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山一愣,道:“聽說渡劫要被雷劈,少爺,你要是不在我身邊,我可不敢渡劫。”
“你若好好修行,到渡劫時,我自會助你。你要是再騙財騙色,增加劫數,雷劫一來,別說我,大羅金仙也幫不了你。”
黃大仙嚇得一哆嗦,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狠狠地跺了一下腳,道:
“寧願遭雷劈,不能不偷雞!”
說完,朝李沐塵和林曼卿一呲牙,尬笑三聲。
李沐塵又好氣又好笑,和林曼卿對視一眼,沉默了三秒,也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如果那人是鞏仙,那麼那汝安又是什麼身份?”林曼卿沉吟道,“鞏仙是魔門五使之一,顯堂的堂主,負有接引信眾入教的重任,他竟然稱那汝安為‘大人’!看來那汝安在魔教有著很特殊的身份。”
李沐塵說:“不管那汝安什麼身份,鞏仙是爺爺指定要殺的仇人,現在有了線索,這個人必須要找到。”
林曼卿問道:“你打算怎麼做?直接去找那汝安嗎?會不會打草驚蛇?”
李沐塵道:“就是要打草驚蛇,讓蛇自己跑出來。”
“那家是京城四大家之一,你動了那家,勢必引起連鎖反應,四大家聯起手來……” 林曼卿不無憂色地說,“你固然不怕,但對恢復李家在京城的勢力和聲譽,恐怕不利。而且,你若造殺業太多,我擔心你魔心再起……”
李沐塵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就去亂殺一通的。現在一切都還只是猜測,那汝安是不是魔,鞏仙在不在京城,都還不確定。”
他抬頭看了看月色,“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去白雲觀,請王道長出關,瞭解了情況後,我就去一趟那家。反正這宅子現在還在那家手裡,也該收回來了。就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那家和那汝安,看看他是何方神聖。”
第465章 二天之爭
第二天一早,李沐塵和林曼卿再次造訪白雲觀。
依舊是小道長連成接待的他們。
連成苦著個臉,說:“師叔昨天門越Y束後,就匆匆走了,說是要去看一位重要的病人。李公子,要不,您改日再來?”
李沐塵皺眉道:“什麼病人,需要白雲觀的監院親自出裕俊?
“這我就不知道了,是百草堂的人過來請他的。”連成道。
“百草堂?”李沐塵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名字。
林曼卿問道:“是和錢塘同慶堂齊名的百草堂嗎?”
“是的。”連成說。
“百草堂不是白家的產業嗎?白家是北方藥王,當年的白景天號稱京城第一名醫,怎麼還要來白雲觀請人去看病?”林曼卿不解道。
連成說:“是這樣的,我白師叔俗家就是京城白家,白景天是他的親哥哥。他的醫術有一半是來自白家的傳承。白景天去世之後,白家凡有疑難雜病,後人無法解決的,也會來請教白師叔。但多是白家子弟到白雲觀來,要我師叔親自去的,要麼是此病十分罕見,要麼是病人身份特殊。”
李沐塵問道:“多久能回來?”
連成搖頭道:“這個說不好。師叔生在白家,回去了,住幾天也是常有的。我們白雲觀雖是全真,但在京城繁華地,也並非不近人情之所在。”
李沐塵想了想,站起來,對林曼卿說:“走,我們去百草堂。”
連成起身相送:“二位走好。”
一直把兩人送出山門,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連成才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說道:
“師叔,他們去百草堂找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
走出白雲觀,林曼卿笑道:“你是打算去百草堂大顯神威,把一眾京城名醫都比下去嗎?在錢塘,可是連胡老都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李沐塵搖頭道:“我才沒這個閒心和他們比醫術。我只是有一種感覺,這個白方興白道長,好像有意在躲我。”
林曼卿愕然道:“為何會這麼想?”
李沐塵道:“直覺而已。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曼卿道:“你這直覺好奇怪,你和白家從無瓜葛,怎麼會有這種直覺呢?”
李沐塵笑道:“這叫仙人的本能。你修行越來越精進,直覺也會越來越敏銳的。到了一定境界,萬里之外有人起一個殺你的念頭,你也能感覺到的。”
“真的?”林曼卿好奇道,“你也能嗎?”
“我還沒那麼厲害。如果現在十里之內有殺手埋伏了要殺我,肯定瞞不過我。但萬里之外的人的一個念頭,需要化天心為己心、齊萬物為我身的境界,再往前一步,就是融天地造化於一爐了。”
林曼卿搖頭道:“太高深了,聽不懂。你都不行,那又有誰能做到呢?”
李沐塵遙望西方,道:“大師兄應該能做到吧。”
見李沐塵神思,林曼卿知道他想起了師門同道,也不打擾,就那樣默默前進。
李沐塵回過神來,忽然想起什麼來,說:“你剛才說白景天是京城第一名醫,他的醫術,比起胡老不知怎麼樣?”
林曼卿不假思索地說:“那肯定比胡老強。”
“怎麼這麼肯定?”李沐塵奇道,“胡老可是錢塘第一名醫,你的意思,南方杏林,肯定比不上北方醫術了?”
林曼卿搖頭道:“不是這個意思,你可知道當年‘二天’之爭?”
“什麼二天之爭?”李沐塵愕然道。
“我也是在南江大學上學的時候,聽醫學院的人閒聊才知道的。後來因為你的關係,胡老他們有了交集,就又多打聽了一些。”
林曼卿說著。
“拋開佛醫和道醫,天下杏林,分為南北兩宗。南方以錢塘胡氏的同慶堂為尊,北方則以京城白家的百草堂為宗。從前朝起,白鬍兩家就成了南北杏林的代表,也是暗裡較勁。
幾十年前,白家出了個白景天,醫術高超,被奉為杏林國手,京城第一名醫。
而錢塘胡家也出了個胡云天,同樣被奉為江南第一名醫。
據說天下疑難雜症,就沒有他們二人治不好的。這兩人究竟誰才是天下第一名醫,自然就成了杏林熱議的話題。
兩個人明裡暗裡爭了幾十年,這一段歷史,也被稱為‘二天之爭’。”
李沐塵恍然道:“馮家二爺好像跟我提起過這個。當時沒在意,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因為提到了胡云天,李沐塵對這個話題感興趣起來。
“後來呢?”他問道。
林曼卿說:“聽說二十多年前,在藥都亳州舉辦了一場南北杏林大會,兩方名醫對陣,以醫理、病案、方藥以及現場治病的方式,進行了比試。其實就是白景天和胡云天二人一較高下,以決出誰才是天下第一。最後好像是胡云天惜敗,白景天勝出。從此之後,胡云天就消失了。有人說他抑鬱而終了,也有人說他隱居了。”
李沐塵皺眉道:“那麼說,白景天的醫術,比胡云天還要高明?”
林曼卿說:“應該差不多吧,要高也就高出一點點。要不然白景天后來一直都不願認這個天下第一的名頭,大概他心裡也認為胡云天不比他差的。勝負,有時候也看點邭狻!?
李沐塵沉默片刻,道:“白景天就在京城,醫術又比胡云天高那麼一點,為什麼為我母親治病的是胡云天,而不是白景天?以李家當年的聲勢,不應該請不動白景天。除非……”
林曼卿也是昨天晚上去過李宅之後才知道了關於李沐塵母親的事情,也知道了胡云天助她去除聖女魔心,才讓李沐塵出生時沒有沾染魔氣。
否則,不用等血脈覺醒,他一生下來就是個魔娃,很可能當時就被丟到馬桶裡溺死了。
從這一層面來說,胡云天也是李沐塵的救命恩人。
“你是說,白家和李家有嫌隙甚至仇恨,白景天不肯給你母親治病,所以這次白道長也避著你?”林曼卿憂心道。
“是不是,去了才知道。”李沐塵說,“不管怎麼樣,我先把胡老輸掉的面子給贏回來再說。”
第466章 傲慢的百草堂
百草堂是京城老字號,幾百年的歷史了,可以說名滿天下。
對京城的老百姓來說,百草堂就是藥王殿,當年的白景天就是藥王爺在世。
京城老一輩的人都知道,但凡有個疑難雜症什麼的,來百草堂找白大夫,準沒錯。
不管哪個醫院詳喑隽私^症,只要白大夫沒說不能治,那就有希望。反過來,如果白大夫說治不了了,那就得準備後事了,哪個醫院都不用去。
老白家祖上是宮廷御醫,代表的是廟堂正宗。當年白景天和胡云天的二天之爭,從另一個層面上來說,也是廟堂和江湖之爭。
白景天的勝出,不僅是白家的勝利,也是廟堂派的勝利。對皇城根兒底下的百姓來說,也是他們的一份驕傲。
當然,如今的年輕人大多不知道也不關心這些了,偶聽老人提起,也只當是那一代人沒文化,他們更相信科學,相信現代化的大醫院。
只有當大醫院也束手無策時,他們才會到百草堂來碰碰邭狻?
自從白景天去世之後,老白家已經沒了往日的輝煌,但百草堂依舊是門庭若市,求醫者絡繹不絕。
在人們的眼裡,白家,依然是正統中醫的絕對代表,不管是南方的胡家,還是別的什麼人,都是江湖野郎中,都是上不得檯面的。
就像在很多京城人眼裡,外地人全是土包子,你再闊也是暴發戶、土包子,你比不上衚衕口搖著蒲扇鬥蛐蛐的大爺,人家祖上好歹也是貝勒府裡餵過馬,給貝勒爺抬過轎子的。
哪怕白景天不在了,百草堂還是百草堂,正如那塊前朝皇帝題寫的匾額,高高懸掛,俯視眾生。
錢塘的同慶堂有塊匾,寫著“真不二價”,意思是不欺客,以此體現同慶堂的蘸托拧?
但百草堂是不屑也不需要喊這種口號的,就憑“百草堂”三個字,就憑那三個字左邊的皇帝大印,就是信譽。
李沐塵走到百草堂門口,抬頭看見那匾額上金燦燦的三個大字,撲面而來的,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俯視眾生的傲氣。
掛號視窗排著長長的隊伍,視窗裡面時不時傳出工作人員不耐煩的聲音:“沒號了,沒號了,下一個!”
有人不死心地問:“能不能給我加個號?我坐了一夜的火車,大老遠趕來的,早飯都還沒吃呢!”
“加不了!加不了!下一個!”
“那有沒有別的醫生,給我推薦一個?”
“我又不知道你什麼病,怎麼給你推薦?自己去看旁邊的掛號牌去,那裡有醫生名字。”
那人還想再問,保安就過來驅趕:“哎哎哎,不要影響後面的人,那邊牆上有醫生介紹,自己去看。”
不管是保安還是工作人員,其實都沒有做錯,可聽著就是讓人不舒服。
林曼卿皺了皺眉,輕聲說:“他們難道不知道是這些病人養活了他們嗎?”
李沐塵指了指頭頂那塊牌匾:“他們當然知道。但在他們眼裡,皇帝題字的榮耀遠遠高於百姓的口碑。”
保安看見了他們,過來詢問:“看病還是買藥?別堵著門,擋著別人的道兒了。”
保安的態度並算不上惡劣,可語氣還是那個樣,羊群裡跑駱駝,高著那麼一等。
林曼卿拉著李沐塵往邊上讓了讓。
保安見他們讓開了,也就不再理會,又往一旁去指揮那排隊的人群。
林曼卿悄聲問李沐塵:“你打算怎麼辦?不會一路打進去吧?”
李沐塵愕然道:“我和老白家又沒仇,我打進去幹嘛?我只是出於對長春真人和白雲觀的尊重,才要找白方興帶我去王崇仙閉關的地方,不然我直接闖白雲觀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
林曼卿道:“要是白道長不見你呢?”
“那我就掛個號。”
李沐塵說著,就來到那面寫著很多專家醫生名字和介紹的牆壁前,看了幾眼,沒找到白方興的名字。
他朝保安招了招手。
保安過來問道:“什麼事?”
“這裡怎麼沒有白方興白大夫的名字?”李沐塵問道。
“白方興?”保安愣了一下,似乎在想這個名字,“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你是不是弄錯了?百草堂姓白的醫生十幾個,都在牆上,你再好好看看吧。”
看來保安不知道白方興這個人,也就是說,白方興是不來百草堂坐缘摹K裉熘皇且驗榘准矣龅搅艘呻y問題而過來幫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