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個蒙面人,手裡提著一把菜刀。
潘家的護院們衝上去的時候,被他一頓亂砍,看似毫無章法,卻是砍瓜切菜,全都倒在了地上。
眨眼間,他們就已經衝到了槐樹下。
第三個蒙面人身材瘦小些,在他們身後。只見他抬了抬手,樹上那兩條粗麻繩就斷了,吊著的兩個人掉下來,被前面兩人接住。
三人正要離開,忽聽一聲大喝:“就這樣想走?”
原來是倪強聽到動靜出來了。
倪強是倪懷奇的本家侄子,也是倪懷奇的親傳弟子。
他被譽為倪家自倪懷奇之後最有天賦的武學奇才,不到四十就達到了化勁巔峰,再往前,就可以看見宗師的門檻了。
倪懷奇特意把他留下,就是怕自己離開後,徐通派人來潘家救人。
有倪強在,只要來的不是宗師高手,就不用擔心了。
倪強說完,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濃濃的殺意徽至嗣擅嫒恕?
蒙面人只能把馬山和蔡偉民放下。
三人迅速散開,成三角之勢,把倪強圍了起來。
倪強冷冷一笑,臉上露出不屑,說道:“”外家功夫練得再好,也上不了檯面。就憑你們幾個跳梁小丑,想來這裡救人?”
三人不說話,只是對視了一眼,突然就發動了攻擊。
先是那手掌發紅的,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倪強。
倪強一伸手,就捉住了那人的手腕。
恰在此時,持菜刀的一刀砍過來,切向倪強的手臂。
倪強手抓住先前那人的手腕不放,往旁邊一閃,躲過菜刀。
那人一刀劈空,另一隻手裡忽然泛起一道白光,快如閃電,橫著划向倪強的肋部。
“榮門快刀!” 倪強微微皺眉,隨即冷笑,“榮門的小偷也敢來獻醜,難怪要蒙著面!”
他又一吸氣,胸部就縮了進去,避過那道白光。
但這樣一來,先前那人手腕一縮,滑如泥鰍般從他手裡掙脫出去了,但他的手背被倪強的手指掃到,疼得輕呼了一聲,在那裡甩手。
倪強立刻欺身而上,再次要抓他的手腕。
這時,幾點烏光朝他疾射而來。卻是第三個蒙面人放出的暗器。
倪強躲過暗器,便也讓第一個蒙面人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就這樣,四個人戰在一起。
這一打起來,雙方都是吃驚。
倪強才發現,這三個蒙面人練的雖是外家功夫,卻已經由外入內,剛柔並濟,踏入武道大乘了。要不是他已到化勁巔峰,搞不好就要吃虧。
而三個蒙面人也是心驚,沒想到潘家還藏著一個化勁巔峰的高手。自己雖然以多戰少,卻佔不到便宜。實力上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彌補的,時間一久,必敗。
果然,沒過多久,倪強就佔據了上風。而三個蒙面人,左支右拙,兼顧不暇,已經露出了敗象。
倪強一邊打,一邊冷笑道:“投降吧,看在你們練武不易,我讓你們死得體面點。要不然,和他們一樣,吊起來燒死!”
就在這時,那個瘦弱一些的蒙面人忽然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張美豔絕倫的臉。
倪強看見那張臉的時候,心頭猛地震了一下。
他從未見過這麼美,美到人心裡,美到讓人窒息的臉。
在那一刻,他的骨頭彷彿酥了,渾身一點勁也使不上。
倪強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他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讓他恢復了神志的清明。
吐出一口鮮血,罵道:“臭娘們,居然會媚術!”
而就在這時,他忽聽見一聲沉悶的吟嘯聲,彷彿荒古巨獸的吼叫,在潘家大院裡響起。
他剛剛恢復的神魂,在那一刻,再次被震散。
一雙腥紅的肉掌出現在他的眼前,正拍向他的胸口。
一道白光閃過,比那赤色手掌更快來到,劃過了他的脖子。
紅光和白光交替,倪強的頸間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線,而胸口塌陷了下去。
他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再次看見了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
隱約間,他彷彿看見那女人的頭頂,閃過一條虛幻的白色的龍影。
倪強不確定這是真實的,還是他的幻覺。
他也沒有辦法再去證實什麼。
因為他死了。
京口倪家的一代天才,就這樣倒在了龍城潘家的院子裡。
他剛一倒下,蒙面人就已經背起馬山和蔡偉民,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
徐通還是捏著棋子,一動不動。
佘碧青還在喝茶。
亭子裡寂靜無聲。
倪懷奇感覺有點煩躁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高高掛起,已經到了中午。
“佘宗師,這茶都淡了,不如去吃午飯吧。”
“不急,我和徐爺的棋還沒下完。”
倪懷奇終於明白了,這特麼哪裡是下棋,這特麼就是為他準備的藉口。
只要徐通那一枚棋子不落下去,這盤棋就永遠下不完,佘碧青就一直在徐家喝茶。
那他就永遠動不了徐通。
第437章 屠龍高手
倪懷奇忽然預感到了什麼,拿出手機給倪強打電話。
卻發現這該死的地方竟然沒有訊號。
他隱隱有些不安。
不過想起倪強是他的得意弟子,倪家下一代裡最有天賦的武者,放眼江東,只要不是宗師出手,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徐通能請來佘碧青,還能再請一個宗師去龍城不成?
要真有這個本事,徐通就該把那個宗師也請來這裡,和佘碧青聯手把他做掉。
這麼一想,倪懷奇又放下心來。
“徐通,別再演戲了,你們根本不是在下棋!再怎麼拖延時間也沒用的。佘宗師不可能護你一輩子。”倪懷奇說。
徐通還是不說話,低頭看棋。
忽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聲,卻是徐通身邊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徐通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倪懷奇總覺得不對勁,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問道:“為什麼我的手機沒訊號?”
“哦,附近的訊號塔出了點故障,郀I商說正在修,應該很快修好了吧。”徐通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倪懷奇聞到了陰值奈兜溃骸澳悄愕氖謾C怎麼能收訊息?”
“倪宗師,你不知道有個東西叫WIFI嗎?我家的WIFI沒設密碼,你直接連上就好了。”
倪懷奇氣得吹鬍子瞪眼。
他感覺受到了戲弄,但這還是小事,關鍵是,徐通為什麼要遮蔽訊號?
肯定出事了。不是京口就是龍城。
“徐通,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在下棋啊!”
徐通放下手機,把手裡的黑子往棋盤上一放。
這是一手妙招。
突入腹地的白龍,要活下來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
佘碧青捏起一枚白棋,對著棋盤沉思了片刻,便投子認輸了。
“徐爺果然是屠龍的高手,步步為營,招招呼應,佩服佩服!”
徐通哈哈大笑:“佘宗師過獎了!”
倪懷奇覺得他們的話在影射他,又沒有證據。
“佘宗師,棋下完了,你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吧?”倪懷奇有幾分焦躁地說。
佘碧青微笑點頭:“差不多了。”
“那就請便吧,我和徐通的私人恩怨,希望你不要插手。”
“倪宗師,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不如說來聽聽,我看看能不能調解。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何必弄得你死我活的,徒讓外界看笑話呢?”
“佘宗師,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件事,根本沒法調解!他——”倪懷奇一拍桌子,指著徐通,“他派人挖了我倪家的祖墳!偷了地下的金銀冥器不說,還把我先祖屍骨拿走。此仇不報,我倪懷奇有何臉面活在世上?”
“徐爺,真有此事?”
佘碧青皺了皺眉。她沒聽徐通說起過這件事。
她來幫徐通,一是因為早年間受過徐家的恩惠,二是為了幫李沐塵。
如果這是真的,佘碧青就要考慮一下徐通值不值得幫下去了。刨人祖墳這種事,無論起因如何,她都無法接受。
徐通哈哈笑道:“佘宗師,我徐通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至於去做挖墳盜墓的事。倪宗師,你可不能冤枉我!”
倪懷奇大怒道:“徐通,有種做就別不敢承認,剛才不是很囂張嗎?這會兒就做縮頭烏龜了?你不把東西放回去,我就拆了你徐家大院!”
徐通搖頭道:“倪宗師,我挖你祖先的墳有什麼好處?你是親眼所見,還是聽了什麼謠言?會不會是小人的誣衊?”
“怎麼可能?梁玉他……”
倪懷奇忽然愣了一下,想起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聽徒弟梁玉說的。
梁玉是他收的外姓弟子,也算是很得力的一個,只是因為外姓,不能參與家族核心事務。家族以外的事情,他常常交給了梁玉打理。
這次去龍城潘家,也是梁玉打的前哨,然後倪懷奇才和侯奎東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