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春風拂過荒野,鮮花和綠草盛開,那些焦黑的皮膚就變得滋潤起來。

    他開始一根一根的小心地拔出她身上的箭,每拔出一根,就在傷口處滴上一滴液體。

    然後,他才用以度穴之法,將自身的真氣灌注進林曼卿的經絡之中。

    過了一會兒,林曼卿悠悠醒來,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李沐塵的臉頓時黑了,憤怒如滔天的洪水在他體內氾濫。

    因為他發現,林曼卿的魂魄竟然和她身上的鮮血一樣,被抽走的大部分,如今只剩一縷殘魂。

    抽血奪魂!

    這麼殘忍的手段,他還是第一次碰到,而受到傷害的偏偏就是他的愛人。

    “曼卿!”他叫了一聲。

    林曼卿的眼神呆滯,表情茫然,像個傻子。

    李沐塵站起來,看著被插在柱子上的巫師。

    巫師已經死了,玄冥劍氣已經讓他身死魂消。

    林曼卿的魂魄被送去了哪裡?

    他盤腿坐下來,用心去感應。

    林曼卿身上有他的魔血,只要他主動起意,啟用魔心,就能感應到。

    四個方向,都有殘留的痕跡,無法確定哪個方向才是。

    “啊——”

    李沐塵大叫一聲,一把將祭壇邊緣的一個巫師拉過來,狂吼道,“說!你們祭祀的神是誰?在哪裡?”

    那個巫師看上去很害怕,不停地搖頭:“不,不知道!”

    “啊,去死!”

    李沐塵雙手抓住他的肩一分,把他撕成了兩半。

    然後又抓住一個來。

    他的表情已經有些扭曲,眼神里充滿了殺氣。

    “說,你們祭祀的神在哪裡?”

    “不,我不知……”

    那個巫師的話還沒說完,身體就被撕裂,一蓬血雨隨之斷裂的肢體散落在祭壇上。

    “說!你們誰說?!沒人說,就都去死!”

    

    第615章 化魔

    匍匐在荒野上的民眾驚呆了。

    他們看著天邊的流光,看著從天而降的神,卻突然殺了神使,殺了巫師,接下來,可能還要對他們進行屠殺。

    看著柱子上被釘死的神使,看著受人尊敬的巫師被活生生撕裂,每個人的心中都升起了無比巨大的恐懼。

    恐懼徽种@北方的荒涼的原野。

    遠處的羊群似乎感受到了不安,開始四散奔逃。

    但這裡的人們卻呆立著無法動彈,眼前這座巨大的祭壇束縛住了他們的身體和靈魂,他們從遙遠的地方趕來,不就是為了見證這偉大的神蹟麼。

    李沐塵狀如瘋魔,站在祭壇之上,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胸中的殺氣滔滔不絕,如果湧出來,足以將這幾萬人瞬間湮滅。

    又一個巫師被他撕成了碎片。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林曼卿喊道:“沐塵……”

    李沐塵一震,連忙俯身,將林曼卿抱起,撫摸她的臉龐。

    她臉上燒焦的皮膚已經開始結痂,裡面生出了新的嫩膚,但這樣的臉看上去卻更加可怕,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但李沐塵的眼裡卻滿是溫柔,他的手輕柔的,輕柔地撫摸著,生怕會碰破一點痂皮,惹她疼痛。

    “曼卿!”他柔聲叫著。

    “沐塵……”

    林曼卿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澈,可是就像是漫天烏雲裡的月亮一樣,一閃即逝。

    她又變得呆呆的,毫無神光。

    李沐塵的戾氣,引發血脈中的魔氣外溢,讓林曼卿的殘魂靈光一現,獲得了短暫的清醒,但很快就消失了。

    “曼卿!堅持住,我一定會把你的魂魄找回來的!”李沐塵說。

    他把林曼卿輕輕放下,站起來,以滔天的怒火,面對面前的巫師和荒野上如羔羊般無力的民眾。

    他再次抓起一個巫師,怒吼著問道:“說,你們祭祀的是誰?神祗在哪裡?其它的大巫在哪裡?”

    那人嚇得囇e呱啦地說起了他們的土語。

    李沐塵聽得焦躁,雙手一分,把這人也撕了。

    剩下的人都嚇得面無人色。

    就在這時,人群裡站起一個人來,說道:“你何必為難他們呢,他們不過是神的信徒,人間的善信者。”

    這是一個矮個子的老人,臉上溝壑縱橫,穿著尋常的衣服,和草原上的牧民沒有什麼兩樣。

    李沐塵轉過身看了一眼被釘死在柱子上的那個巫師。

    “我知道了,你才是呂顯!”

    “你猜得不錯,我就是呂顯。”

    李沐塵目光如刀,冷冷地盯著他:“你居然還敢站出來!”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傷害草原上這些善良的人們。”呂顯說。

    “善良?”李沐塵冷笑起來,“以祭神之名,施炮烙之刑,殺人抽血,斷魂取魄,這叫善良?”

    “這只是一種古老的儀式,和他們無關。他們只希望喚醒他們的神靈,給他們帶來安康。”

    “儀式?那個神靈需要這樣的儀式來喚醒?如果需要,那也是邪神!”

    “哪個神靈不需要這樣的儀式呢?”呂顯看著天空,溝壑縱橫的臉上和這片荒野一樣蒼涼。

    李沐塵不想再和他廢話,說道:“把她的魂魄交回來,不然就殺了你!”

    “你覺得我會受你的威脅嗎?我的生命,和神相比,不值一提。”

    “那我就殺光你的信眾,再毀掉你們的神祗,讓你們的神在世間徹底消失!”

    呂顯渾然不懼,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你小小年紀,就能御劍飛天,的確稱得上天才。但是娃娃,你太年輕了,你師父難道沒有教過你,先天和先天是有差距的嗎?”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我把祭神的大壇設在這裡,可不是胡亂選的。別看這裡靈氣枯竭,極其荒涼。但這裡是神降之地!是薩滿的古老聖地!神在這裡降生,古老的雷霆在這裡落下,一切邪魔在這裡都無法生存!”

    呂顯好像在唸聖詩一般說著。

    “你就是李沐塵吧,我知道你,二十年前,我們找過你,都以為你死了。傳說是李天策親手掐死了你,因為你的天魔血脈,會給李家帶來不詳。”

    李沐塵越聽越是煩躁,血脈中那股力量已經無法控制,胸中激盪的殺意噴湧而出。

    他一招手,把巫師釘死在柱子上的玄冥劍嗖一下拔出來,飛到了他手裡。

    一道劍氣隨之揮手而出。

    劍氣貼地而出,如龍蛇起陸,斬出十里,所過之處,大地開裂,寸草不生。

    那些在劍氣所指方向上的人們,瞬間化成了灰燼。

    只剩下呂顯,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他滿臉都是震驚的表情,眼睛裡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李沐塵,只是那目光裡,竟然有一絲不可察覺的欣慰。

    “這……這是……天魔之……”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他的身體就忽然離散,成了一個霧狀的人影。

    曠野的風吹來,將他吹散,渣都不剩一點。

    李沐塵目眥欲裂,胸中魔氣激盪,殺氣不停的溢位。

    整個曠野的溫度都降了下來,彷彿進入了寒冬。

    空氣中凝結起了霜花,數萬人匍匐在荒野裡瑟瑟發抖。

    “啊——”

    李沐塵痛苦地叫出了聲音,手握玄冥,在祭壇上跳起了天魔之舞。

    四方的烏雲滾滾而來,荒野的天空暗了下來。

    人們在昏暗中,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在天上舞蹈。

    一切都和他們期待的神降臨的樣子一樣。

    只是沒有五彩祥雲,沒有綵鳳伴飛,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和殺戮之氣。

    先是祭壇上還剩下的巫師,身體分崩離析,爆出一團一團的血霧。

    接著,便是離祭壇近一些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第616章 成長

    李宅的氣氛有些沉重。

    兩個幫傭和三個保鏢的屍體並排放在西邊一間空屋裡。

    伍玉春和孫長海跪在屍體前。

    榮師傅和王老闆站在旁邊,一個手裡提著刀,一個揹著手,手心是紅的。

    黃大山把伍玉春和孫長海丟進李宅的院子後,就躲到他的大仙廟裡去了。

    他說,沒有尾巴的黃鼠狼是不能見人的,就像那些卸了妝關了美顏的主播一樣。

    要不是黃大山說,李沐塵交代把這兩人交給李阿四,榮師傅和王老闆早就動手了。以他們的手法,這會兒怕是骨頭上的肉都剔乾淨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侯七貴帶著李阿四進來。

    李阿四已經一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有出來。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鬍子拉碴,雙目無神,襯衫的紐扣扣錯了,衣襟扭曲著。整個人沒有一絲精神氣,才一天的時間,彷彿老了三十歲。

    李阿四進了屋,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伍玉春的背影。

    “阿四……”

    伍玉春轉過身,看見李阿四,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愧疚和悲涼,眼神里帶著柔情和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