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四原本是拒絕的,因為按規定,他是不能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更不要說喝酒了。
但工程隊裡有他的同鄉,同鄉的熱情讓他很難拒絕。他想,反正今天宅門大關,主人和管家都出去了,要晚上才回來,喝幾杯酒應該沒事,就同意了。
李阿四很剋制,喝得很少。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但不知怎麼回事,他才喝了幾杯,就有點暈了。
李阿四隱約感覺到有點不對,但腦子迷迷糊糊的,只聽見同鄉敬酒的聲音,眼前全是虛影。
“阿四,你怎麼能喝成這樣?”
來給他們送水果的伍玉春進來看見李阿四的樣子,連忙過來扶他,又是責備又是關切。
駱星昌說:“沒事,四爺今天高興,多喝了幾杯。”
“你們不知道他還在上班嗎?你們想幹什麼?”伍玉春瞪著駱星昌問。
駱星昌訕訕地笑著:“小伍姑娘你先扶阿四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呢。”
伍玉春說:“不行,今天公子和夫人都出去了,管家也不在,阿四喝醉了,宅子裡不能再留外人,工程暫停,你們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駱星昌說:“那可不行,我和侯管家有合約的,誤了工期,我可承擔不起。”
工人們也說:“不行,少幹一天活,我們就少一天錢!”
伍玉春說:“我會跟侯管家解釋的,給你們延期一天。”
工人說:“我們後面還有別的活,今天又沒事,幹嘛耽誤我們掙錢?又不是我們的錯!”
伍玉春就板起臉來,說:“都說了,今天宅子裡沒人,不能留你們在這裡。阿四喝醉了是阿四的錯,你們的損失我和阿四會想辦法給你們補上。”
一個工人好像也喝高了,罵罵咧咧地說:“你算什嘛東西!不就是傍上了李阿四,才混進李宅來當女傭了嗎?也就是個賣的貨,在我們面前裝什麼裝,啊呸!”
伍玉春憤怒地看著那個工人,她認得,那人是李阿四的同鄉,也是她的同鄉。這時候卻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
眼淚在伍玉春的眼裡打轉,可是她忍著,她不想和工人計較,只是堅持而倔犟地對駱星昌說:“駱總,真是對不起,現在請你帶人離開吧。”
駱星昌冷笑一聲,說:“哎呀,真是刮目相看啊,做了李夫人身邊的紅人,就翻臉不認人了啊!你是不是覺得,李家的一條狗,都比我們這些人高貴啊?”
他身邊的工人都露出憤怒的臉色。
“我沒有這個意思。”
“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反正我是不會傻傻地等著你明天到李夫人面前告我一狀的。”
“你想幹什麼?”伍玉春有種不詳的預感。
“幹什麼?當然是堵上你的嘴,讓你告不了狀。”
駱星昌一揮手,幾個工人就撲了上去,敏捷如豹,把伍玉春摁倒在地上,五花大綁,還用膠帶封住了嘴。
第579章 挖呀挖
李宅很大,外院廂房裡的這點動靜根本沒有傳到內院去,連躺在花園裡那隻貓都沒驚動。
李阿四和伍玉春被關進了外罩房的一間倉庫裡。
李阿四睡得像死豬一樣。
伍玉春被綁著,動不了,也叫不出聲。
一個工人推門進來。
伍玉春認得,正是剛才罵她的那個同鄉。
她想著,畢竟是同鄉,罵歸罵,還是來救他們了。
那人往門外張望了一眼,把門關上,先走到角落裡,用腳踢了踢死豬一樣的李阿四。
然後走到伍玉春面前,直勾勾地看著她。
他撕下伍玉春嘴上的膠布,說:“小伍,和我好一回吧,你答應我,我就放你走。”
伍玉春沒想到是這樣,大叫:“你混蛋!救命啊——”
她的聲音被一個重重的巴掌打斷了。
她的嘴被重新封上。
那人露出猙獰的面目:“你不答應,那就別怪我了!”
說著,惡狗一樣撲上來,就去撕伍玉春的衣服。
伍玉春滿眼驚恐,卻連掙扎都不能。
好在綁緊的繩子幫了她,衣服因為繩子的阻擋只撕破了一個口子。
門砰一聲開了,另一個工人進來,上前揪住那人,啪啪兩個耳刮子,罵道:
“你特麼幹嘛呢?這是六爺要的人,你敢動,不怕六爺要了你的命?媽的,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動六爺看上的女人!快去把車開門口來,我們把人給六爺送去。”
那人不甘心地出去了。
不一會兒,一輛麵包車開到李宅門口,李阿四和伍玉春被丟進車裡。
車子一溜煙地開走了。
……
駱星昌帶著人進了內院。
工人很快把兩個女傭找了出來,但他們沒有找到廚子。
駱星昌並不在意,或許去哪裡睡覺了,或者從偏門出去了。
他帶了二十多個人,其中還有好幾個他叔駱鳴沙交給他的高手。他親眼見過他們的本事,飛簷走壁,開碑裂石,都不在話下。
一個廚子,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駱星昌拿出一個羅盤來,開始在院子裡面轉來轉去。
他學過一點風水,這年頭幹裝修的,不懂點風水還真不好接大戶人家的活兒。
很快,他就確定了一個位置,指揮工人開始挖坑。
駱星昌從包裡拿出一件用報紙嚴嚴實實包裹著的東西,開啟層層報紙,裡面竟然是一口精緻的黑漆小棺材。
坑很快挖好了。
駱星昌在坑邊蹲下來,把棺材放進坑裡。
他的心情極好,一邊除錯著棺材的方位,一邊唱著歌:“在什麼樣的花園裡挖呀挖呀挖,種什麼樣的棺材,死多少人的家……”
他正挖呀挖,身後有人問:“這棺材這麼小,你躺得進去嗎?”
駱星昌罵道:“你傻呀,這是人躺的嗎,這是給李家準備的,叫絕戶棺!”
忽覺不對,這聲音很陌生,猛然回頭,看見一個腦袋大脖子粗的傢伙,揹著手,彎腰探頭,正往地上的坑裡看,像極了京城大街上好看熱鬧的大爺。
駱星昌嚇了一跳,差點從地上蹦起來:“你誰呀?”
“我?”那人伸出放在背後的手,一隻手拎著馬勺,一隻手提著菜刀,“你看我是誰?”
“廚子?”駱星昌這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剛才沒找到的廚子。
“好傢伙,從哪兒蹦出來的這是?一群笨蛋,這麼大一活人,找不著就算了,跑我身後你們都看不見,瞎了是吧?”
駱星昌大罵。
手下這才反應過來,幾個工人圍上來,把廚子圍在了中間。
駱星昌輕蔑一笑:“看熱鬧是要死人的!”
便一甩頭,示意手下動手。
原以為一個廚子,輕易就能拿下,可廚子拿起馬勺,叮叮咚咚一陣敲打,工人就全坐地上了,多了一腦袋包。
駱星昌吃了一驚,才知道這廚子是個練家子。
不過他並不擔心,工人不行,還有好幾個高手呢。
“給我上!別留手,乾淨點!”
高手們就上了。
廚子還是拿起馬勺,叮叮咚咚一陣敲打,高手們就和工人一樣,都坐地上了,也是一腦袋包。
駱星昌這才知道大事不妙,這廚子不僅是個練家子,還是個高手,是高手中的高手。
“說說吧。”廚子笑嘻嘻地看著他。
駱星昌看見廚子的笑容,就想起整天在院子裡晃來晃去的胖子,那胖子臉上永遠掛著笑。這倆人的笑容有點像,一樣的那麼伲屈N賤。
“說,說什麼?”
“什麼都說說。”
廚子用馬勺在菜刀上當當地敲了兩下。
這兩下彷彿敲在駱星昌的心上,把他的魂兒都敲出來了。
工人和他帶來的高手們彷彿被敲傻了,一直坐在地上,也不起來。
駱星昌心砰砰跳,眼珠滴溜溜轉,想著怎麼脫身。
廚子在那裡自言自語:“嗯,這幾個還行,白白胖胖兒的,一禮拜不用買豬肉了。”
菜刀橫著一劃拉。
那幾個高手就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清一色的一條細細的紅線,不一會兒就冒出血來,汩汩的。
駱星昌嚇得臉唰就白了。
“還不說說?”廚子問。
“說,我說。”駱星昌腿肚子打轉,舌頭抽筋,“是,是我叔讓我乾的,不關我的事。”
“你叔是誰,讓你幹什麼?”
“我叔叫駱鳴沙,讓我把這個棺材埋在宅子裡的風水眼上,說這是絕戶棺,會讓李家的人死絕。”
“嗯,”廚子的臉色有點難看,“就這?”
“就這。”
“真的就這?”
廚子又是橫著劃拉了一刀,那幾個坐地上的工人也躺了下來,脖子上也是一條細線。
“有,有有有,還有……”駱星昌嚇得有點語無倫次,“他們讓我來找李家的密室。”
“密室?”
“他們說李家一定有密室,讓我利用修繕工程的機會,把密室找到。找到以後,就把裡的東西都拿走,特別是玉。”
“他們是誰?”
“就是我叔。”
“不對,你叔你應該說他,而不是他們。既然說他們,那除了你叔,肯定還有人。”
“是,還有一個孫先生。我……我可以帶你去找他們,他們現在還在城南的別墅裡等我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