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我爸叫李雲華,我爺爺叫李天策
原本嘈雜的街頭瞬間安靜下來,只有侯老闆手裡的兩個鐵球還捏得嘎嘎響。
人們都用一種誇張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李沐塵。
“小夥子,我聽錯吧,兩千萬?”
侯老闆眯著眼睛,鐵球在他手裡轉著,手指機械似的停不下來。
“我在潘家園做了三十來年了,經手的唐卡、藏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要說我打了眼,這是條贗品,我都能接受,但你要說這東西值兩千萬,那你把我眼珠子挖了得了!”
侯老闆用他的眼睛做擔保,東西不值兩千萬。
李沐塵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兩千萬而已,玩兒唄。”
他這一口現學現賣半生不熟的京腔,讓一旁的林曼卿差點笑出來。
林曼卿一開始不明白李沐塵為什麼要摻和這事兒,要說幫那可憐的女人吧,根本不需要這麼複雜,直接幫她孩子治病就行了。
如果連李沐塵都治不好,那估計這百草堂甚至整個京城也沒人能治了。
直到李沐塵這一開京腔,林曼卿瞬間明白了李沐塵的用意。
真是要做京城李公子啊!
林曼卿也聽李沐塵講了他父母,也就是她公公婆婆的故事。
婆婆宮凌煙是苗疆第一美女,公公李雲華是京城頭號紈絝。
那一場為討美人歡心,請來三十六家飯莊名廚做的南北大餐、八省全席,就讓林曼卿無比的羨慕和嚮往。
現在李沐塵回來了,他這是要借白家、借百草堂的名兒,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來了。
玩唄!
就這兩個字,就很有乃父當年的風範了。
或許和當年的李雲華相比,差了幾分風流倜儻。
但如今的李沐塵,也更多了幾分仙人的灑脫。
幾聲掌聲響起,讓侯老闆手裡的鐵球的嘎嘎聲顯得不再單調。
鼓掌的是白五爺。
白君堂雖然在鼓掌,但臉上卻是一臉的嘲諷和傲氣。
“好!哎呀,年輕人,會玩!”白君堂笑呵呵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李沐塵幾眼,然後回身指著高高門頭上的牌匾,“小夥子,認得什麼字不?”
李沐塵當然不會順著他的話頭,被他牽著鼻子走,所以連看都沒抬頭看一眼。
白君堂見他不動也不回話,有幾分無趣,鼻子裡哼了聲,說:“這百草堂的牌子,是前朝康熙爺題的字。我為麼說這個?這是在京城!皇城根兒底下,咱都是有身份,有底氣的人。兩千萬?人身一張嘴,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說誰不會說呀?你得真金白銀的拿出來。”
“你要是拿出來,一張破毯子,兩千萬,那你是真會玩!我服您!您是這個!”他一豎大拇指,話鋒一轉,“但你要是拿不出來……那就趁早歇著,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這兒給我逗悶子!”
李沐塵身上當然沒有那麼多錢,他甚至連銀行卡都沒有。
不過現在的他也早已不是當初剛下山的時候對錢那麼沒概念了,兩千萬,他不是隨口說的。
這個數字剛好是他在不動用京李集團資金的情況下,自己能拿出來,而估計白君堂是不太可能為了一條毯子和他爭,卻又在面子上過不去的一個坎。
正在他想著該怎麼證明自己能拿出兩千萬來的時候,一直挽著他手的林曼卿忽然從包裡拿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兩根纖纖手指夾著,優雅地遞到白君堂面前。
“白爺要驗一下嗎?”
白君堂一看見這張黑卡,臉皮微微抖了抖。
這種卡,說不上罕見。但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擁有這種卡的人,說明此人或其背後的家族在銀行至少有幾十億的資產。
那麼拿出兩千萬來自然不在話下,也有資格說個“玩”字。
白君堂不知道這張卡是林曼卿的,背書的是禾城林家,而想當然的以為是李沐塵的卡。
“哦,驗就免了,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白君堂的語氣變了,談不上恭敬,但至少不像剛才那麼傲慢。
“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
“李沐塵。”
“李沐塵……”
白君堂嚼吧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但又想不起來,只是可以肯定,京城沒這號人物。
“聽口音,不是京城的吧?不知貴府哪裡?”
“我就是京城的。”李沐塵說。
“哦?”白君堂愣了一下,笑道,“京城的頑主,白某不敢說都認識,但幾乎沒有面生的。你說你是京城的,不知是京城哪位大爺家的公子?”
“京城李家。”李沐塵微微一笑,“我爸叫李雲華,我爺爺叫李天策。”
在那一瞬間,白君堂整個人都僵化了,彷彿一桶混凝土當頭澆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才過了二十年而已,年輕人不記得李家了,他白君堂不可能忘記。
當年的李家是何等的風光!
別說老白家,就是如今的王、那、蕭、楚四大家,在當年又有誰敢和李家叫板?
白君堂是頑主,打小就愛玩,提诲搌B、熬鷹鬥狗、九城唱戲、八大胡同尋花……
凡是京城能玩的,沒有他白君堂不會的。頑主們當年喊他一聲“白少”,後來年紀大了,都稱他“白爺”。
白君堂自認,在京城論玩兒,沒幾個人能比得過他。
可白君堂不得不承認,和李雲華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了大巫,泥菩薩撞上鐵金剛,沒得比,也不敢比。
他可沒有去苗疆把人家苗寨第一美女騙京城來的勇氣,也沒有為討美人歡心,就讓京城三十六家大飯莊全部歇業一天的能耐,更沒有走到哪兒都山呼海嘯、美女雲集,卻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灑脫。
白君堂的年紀比李雲華大一些,論輩分,也比李雲華高一輩。
當年老白家的頂梁柱白景天和李家的家主李天策相交甚篤,白君堂是白景天的堂兄弟,所以年輕時也去過李家,和李家人有過一些交往。
後來李家請白景天去給李天策的兒媳婦,也就是李雲華從苗疆騙回來的那個大美人看病。
白景天去了,又回來了,並且宣佈,白家族人不得再和李家人交往。
從那以後,白李兩家就老死不往來了。
再後來,李家就出了事。
具體什麼情況,白君堂不清楚,只知道李家沒了,偌大一個家族,京城第一世家,就那樣消失了。
第472章 你沒資格和我爭
當時的京城裡,眾說紛紜,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李家叛國了,被夷族了。
有說被另外幾個大家族聯合起來,給滅了。
有說李雲華搶了苗疆王的女人,被苗人施了巫法。
還有說李家得罪了仙佛,等等。
白君堂一概不信。
誰叛國,李家都不可能叛國。
都華夏第一家族了,叛國還能撈到什麼好處?
再說了,都什麼年代了,還夷族?
就算當年明成祖朱棣夷了方孝孺十族,不也有方家後人還活著?
哪會像李家這樣,悄無聲息的,一夜消失?
至於另外幾個大家族聯合起來滅李家,那就更不可信了。
一個家族哪有那麼容易被滅,別說李家,就是白家,他們也未必能滅得了。
倒是苗人巫術的說法,白君堂覺得還靠譜些。
畢竟這玩意兒邪得很,加上李家消失得的確邪門。
可這苗人要真這麼厲害,李雲華就根本不可能從苗疆活著回來。
白君堂覺得白景天一定知道什麼,還特地去問過這位堂哥。
可白景天什麼都沒說。
李家出事以後沒多久,白景天就一病不起了。
臨死前瞪著天花板,叫了一聲“李天策”,就一命嗚呼了,竟是死不瞑目。
所以白家的後人,至今認為,白景天的死,和李家有關。
是李家害死了白景天。
可究竟是怎麼害死的,又說不清,道不明。
或許,也是中了“巫術”吧。
不然,堂堂京城第一名醫,對自己的病怎麼就束手無策,連方子都不曾開一劑?
白景天一死,白家也就大不如前了。
所以白家人都恨李家,可李家都不在了,這恨也就是空恨。
白君堂倒是還好。
白家以醫術稱世,他卻連個藥方子都看不懂。打小白家老太爺就罵他不學無術,白家人也不怎麼待見他。
所以他對老白家的光景不怎麼關心。白景天在的時候,他玩,白景天沒了,他照玩不誤。
再說了,光景再差,有百草堂這塊牌子在,老白家的日子能差到哪兒去?
聽李沐塵自報家門,白君堂一臉的不信。
可當他看見李沐塵眉眼間那淡淡的、從容的笑,他立刻想起了當初那個能把全京城女孩子迷死的傢伙。
還別說,真有那麼三分像。
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哪怕把你丟豬圈裡養大,也埋汰不掉的。
白君堂信了,用他在京城玩了幾十年的閱歷,用他在古玩圈出了名的眼力,鑑定這位李公子就是李雲華的兒子。
李家還有後。
李家回來了。
白君堂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他隱隱感覺到,京城可能要變天了。
當然,作為玩了幾十年的京城白爺,他不會因為對面報了個名號就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