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闆嚇了一哆嗦,戰戰兢兢地說:

    “很多年前,我到這裡來收東西的時候,有個風水先生跟我說,此地山川形勝,太行龍脈和燕山龍脈交匯於此,是二龍戲珠之地,下面埋藏著一座大穴。後來我就找了幾個盜墓伲碧搅撕脦啄辏l現了很多線索,確定這座大墓就在這附近。可惜我們打了很多洞,始終沒能發現墓道。後來那幾個盜墓僭趧e的地方盜墓出事了,我也就放棄了這個念想。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差點忘了這個地方。”

    

    第493章 千佛溝

    這次帶侯老闆過來算是帶對了,如果不是他,李沐塵不可能往盜墓方面聯想,頂多靠著飛劍的速度和神識在野三坡一帶的山裡搜尋一遍。

    可野三坡面積極大,與太行山和燕山相連,不限定範圍和方向的話,搜尋難度太大了。

    且地下墓穴往往隱藏極深,地陰之氣可以阻隔神識,澹臺玉如果躲在某個大墓裡面,很難被發現。

    侯老闆原本是四人裡最無足輕重的,不要說白方興和蕭鳴鶴嫌棄他,連他自己都有點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一度後悔一時衝動跟來的決定。

    當他分析出澹臺玉很可能躲在地下墓穴裡,並且帶著大家去尋找的時候,他的地位一下子高起來,就連白方興對他也客氣了很多。

    按照侯老闆的說法,這座大墓所在的範圍很大,登高一望,附近幾個山頭所圍攏的區域地下都有可能是風水先生所說的二龍戲珠之地。

    侯老闆的盜墓團隊花了幾年時間,甚至動用了先進的現代儀器,也沒能找到確切的位置,倒是發現了幾座小型墓穴,也算是收穫頗豐。

    盜墓僭谕獾芈渚W之後,侯老闆怕牽連進去,過了幾年提心吊膽的日子,發誓以後再也不幹這行了,好好經營潘家園的攤子,做個正經生意人。

    沒想到今天,又重新踏上了這條尋寶之路。

    好在澹臺玉的行蹤給他們提供了線索。既然澹臺玉選擇在破廟落腳,那麼墓穴的出入口一定在這附近。

    侯老闆用手機開啟衛星地圖,很快以破廟為中心,圈定了一個範圍。

    但這個範圍依然很大。

    侯老闆對著地圖發起呆來。

    李沐塵說:“咱們是不是可以從這座廟入手?自古建廟,無非兩條,要麼為了修行,要麼為了香火。這裡既不方便香客來進香,也沒有什麼靈氣可供修行,為什麼會在這裡建一座廟呢?”

    侯老闆呀的一聲,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其他人都看向侯老闆。

    他說:“這廟或許不是廟,只因廟裡有佛像,我們就都把這裡當成了廟。我知道離這裡不遠有一道山溝,山溝裡有許多摩崖洞窟和石佛造像,被當地人稱為千佛溝。當初我們尋找墓穴,也不止一次去過千佛溝。現在回想起來,千佛溝裡的佛像樣貌,和這破廟裡的是一樣的。”

    “你是說,這裡不是廟宇,而是當年建造千佛溝時工匠的休息地?”

    李沐塵覺得很有道理。不然完全解釋不通為什麼要在這裡孤零零地造一座小廟呢?

    侯老闆點頭道:“這只是我的猜測,不一定對。”

    “千佛溝這種地方一定已經旅遊開發了吧?”

    “龍門天關的摩崖石刻很多,石佛造像在燕晉一帶的山裡也很常見。野三坡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那條千佛溝早在戰亂中被毀了,加上這裡十分偏僻,旅遊開發價值不大,所以地方政府沒有花力氣去開發,只有一條野徑小路通往那裡,很少有遊客過去。不過……”

    侯老闆思索片刻,皺眉道,“當初我們也懷疑過千佛溝和地下的大墓有關係,來過好幾次,算是很仔細的查探過,沒有發現通道和機關。而且據我所知,野三坡搞開發規劃時,當地文旅和考古部門也派人來看過,如果有什麼的話,他們應該會發現吧?”

    蕭鳴鶴笑道:“如果他們都能發現,還有你們盜墓偈颤N事?”

    侯老闆臉一紅,很想辯解,自己不是盜墓伲皇鞘召I文物而已。

    李沐塵說:“走吧,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便在侯老闆的帶領下,沿著一條早已被荒草淹沒的野徑古道,進了一條山溝。

    山溝裡古木參天,林蔭蔽日。

    走不多久,就見到了一片光禿禿的崖壁,崖壁上有許多摩崖造像,有大有小,姿態各異,果然是“千佛”溝。

    往裡走,崖壁上出現了許多洞窟,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工開鑿。洞窟裡原本應該是立著佛像的,只是現在已經東倒西歪,殘肢斷頭。只有極少數的佛像還算完整,卻也滕草漫漫,斑駁不堪。

    李沐塵早就展開神識搜尋,起初的時候也是無所獲。這裡看上去就是一片普通的摩崖石刻,下面是厚厚的土層,兩旁的巖壁也很厚實,偶見空間,也只是山體內部的天然石縫。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就在其中一段崖壁處,神識掃過,虛空微微一晃,猶如水波輕輕盪漾。

    這裡竟然有一個結界。

    而且這結界十分高明,要不是特意展開神識搜尋,如果只是路過的話,恐怕李沐塵也會忽略掉。

    自歷雷劫之後,李沐塵已具備先天法眼,神識比過去強大了許多,就這樣都容易錯過,一般修行人更不可能發現。

    比如此時的白方興,也正展開神識,但他的修為尚湥褡R微弱,也就比蕭鳴鶴的武者直覺強一些罷了,所以根本沒察覺到這個結界的存在。

    李沐塵發現了結界之後停了下來,神識查詢結界的機樞所在。這樣的結界,要想用法力應破,恐怕很難,除非以天魔之舞激發玄冥劍氣,一劍開山。

    但那樣的話,只怕就不是破此結界了,還會驚擾太行龍脈。

    他還在探查思考的時候,忽聽侯老闆驚聲道:“你們快來看!”

    只見他沿著亂石連滾帶爬地走到一處石窟前,那是一個較大的石窟,裡面有幾尊東倒西歪的無頭造像,只有其中一尊完完整整、立得端端正正。

    侯老闆指著那尊佛像,有些激動地說:“這佛頭……這佛頭……是破廟裡的那個!我記得很清楚,上次來時,這石窟裡的佛像都沒有頭!這個佛頭和廟裡那個一模一樣,是被人從廟裡搬過來的!”

    眾人都是一驚,跑上前去看。

    李沐塵神識掃過,立刻就確定了,這就是結界的樞紐。

    他早就看出來,千佛溝裡的所有造像,都不是胡亂造的,而是構成了一座法陣。

    他剛才還在迷惑,這法陣和結界之間,似乎並無關係,還以為是遭到了戰亂的破壞之後,失去了原來的作用。

    現在才明白,原來這千佛溝的石像就是用來迷惑人的,以假亂真,只是為了掩蓋這個真正的結界樞紐。

    “侯老闆,今天幸虧有你,等抓了澹臺玉,給你記頭功。”

    李沐塵說著,把手放在佛頭之上,法力沿著掌心湧出,順著佛頭沁入,沿著內部的特殊的紋理流動……

    得到了李沐塵誇獎的侯老闆正沾沾自喜,忽然就看見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面前這片聳立的開闊的山崖,恍然中開,露出一條黑色的裂縫。

    逼人的寒氣裡,幾隻如幽靈般的虛影,帶著淒厲的呼嘯,撲面而來……

    

    第494章 二龍分水

    李沐塵皺了皺眉。

    這些怨靈當然傷害不到他,他只是神念一動,撲到他和侯老闆身前的怨靈就已經幻滅無蹤了。

    這種古老的地下通道里,有怨靈煞氣,甚至山魈厲鬼都很正常,但為何會出現在通道口?

    正常來說,它們應該都潛伏在陰氣濃郁的最深處才是。

    旁邊的蕭鳴鶴和白方興也受到了怨靈的攻擊。

    李沐塵沒有幫他們處理,因為用不到。

    一個是宗師,一個會長春法術,如果連這點怨煞之氣凝聚的邪靈都破不了,那就不用跟著下去了。

    蕭鳴鶴先出的手,真氣成刃,凌空虛劈。

    白方興手中多了一把桃木短劍,揮手間,劍氣縱橫。

    二人見李沐塵沒動,不知道李沐塵以神念就能驅邪滅怨,還以為他和侯老闆一樣,便刀劍之氣一齊殺過來,護住了他們。

    地縫裡湧出的怨靈被清除乾淨之後,白方興看了李沐塵一眼,說道:“下次開機關不要那麼著急,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便當先一步,走在最前面,進了結界通道。

    李沐塵啞然失笑。

    這個白道長,其實修行根骨和天賦都很不錯,從剛才展露的劍法來看,其修為不在金三木之下,難怪會從小被白雲觀老真人看上,收為弟子。

    可惜心性實在不行,一甲子修行,也算是到頭了,恐怕很難再有長進。

    不過這人倒也不是壞,就是脾氣耿直火爆了些,以為他兄長白景天是被李家害死的,所以處處為難李沐塵,後來通過蕭笙知道了真相,雖然還是放不下面子,但已經有示好之意了。

    只是他從心底裡還是瞧不上李沐塵,以為李沐塵只是醫術了得,會一點武功而已。

    其實也不怪白方興這麼想,就連蕭鳴鶴也有些懷疑,因為李沐塵還從未展現出實力來。

    “白道長開路,我來斷後。”蕭鳴鶴說。

    兩人一前一後,就把李沐塵和侯老闆保護起來了。

    李沐塵也無所謂,就跟著白方興,走進了地穴之中。

    一進去,光線就彷彿被吞噬了似的,十分幽暗,外面的光幾乎照不進來。

    白方興凌空一指,空中忽就蓬起一團火球,懸在頭頂,如燈引路。

    這一手把侯老闆和蕭鳴鶴都鎮住了。

    蕭鳴鶴喝一聲彩,讚道:“長春道法,果然玄妙!”

    侯老闆也是讚歎不已。

    白方興也是一臉傲然,對自己施展的法術很是滿意。

    不得不說,這就是會道術和武功的差別。

    白方興修道,蕭鳴鶴習武,以二人在各自領域的成就來說,已經是宗師的蕭鳴鶴的成就顯然要高於白方興。

    且如果二人生死相搏,白方興未必是蕭鳴鶴的對手。

    但至少看上去,道術要比武術高明。

    而且道術的應用範圍更廣,不像武功只能用來打架。

    比如這時候,白方興可以變出火球,蕭鳴鶴身上能用來照明的就只有口袋裡的手機了。

    四人漸向下行。

    起初,這看起來就是一條正常的山體裂縫,只是極深極長。路上不時飄過怨靈,都被白方興劍氣滅了。

    越往下走,陰氣越重,但奇怪的是,怨靈反而少了,到後來已經沒有了。

    就連李沐塵對此也很不解,這違背了常理。

    再走一段,就豁然開朗,出現了溶洞和地下河。在火球的映照下,溶洞裡色彩斑斕、光怪陸離。而河水叮咚悅耳,讓人恍如到了仙境。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陰冷,侯老闆已經冷得直哆嗦,幾乎無法行走了。

    李沐塵拿出一粒藥丸讓他吃下去。

    侯老闆也不知是什麼藥,只覺得嘴裡甘甜,胃裡生暖,暖意瞬間流變全身。

    這下不但不覺得冷,連走路都生風,彷彿有用不完的力氣了。

    “李公子,這是什麼藥?”侯老闆欣喜地問道。

    “沒名字,我煉丹的時候多的一點邊角料隨便捏的。”李沐塵說。

    “隨便……捏的?”侯老闆愕然,“隨便捏的這麼厲害,李公子簡直是藥王在世!難怪連白大夫都輸給你。”

    前方的白方興從鼻孔裡哼了一聲,但終究沒有說什麼,畢竟在醫術上,白家已經徹底輸給了李沐塵,想不服氣都不行。

    現在也只能指望自己身上這點道術替白家找回點面子了。

    這也是他堅持要來幫李沐塵對付澹臺玉的原因。

    連鐵簫無敵蕭笙都受了重傷,他相信,玄門不出手,憑武道中人,是拿不下澹臺玉的。

    而李沐塵在他眼裡,也就是醫術厲害一點的武道天才少年罷了。

    四人繼續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深多遠,忽見前方出現一座石門,方方正正,是人工開鑿的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