眼裡,二流就是二流,不是靠一個宗師就能改變的,倪家那點底蘊,在江東永遠排不上號。

    要不是倪懷奇的宗師身份,倪家連和徐通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什麼商武聯盟?狗屁!不就是收保護費麼?誰交的錢的多就保護誰!要說交錢,我徐通交的錢絕不會比潘鳳年少!”

    徐通把武道協會說成了收保護費的黑幫。

    這讓倪懷奇很沒面子。

    倪懷奇是華東武道協會的副會長。

    對於這個職位,他是耿耿於懷的。

    他一向認為,如果百富鳴不是朱嘯淵的徒弟,根本就不可能當上會長。

    華東武道的總部設在金陵,就是因為金陵有個朱嘯淵。

    倪懷奇的師父是豫章皇甫賢,人稱華東第二宗師,在武道界地位相當高。

    但再怎麼高,也是第二,前面壓了個朱嘯淵。

    師父被壓了一頭,徒弟也被壓了一頭,師徒倆都不怎麼服氣。卻又無可奈何。

    人家朱家,那是金陵第一世家,也是江東第一世家,更是皇族後裔。要不是錢塘有個錢家,朱家就是穩穩的華東第一。

    朱家這個皇族,比京城的那家可要正宗多了。那家祖上也就是個異姓貝勒,可朱家的祖先,那是正兒八經的前前朝的宗室,血脈可追溯到太祖皇帝。

    就憑這一點,皇甫賢再怎麼不服氣,也不敢去挑釁朱嘯淵。

    他一心只等著朱嘯淵死了,就輪到他成為江東第一。

    到那時,天下宗師,南朱北蕭,就將變成南皇甫北蕭笙。

    可朱嘯淵卻偏偏長壽得很,活了一百多年了,至今還沒有壽終的跡象。

    朱嘯淵不死,皇甫賢就永遠是老二。倪懷奇也就當不上武道協會的會長,只能屈居百富鳴之下。

    倪懷奇和朱家不對付,自然就和金陵第二世家張家結成了同盟。

    張家是當年聯手對付郎裕文的八大豪門之首。

    潘家出了事,整個江東都震動。當年的八大豪門剩下那七家更是膽戰心驚。

    倪懷奇這次來,除了名義上代表商武聯盟來幫潘家討個公道,也是受張家的委託。

    他的主要目的,是要找機會除掉郎裕文,免除後患。

    武道協會有宗師坐鎮,素來受商界的尊敬。所以才有了商武聯盟。

    一般情況下,極少有事情需要宗師親自出面。一旦宗師出面,那必是大事。

    今天,兩位宗師同時來到龍城,這是極少見的。

    而倪懷奇更是武道協會的副會長,親自出面來調停龍城潘家的事,在外人看來,這得是多大的面子。

    可徐通卻一點面子都不給。

    說商武聯盟是黑社會收保護費,這簡直是在往倪懷奇臉上甩糞。

    倪懷奇臉色一沉:“徐爺,你這話是不是過分了!你要是看不上武道協會,大可以退出商武聯盟。但以後你姑蘇徐家發生什麼事,我們可就不管了。到時候,你別哭爹喊孃的,要我們出面幫你。”

    徐通哪裡不知道倪懷奇在威脅他。

    這意思明擺著,他要是退出商武聯盟,不說別人,倪懷奇自己都可以來找他麻煩。

    放在過去,徐通自然要退讓三分,畢竟宗師不可辱。一個倪懷奇還不在他眼裡,但華東武道協會可就不一樣了。

    華東六省一市,十幾個宗師,加在一起的力量是很恐怖的。

    不過自從傍上了李沐塵這顆大樹,徐通哪裡還會在乎什麼宗師。何況這個倪懷奇今天來擺明了是要和李沐塵作對的。

    這是沒搞清形勢啊!

    也不知道倪懷奇和侯奎東哪裡來的自信,錢塘武林大會的事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徐通有點想不明白。

    “倪懷奇,”徐通嘿嘿一笑,“別做夢了,我不是三歲小孩,你的激將法不管用。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按照互保條約,協會有責任保護潘家的人和財產安全。潘家的資產,你們一分也別想動。”

    倪懷奇說得斬釘截鐵。

    “當然,徐爺你既然不退出,那徐家也是聯盟成員,也受條約保護。只要你們離開這裡,你的人,我不會動。但是……”

    倪懷奇一指郎裕文和馬山。

    “他們不能走!”

    

    第430章 浩然之氣

    陳定邦和徐通都知道,今天要留在潘家順利完成財產交接是不可能了。

    和兩個武道宗師正面硬剛是不智之舉。

    這些天的工作算是白費了。

    這倒也沒什麼,只要人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李沐塵出關,再和他們算賬。

    但如果郎裕文被他們扣了,那後果就很難預料了。

    陳定邦和徐通都很清楚郎裕文和江東豪門之間的恩怨,倪懷奇要留下郎裕文,目的也很明顯。

    他們也知道李沐塵有多看重郎裕文,現階段,郎裕文就是李沐塵的臂膀,也是他的軍師。

    如果郎裕文在龍城出了什麼事,不管徐通還是陳定邦,都沒臉再見李沐塵了。

    “不行!”徐通立刻說道,“他們是我帶來的,我必須把他們安全帶回去。”

    陳定邦也說:“不錯,你憑什麼不讓他們走?”

    倪懷奇冷笑道:“憑什麼?憑他們在龍城行兇!潘家主死了,我們商武聯盟自然要嚴懲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