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致勝便把牌翻開,是一張黑桃5.
蔡和中輕輕把牌翻開,是一張黑桃6.
他輕笑道:“不好意思,你的黑桃6在我這裡。很可惜啊,兩頭同花少了一頭,你只剩下一張黑桃A的機會了。”
李沐塵沒有說話。
現在桌上的牌局很有意思,就和電影裡拍的那樣。
李沐塵是黑桃2、3、4、5的同花,但黑桃6在蔡和衷手裡。
蔡和衷牌面有三條A。
剩下的就是關鍵的底牌。
誰手裡拿到了黑桃A,就一定贏了。
黑桃A在李沐塵手裡,就是同花大順。在蔡和衷手裡,就是四條A。
但如果兩人手裡都沒有黑桃A,那就要看蔡和衷的底牌是不是6了。如果是6,就是fullhouse,蔡和衷贏。如果不是6,只有三條A,那麼李沐塵的底牌只要是任意花色的6組成順子,也能贏。
牌局到了這裡,其實輸贏已經定了,只是沒有揭曉而已。
現場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人們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底牌揭開的那一刻。
只有馬山一個人在嘀咕:“媽的,這牌面,拍電影呢!”
查娜麗輕輕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小聲點,不要影響到李沐塵,又悄聲說:“別看他們都沒碰牌,從一開始,他們就較上勁了,都是抓最好的牌,所以才會出現電影裡的場景。”
“那黑桃A在誰手裡?”馬山問。
查娜麗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二人看向賭桌。
李沐塵和蔡和衷還是對桌而坐,一動也不動。
許致勝的額頭沁出了汗水。
作為賭場的高階經理,自詡為賭術僅次於蔡和衷的人,又是本場的荷官,他居然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原本是不應該這樣的,洗牌切牌都是他一個人,整副牌的順序他一清二楚,他閉著眼睛都知道發出去的每一張牌是什麼。
但問題是,現在牌面上的每一張牌,都和他以為的牌面不一樣。
許致勝可以肯定,有人換牌了。
他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的,是洗牌的時候?還是切牌的時候?或者是牌發出去的一瞬間?
許致勝感覺自己的賭術在這兩個人面前弱爆了。
蔡和衷看著牌面,冷笑一聲:“怎麼樣,李公子,要不要認輸?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哦!只要你認輸,手就不砍了,讓香江的李老爺子帶著資產清單過來就行。當然,你那兩位朋友出老千,他們的手還是要留下的。”
李沐塵微微一笑,忽然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真的要認輸了。
何家昌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輕鬆。
何廣志更是笑出聲音來:“哈哈哈,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哈哈哈……香江李家從此姓何,我們何家從此獨霸濠江和香江,整個東南亞,都沒人是我們的對手!”
何家昌本能的覺得孫子這麼說不對,可一想到香江李家的資產忽然就成了自己的,頓時心咚咚地跳了起來,驚喜蓋過了一切。
就連查娜麗都以為李沐塵認輸了,心裡一陣緊張失落,不自覺的拉住了馬山的手。
只有馬山,毫不在意。他知道,李沐塵是不可能認輸的。
這世上,還沒有能讓自己這個兄弟認輸的事情。
幾百道雷都劈不死,老天都收拾不了的傢伙,又怎麼會在牌桌上認輸?
第653章 我真不是偷雞
“我也給你個認輸的機會。”李沐塵忽然說道,“你現在認輸,只要把江龍輝的下落告訴我,別的,我都可以不計較,何家的家產我也可以不要。”
說完,看著何家昌,“何老,其實我今天來,並不是想砸何家的場子的。我的主要目的是找江龍輝。你考慮一下!”
何家昌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如果只是要江龍輝的下落,而避免讓何家陷入生死局,的確是筆好買賣。唯一要付出的,就是主動認輸丟掉的面子。
但這多像是在偷雞啊!
不僅何家昌這麼想,所有人都這麼想,除了馬山,都認為李沐塵在偷雞。
何廣志說:“爺爺,別上他的當,他這是詐你想偷雞呢!”
又暴跳著罵道:“姓李的,你要不要臉?輸不起了?不敢開牌了?想使詐?告訴你,沒門!有種你就開牌,沒種就照衷叔說的,認輸,跪地上磕一個,饒你一隻手。不過香江李家的家產,你是輸定了!”
“那麼說,你們是不肯認輸囉?”李沐塵問道。
蔡和衷看了一眼何家昌,心裡感嘆,賭王真的是老了,居然在這時候會猶豫。
對方明顯已經是黔驢技窮,想用這種方法來偷雞。
這時候認輸,哪怕不用付出任何資產上的損失,何家的面子卻丟盡了,不要說以後被香江李家壓一頭,就是在濠江,也不想再像以前一樣硬了。
雖然蔡和衷也不得不承認,李沐塵的賭術很厲害。連他都不知道李沐塵的底牌是什麼。
不過這不重要,因為他自己的底牌是黑桃A。
只要黑桃A在手裡,李沐塵無論如何也贏不了。
蔡和衷生怕賭王答應,急忙說道:“李沐塵,你別痴心妄想了,開牌吧!”
李沐塵點點頭,說:“好啊,既然你們不要這個機會,那就開吧。”
但他站在那裡沒動,看向何廣志,“何少,要不,這張底牌,你來幫我開吧。蔡先生,沒意見吧?”
蔡和衷總覺得不對勁,但他能有什麼意見?
總不至於懷疑何廣志和李沐塵串通來謯Z何家的家產吧?
何廣志心裡早就癢癢的,想知道底牌是什麼。一想到這場世紀豪賭的底牌由他來揭開,一想到由他來宣佈香江李家的家產從此歸於何家,他就興奮不已。
這張牌一開,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然會上升,成為未來賭王接班人的有力競爭者。
何廣志甚至都沒有去徵求蔡和衷的意見,在他看來,蔡和衷只是何家養的一條狗,比別的狗兇一點、厲害一點而已,但還是一條狗。
何廣志走到牌桌前,一把將李沐塵發的底牌掀開。
然而,當他看見底牌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底牌,赫然是一張,黑桃A。
“怎麼可能!”
何廣志還在發呆,蔡和衷騰一下站起來。
“不可能!黑桃A明明在我這裡,怎麼會跑到你那裡去?你出老千!”蔡和衷指著李沐塵說。
李沐塵聳了聳肩,雙手一攤:“牌是你們的牌,荷官是你們的人,就連底牌,都是何少爺幫我開的。從頭到尾,我都沒碰過牌。你說我出老千?請問,我怎麼出的千?是何少爺幫我換了牌嗎?”
“還有你說你的底牌也是黑桃A,那何不開啟看看呢?如果有兩張黑桃A,那隻能說明你們的牌有問題,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們賭場出千了?”
李沐塵看了一眼蔡和衷面前桌上還蓋著的那張底牌,“蔡先生,你怎麼不開牌?”
蔡和衷站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胸膛起伏不定,不知是憤怒還是懊悔。
他盯著李沐塵,眼裡充滿了殺氣。
可是李沐塵泰然若素,根本不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兇險的賭局,就那樣平靜地站著,等著。
房間裡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僵硬和緊張。
何家昌拄著柺棍,從沙發上站起來,說:“和衷,認輸吧。”
這一聲,讓賭場裡所有的人都驚詫莫名。雖然賭局已經揭曉,李沐塵底牌是A,蔡和衷無論是什麼牌,都已經輸了。但人們很難相信,濠江賭王,一夜之間就要易主了。
何家昌近百歲的臉上佈滿了滄桑的皺紋,盡顯老態。可是,他站在那裡,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整個人身上依然有一股精神,根本沒有輸光了家產的頹喪。
當蔡和衷感受到賭王身上那股精神的時候,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何家昌是賭王,而自己只能擁有一個“千王”的稱號。
蔡和衷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好吧,我認輸。”
“爺爺!”何廣志不敢置信地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爺爺。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何家昌說了一句,然後看向李沐塵,“你讓李言成明天派財務團隊來濠江吧。”
說罷,拄著柺棍,也不要人攙扶,倔犟而執拗地挺著腰桿,朝門口走去。
何廣志突然大吼一聲:“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個姓李的給我拿下!”
手下人這才反應過來,兩大宗師,幾十個帶著武器的保鏢,把房間圍了個密不透風。
“住手!”
何家昌轉回身,柺杖用力地在地上篤篤地敲著。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何家昌不是什麼好人,縱橫濠江八十年,什麼壞事都做過,可我從來沒賴過賭賬!”
老頭看上去氣得不輕,一張老臉脹得通紅,不停地咳嗽起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過去扶住了他,輕輕拍他的背,“老爺您別生氣了!”
“我能不生氣嗎?”何家昌怒道,“願賭服輸!如果這一點都做不到,就不配姓何!不就是幾間賭場嗎?沒有了,何家的人就要餓死了嗎?”
老人一發脾氣,屋子裡的人都噤若寒蟬,竟連兩位宗師都被他的氣勢壓制,退到了一邊。
何廣志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聽著老人訓斥。
老頭的話讓馬山很對脾氣,有股惺惺相惜的感覺,可惜太老了,要不然倒是可以交個朋友。
李沐塵走到馬山和查娜麗身邊,轉身說道:“好了,你們輸了,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我的兄弟是自己人。自己人在自己的場子裡玩牌,當然不用砍手了,對不對?”
沒人反駁他的話,這時候誰還關心馬山和查娜麗的手,這時候關心的濠江的賭場以後失去了何家,將何去何從?
李沐塵說完,又拿出手機,撥通了李言成的電話。
“我贏了。”他只說了三個字。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李沐塵能聽出李言成的激動。
李沐塵打電話的時候,何家昌沒有走,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倔犟地站著。彷彿戰場上戰敗的將軍,即使死,也要屹立於疆場。
李沐塵看了他一眼,也不禁有幾分佩服。
這個老頭不簡單啊!
此時他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贏了何家的產業,固然能幫李家增加一筆不小的資產,卻未必能增長多少勢力。
若能收服這個老人,就等於收服了整個濠江。
李沐塵心中一思量,有了主意。
掛了電話,他轉向蔡和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