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塵在祭壇上翻滾。
在劇烈的深入骨髓和靈魂的劇痛當中,魔心終於被壓了下去。
而隨著他魔心的消失,林曼卿的一點清靈神智也消失了,又變成了傻傻痴痴的樣子。
咒語停下,疼痛消失。
李沐塵坐在祭壇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四野的人們還在逃亡。
他看著這數萬原始巫教的信奉者,在曠野裡哭嚎奔跑。
祭壇上方的雲團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李沐塵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了一眼,不顧疲乏的身心,立刻跑過去,衝到那根柱子邊,一把抱住了林曼卿。
伴隨著一聲巨響,彷彿整個荒野都塌陷了。
一道粗壯的閃電筆直地落下,擊在柱子上。
柱子瞬間化為灰燼,整座祭壇轟然倒塌。
李沐塵抱著林曼卿,從空中墜落。
人還沒落地,第二道雷就落了下來,正擊打在李沐塵的背上。
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第二重天劫,在這一刻終於來臨。
然而,來得太是時候了。
剛剛遭受了心魔之劫的他正處於身心疲憊之中,而身下還有一個林曼卿。
他只能死死的抱住她,用身體擋著,否則,任何一道雷,都足以讓現在的林曼卿灰飛煙滅。
……
荒野上逃亡的人們忽然停了下來。
這震撼的景象,讓他們再也挪不動腳步。
一道道閃電落下,一聲聲驚雷炸響。
彷彿世界末日來臨。
他們看見每一次閃電亮起,在強光中那個人的影子,始終在那裡。
有人匍匐下來,虔盏馗吆簦骸吧瘢∈巧瘢∷巧瘢 ?
旁邊的人也匍匐下來,高呼:“我的神啊!”
這行為像是會傳染,人們不停的匍匐倒地,如浪一般。
數萬人匍匐在那裡,始終不敢抬頭。
在這廣袤的曠野之中,一座倒塌的祭壇,天空是黑色的漏斗狀的巨大雲團,閃電如雨般落下,周圍跪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驚雷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人們跪了一天一夜。
當人們抬起頭時,一輪紅日正從遙遠的東方緩緩升起。
他們在日出中佇立許久,安靜地如同曠野裡的雕像,彷彿生怕驚動了降臨人間的神。
許久之後,有膽大的人開始朝著祭壇的方向走去。
他走幾步,就跪下來磕一個頭,走幾步跪下來磕一個頭,虔盏尼輳烦}的使徒。
後面的人也都跟他一樣,跪拜著前進。
人潮緩慢地蠕動,帶著虔盏膶ι竦某缇粗摹?
祭壇早已消失,只有一片被閃電洗禮過的焦黑的土地。
人們看見在土地上,站著一個男人,身材精美如雕塑,皮膚上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女人,身材曼妙地如同畫中的仙女,皮膚同樣閃著淡淡的金光。
兩個人,站在焦黑的土地上,一動不動。
看上去,像是哪位畫家留在曠野裡的關於神的古老的畫作。
人們再次匍匐下來,五體投地。
如果世上有神,這恐怕是他們一生中見過的唯一的真神。
當他們再次抬起頭來,男人和女人都已消失。
只剩下焦黑的土地。
……
第618章 人生境遇
渡過二重雷劫,李沐塵已經可以不借助法器飛天。
他抱著林曼卿,輕飄飄地落進了李宅的庭院,飄進了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
他把林曼卿放到床上。
林曼卿身上的傷已經消失,皮膚比過去還要光潔細膩,從裡到外,還浸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這是渡劫之身才有的法相金光。
二重雷劫的突然來臨,讓李沐塵措手不及,為了護住林曼卿,他幾乎耗盡了全力。
但最後一道天雷落下時,李沐塵已經筋疲力盡、法力枯竭。情急之下,他拿出了從鬼王墓穴裡得來的那面幽冥鬼旗,裹住了林曼卿,才終於平安度過。
林曼卿受天雷餘波洗煉了身心,等於身體重塑了一遍,算是度過了半個雷劫,入了半步先天的境界。
她的血在祭祀的時候被抽空,又經雷劫之煉,魔氣已除,胸前的血痣也消失了。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可惜的是,她的魂魄少了大半,現在的她,目光呆滯,和植物人差不多。偶爾殘魂醒來,清醒片刻。
李沐塵幫林曼卿穿好衣服,然後開始在房間裡打坐,消化雷劫之力。
金光漸漸從他身上消褪,他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站了起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需要找到林曼卿被奪走的魂魄。
巫者以人牲祭天之法古來有之,但極少奪人魂魄的。既然奪魂,必然是要借用魂魄。
想起呂顯的話,還有那些盲目的民眾對神降的期待,這很可能是要借屍還魂,在某個地方,沉睡著某個他們口中所說的“神靈”,此時,或許正借林曼卿的魂而醒來。
呂顯是魔門五使之一,李沐塵因此聯想到了澹臺玉,以及地宮裡沉睡的鬼王。
澹臺玉不也是在喚醒鬼王嗎?
那麼,呂顯借林曼卿之魂所要喚醒的,會不會就是和鬼王一樣的,曾經的魔教的某個重要人物呢?
林曼卿的血中有李沐塵傳染過去的天魔之氣,正是呂顯所需要的。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必然在某個隱秘的地方,沉睡著一個像鬼王一樣的魔教輝煌時代的重要人物。
只要找到這個人,或許就能找回林曼卿的魂魄。
李沐塵出了房間,把李宅的人都叫了來。
其實人也就那幾個,侯七貴,榮師傅和王老闆,還有剛來就經歷這場李家大變的殷鶯。
他們見李沐塵回來了,又得知林曼卿也沒事,又驚又喜。
侯七貴老淚縱橫,差一點就失聲痛哭。
這一場虛驚,著實把他嚇得不輕。這把老骨頭託付給了李家才幾天,竟然就遇上這樣的大變。
侯七貴在李沐塵面前跪下來,愧然道:“李公子,侯某察人不嚴,識人不明,有愧於公子的信任,沒臉再坐這管家的位置。”
李沐塵把他扶起來,說:“老侯,這件事不能怪你,是我大意了。”
又問,“李阿四呢?”
“阿四跑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侯七貴就把李阿四殺伍玉春的事說了一遍。
“公子,阿四有錯,但不能全怪他一個人。我看他這一次傷心過度、心如死灰,只怕他……”
李沐塵嘆了口氣,說:“他自己的劫數,能不能過,看他自己了。”
侯七貴點了點頭,不再提李阿四的事情。
李沐塵再次檢查了他們的身體,確認無礙之後,又給了幾顆丹藥給他們,叫他們按時服用。
然後,讓侯七貴去給自己和林曼卿重辦一下手機。這一次雷劫,兩個人身上的凡間物品,都已化為灰燼了。
侯七貴照辦,很快就幫他弄好了。
李沐塵立刻給向晚晴打電話,想問一問她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烏木妾的神的名字。
可是向晚晴的電話卻打不通。
不會還在南洋吧?
李沐塵心裡略有些擔心,可又覺得自己而擔心是多餘的。
以向師姐的實力,又能出什麼事呢?
多半是手機沒訊號吧。
一直到第二天,還是沒能聯絡上向晚晴。
李沐塵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便以青鳥傳訊天都,順便問了烏木妾的事。
……
三天後,李阿四回來了。
風塵僕僕的樣子,跟著他回來的,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小孩,看年紀比林雲小一些。
李阿四見李沐塵回來,死沉死沉的眼裡就有了光,但當他見到了痴傻的林曼卿之後,他眼裡的光就又黯淡了下去。
“這孩子哪兒來的?” 侯七貴看著跟在李阿四身後的小孩問道。
“玉春的弟弟。”李阿四說。
“是妹妹!”小孩自己糾正道。
“弟弟。”李阿四堅持道。
“妹妹!”小孩看上去比他更堅持。
“玉春都說你是弟弟。”李阿四說。
“那是因為我爸媽一直想要個男孩,從小把我當男孩養,其實我是女的,不信我把衣服脫了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