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七貴朝李沐塵點點頭,意思是他會去查的。

    接下來就是談房子買賣和過戶的事情。周紹義沒有漫天要價,開的價格還算公道,李沐塵自然沒有異議,這房子可能和他母親有關,即使再貴,他也會買下來。

    談得差不多了,侯七貴就準備了合約,讓雙方簽字。

    周紹義就和李沐塵坐到一張桌子前。這讓他看上去有些興奮。他整了整衣服,很正經地拿出一支看上去價值不菲的鋼筆。

    他在合約上籤了名字,然後把筆恭恭敬敬地遞到李沐塵面前。

    李沐塵手裡已經拿了侯七貴準備的簽字筆,擺擺手,示意不需要,便低下頭準備簽字。

    站在他們身後的侯七貴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忽然看見合約紙上週紹義的簽名,竟然有幾分秀氣,一個晉州挖煤出身的煤老闆怎麼會寫這麼一手秀氣的小字?

    他看著周紹義手裡的鋼筆猛然一驚,大叫道:“公子小心!”

    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周紹義手腕一轉一送,鋼筆的筆尖就直直地刺向李沐塵的咽喉。

    他們就挨著坐,距離本來就很近,加上週紹義遞筆的動作,鋼筆離李沐塵的脖子不到二十公分。

    這麼短的距離,幾乎沒有躲避的可能。

    周紹義的嘴角牽起一抹笑意。

    可笑容很快凝固在他的臉上。

    筆尖就停留在離李沐塵的咽喉還有一寸的地方,再也不能前進分毫,彷彿觸及了一塊無形的鋼板。

    李沐塵冷冷地看著他。

    身後的侯七貴正撲上來。

    周紹義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說了句:“小瞧你了!”

    忽然把筆尖一抬,一蓬藍色的鋼筆墨水從筆尖射出來,在空中散開,炸成一蓬黑雨,朝四周濺落。

    這黑色的墨點在燈光裡閃著奇異的光輝,一眼就知道有毒。

    李沐塵一把將撲上來的侯七貴拉住,另一隻手一揮,捲住全部的墨雨。

    而就在這一瞬間,周紹義的身體猛然一縮,就憑空消失了。

    剛剛拿在他手裡的鋼筆失去了依憑,從空中跌落,被李沐塵接住。

    “瞬身術!”林曼卿訝然道,“他是東瀛忍者?”

    李沐塵捏著鋼筆,搖頭道:“這不是忍術,這是墨子五行術。他是墨家的人!”

    

    第577章 有點勢力了

    “墨家的人?”林曼卿好奇道,“墨家不是早就絕跡了嗎?”

    李沐塵說:“墨家當年能與儒道三分,哪裡那麼容易滅絕?墨家的傳承很多,只是比較分散,再沒有過去那樣統一的組織。比如臨荒鎮的謝婆婆,她先祖謝五殃的五殃針法,其實就脫胎於墨子五行劍術,所以我把五行微劍留在了臨荒。”

    “再如東瀛忍術,就有很多墨家的痕跡,可惜他們只學了一些皮毛,沒有學到墨家的精髓。另外,像東南亞一帶,有很多殺手組織,也以墨家之名,培養殺手,行刺殺之事。”

    “但他們大多都失去了墨家的精神。人們都記得墨家的刺客,墨家的機關術,卻忘記了墨家是俠之源頭,墨家講兼愛天下,墨家的刺客殺人是為了止殺,墨家造機關是為了守城非攻。”

    林曼卿說:“既然東瀛忍術也有墨家傳承,那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忍者呢?”

    “你看著這個。”

    李沐塵一隻手捏著手裡的鋼筆,輕輕一旋,筆尖就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再一旋,小刀突然就開成了花,有五片花瓣,中間一根細細的銀絲,像蚊子的口器。

    食指在筆肚上一按,花瓣就飛起來,旋轉著,在空中盤旋一圈,又飛回到筆頭上隨即收攏,又變回了原來的鋼筆,筆尖上還帶著未乾的墨水。

    “忍者就會用手裡劍、迴旋鏢,哪裡造得出如此精巧的暗器?”

    李沐塵把鋼筆套拔下來,套到筆頭上。

    “另外,東瀛忍術裡面的瞬身術,就是五行遁術的一種低階版本。他剛才施展的五行遁術,卻很正宗。東瀛忍者要把瞬身術施展到這種程度,起碼突忍巔峰級別了,可這個周紹義顯然還差得遠。他剛才刺我那一下,估計連林雲都能躲過去。”

    “那他怎麼就敢來殺你?”林曼卿覺得很不可思議,“你最近名聲那麼大,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想靠這一刺把我殺死。他靠的是這個——”

    李沐塵把手攤開,掌心裡有一滴墨水。

    這是剛才周紹義鋼筆射出來的墨汁,散開後又被李沐塵凝聚起來,收在了手心裡。

    他把手側轉,墨汁緩緩從他的手心跌落,落在桌子上,發出呲一聲響,冒起一團灰白的煙。

    厚厚的實木桌子很快被腐蝕出一個巴掌大的洞,看著都瘮人。

    侯七貴額頭上沁出了汗水,朝李沐塵跪了下來。

    李沐塵連忙扶住他,說:“老侯,你這是幹嘛?”

    “公子,我沒調查清楚,差點害了你和夫人!我罪該萬死!”侯七貴愧然道。

    李沐塵說:“老侯,咱們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你名義上是管家,但我心裡把你當兄長,以後別動不動就下跪,搞得跟舊社會似的。”

    侯七貴心頭感激,不覺就一把熱淚盈溼了眼眶。

    “行了,這事不怪你,誰能想到,這個周紹義會是個殺手呢!”李沐塵安慰道。

    林曼卿說:“老侯,你能確定這個是周紹義本人嗎?他十幾年前買的房,總不可能那時候就計劃好了要殺沐塵。可如果不是,這未免就太巧了!”

    “確定,周紹義是晉州人,家裡上世紀末就在晉州開煤礦,後來煤礦被晉州武家吞併之後,就來了京城。我看過他的照片和身份證,就是他,不會錯的。不過……”侯七貴沉吟了一下,“剛才看他簽字,字跡很秀氣,一點不像開煤礦的人寫的字。我會再去查一查,反正他在京城的底細我都已經摸清楚了,他老婆孩子還有小三的住址我都有。”

    “先不忙查他,老侯,你先去查一查有沒有一個叫宮因洛的人。”李沐塵說道。

    “好,我這就去查。”

    侯七貴走了以後,林曼卿皺眉問道:“究竟是誰要殺你?”

    “不知道,想殺我的人多了。”李沐塵無所謂地說。

    林曼卿盯著他看了半天,問道:“沐塵,你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他要殺你?”

    李沐塵笑道:“什麼都瞞不過老婆大人啊!我已入先天,雖然離一念天地的真正大道還很遠,但只要在我神念範圍之內,乾坤機杼,就盡在我掌握之中。人要殺我,只要殺心一起,我立刻就能感應到。”

    “這個周紹義隱藏得很好,直到拿出鋼筆來以後才殺心顯現,這已經是很高階的殺手了。最頂級的殺手,可以把殺念隱藏到最後出手的那一刻。”

    “那你既然提前知道了,有所準備的情況下,應該不至於讓他跑掉啊,難道墨家五行術這麼厲害,連你都追不上?”林曼卿好奇道。

    “墨家五行術當然厲害,但他的修為還不夠,施展的頂多算潛行術,還不能叫遁術。真正的遁術,可以借五行生剋之力,瞬去千里之外,悠遊於天地之間。如果是個刺客,那就真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了。”

    李沐塵嘆了口氣,“師父說過,儒道墨三家,皆為華夏正傳。天都乃萬仙之宗,三家則為凡間道統,兩者亦有淵源。我曾經在天都藏書中看到過《墨子枕中五行記》的殘書,對我啟發很大,這也算是緣分。儒道千年不衰,唯有墨家衰敗至今,我一直覺得很可惜。”

    “所以你就放了他?”林曼卿皺了皺眉,憂慮道,“那些什麼宗師要殺你,我倒不擔心,畢竟都在明處。這人會五行遁術,躲在暗處,不知他什麼時候會突然殺出來。我知道你不怕,可他如果對你身邊的人下手呢?”

    “他跑不掉的!”

    李沐塵還沒說話,侯七貴就已經回來了。

    “我已經派人監視了周紹義所有可能的去處,他家裡,名下所有的企業和房產,包括他包養的幾個小三的住處。另外,京城所有的酒店、車站、碼頭、機場,都已經得到了訊息,只要他出現,就會立刻通知到我這裡。”

    侯七貴說話的時候,煞氣凜凜,看來周紹義是真的讓他很憤怒,挑戰到了他這個管家的權威。

    李沐塵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問道:

    “老侯,你哪來那麼大勢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京城的一把手呢!”

    侯七貴嘿嘿一笑,回道:“我哪有那麼大本事,還不是狐假虎威,藉著公子您的名片,蕭家、那家、白家,都借調了不少人手給我,再加上榮師傅重新整頓的榮門兄弟,還有我自己以前認識的一些狐朋狗友,我最近臨時組織了一支隊伍,姑且算是有點‘勢力’了吧。”

    李沐塵和林曼卿對視一眼,互相看到對方的眼裡都有一絲驚訝。

    

    第578章 機會來了

    經過侯七貴的調查,隔壁的宅子的確曾屬於一個叫宮因洛的女人。

    但這個女人很神秘,除了名字,查不到任何資料。

    李沐塵特意去問了黃大山。

    黃大山信誓旦旦地回答,沒有這個人。

    “除了宮夫人,我沒見過別的姓宮的女人。再說了,二十年來,方圓十里之內的美女,就沒有我不認識的,要是真有一位和宮夫人一樣美的女人,又姓宮,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侯七貴找到了那家給周紹義辦理過戶手續的中介公司,查到了當時交易時填寫的宮因洛的電話號碼,這也是找到這個女人的唯一線索了。

    可惜,這個號碼打過去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

    “我通過關係,調取了這個號碼的相關資訊。”侯七貴說,“這個電話號碼很少使用,也沒有實名過,大部分時間處於靜默狀態,最近的一次通話記錄是三個月前。”

    “打給誰的,能查到嗎?”李沐塵問道。

    “查到了,那個號碼的主人是……”侯七貴稍作停頓,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然後說出那人的名字——“那汝安。”

    “那汝安?”

    李沐塵吃驚地叫出來。

    三個月前的那汝安,已經被影魔附體。也就是說,宮因洛聯絡的很可能不是那汝安,而是冥僕。

    冥僕是唯一知道事情真相,唯一知道母親下落的人。

    宮因洛……會不會是母親宮凌煙的化名呢?

    李沐塵內心又燃起了希望。

    可惜那汝安已經死了。

    ……

    周紹義沒有再出現,買下隔壁宅子的事情就暫時擱置下來了。

    駱星昌又來了幾次,給侯管家和李阿四都送了“禮”。

    侯七貴就讓他帶著施工隊進了李宅,按照設計圖紙,對李宅的主體進行修繕。不過還是劃定了嚴格的界限,他們只能在外花園和一進院的正房施工,進不了內院。

    李宅的格局是院中有院,李沐塵和林曼卿居住在內院,是完全包裹在整個宅子裡的一個獨立四合院。

    王老闆整天帶著幾個人巡視來去,駱星昌幾次想進內院,都被攔了下來。

    駱星昌看上去很著急,又找了侯管家好幾次,提議把內院和後院的一起幹了。按理來說,工程整體一起做,效率會更高一些。

    為此,駱星昌送了不少“禮”,侯七貴都收了,可收歸收,就是不同意。這讓駱星昌在背後一個勁的罵娘。

    但他沒有辦法,只能等待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一天,是秦爺的六十六歲大壽,秦門弟子包下了京城北郊的一座園林會所,給秦爺做壽,幾乎整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去了。

    李沐塵和林曼卿也去了。

    侯七貴帶著禮物陪同。

    作為崛起的京城新貴,排場上不能輸給別的家族,所以王老闆帶著幾個護院的保鏢也隨行左右。

    這樣一來,李宅除了看門的李阿四,就剩下一個廚子和幾個女傭了。

    李阿四關上李宅的大門,承擔了院內的巡視任務。

    中午吃飯的時候,駱星昌拿來兩瓶好酒,要請李阿四喝酒。

    工程隊的中飯都是李宅供應的,後廚會給他們單獨做一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