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算算我們的賬了。說吧,江龍輝在哪裡?”

    

    第654章 千門宗師

    蔡和衷沉著臉,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別忘了我們的賭約,砍手,或者江龍輝的下落,二選一。”李沐塵說,“你不會想耍賴吧?”

    “哼,願賭服輸,我蔡和衷從來不賴賭債!我會自斷一臂,再走出這間屋子,就像這樣……”

    說罷,他拿起桌上的一張撲克牌,對著桌子輕輕一劃。

    厚厚的桌子,竟然被他切下一個角來,像切豆腐那樣輕鬆。

    “不過在此之前……”

    蔡和衷的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盯著李沐塵的眼睛裡滿是殺氣。

    “和衷,你要幹什麼?”何家昌問道。

    “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和何家無關。”蔡和衷說。

    他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殺李沐塵。

    馬山一個箭步跨出,擋在李沐塵身前。

    “和衷,住手!”何家昌說道,“賭輸了,可以再來,但如果輸了還要傷人,以後賭界你就再無立足之地了。和衷,你還年輕……”

    蔡和衷自嘲地笑了笑:“我也六十多了,不年輕了!”他舉起手,“若再自斷一手,你覺得我還能回賭桌嗎?”

    何家昌皺眉道:“和衷,不管怎麼樣,在我的地盤上,我不允許有人壞了規矩。從這裡出去以後,你做什麼我不攔你,但在這裡,你不能動他。”

    “哈哈哈哈……”蔡和衷大笑起來,“你的地盤?何家昌,你已經沒有地盤了!你忘了你剛剛輸光了,把整個濠江都輸給了李言成嗎?”

    “哈哈哈……我原本以為你是賭王,是一代梟雄,敬你服你,可現在看來,我錯了。你只不過是個婦人之仁的爛好人!家產都輸光了,還在那裡死要面子!有錢的時候,你是賭王。沒了這些賭場,你以為你是誰?你的面子值個屁的錢?”

    何家昌沒有說話,蒼老的臉上如冬日的凍土,沒有任何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執拗地用柺棍拄著地,固執地挺著胸膛,只是撐住柺棍的手臂微微顫抖,彷彿那筆直的脊梁有千鈞的重。

    “何家昌,你輸了! 你什麼都沒有了!但我有!”蔡和衷叫囂道,“我比你年輕,我是千門宗師!除了千術,我還會殺人!殺人才是我真正的強項!”

    “這個人……”他一指李沐塵,“在暗殺榜上排在第一,有人出一百億要他的命!只要殺了他,一百億就是我的了!”

    “一百億在你何家昌眼裡是不是不算什麼?哈哈哈,的確,曾經不算什麼,但現在,你已經失去了一切,只因為你的面子,因為你的婦人之仁!從明天開始,濠江的賭場不再姓何了!”

    “當然,也不會姓李!哈哈哈哈!說起來,還要感謝他,要不是他今天來這麼一鬧,要想把何家趕出濠江,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銀沙背後的資金實力那麼雄厚,拉斯維加斯的幾個財團都過來了,但還是打不過你,只能讓江龍輝來和你談判。”

    “現在好了,李家來經營,他們不懂賭場,怎麼鬥得過銀沙,怎麼鬥得過埃德森先生?何況李言成是個商人,商人看重利益,只要給他足夠的利益,他一定會把賭場讓出來的。”

    何家昌終於動容,臉上現出一絲慍怒,道:“原來你和江龍輝是一夥的?難怪鬼佬最近對我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原來你們都投靠了鬼佬!你是內奸!”

    “是又如何?”

    “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不薄?哈哈哈哈……”蔡和衷大笑著,“你是待我不薄,但不管我立多大的功,你會把博濠給我嗎?因為我不姓何!你只會把家產給你那幾個無能的子孫!埃德森先生卻答應我,只要何家倒下,何家現在所有的場子,都會交給我來經營,還給我三成的股份!這些你能給我嗎?會給我嗎?”

    何家昌閉上眼睛,仰天嘆了一口氣。手上終於承受不住千鈞的力,手一鬆,柺棍跌落在地上,那挺直的脊梁也塌了下來。

    旁邊的管家連忙把他扶住,並不滿地看了一眼還在何廣志。

    作為孫子,何廣志竟然沒有上來扶一把的意思,眼神里反而多了一絲冷漠和恨意。

    “不用扶我!”

    何家昌倔犟地甩開管家,身子搖搖晃晃,但還是站住了。

    “告訴我,我的小孫女愛珊在哪?你們把她綁去了哪裡?”

    “你放心,埃德森先生喜歡小孩,請她去作客而已。她在銀沙吃得好、玩得好。”

    何家昌臉色一陣慘白,知道孫女落在鬼佬的手裡,凶多吉少。

    李沐塵倒是沒想到,何家內部原來出了這麼大的事。看來是江龍輝和銀沙的外國財團勾結,想要謯Z何家的產業,控制整個濠江。

    江龍輝和太陽聖教關係密切,那麼這個銀沙集團,會不會也和太陽聖教有關呢?

    李沐塵本來就在找江龍輝,原本還擔心賭王和蔡和衷都不知道江龍輝的下落,那就白來一趟了。現在倒是不用擔心了,因為蔡和衷和江龍輝就是一夥兒的。

    蔡和衷似乎並沒有把李沐塵放在眼裡,只是看了擋在他身前的馬山幾眼,冷笑道:“聽說你很能打,莫程宏、陳天佑、祝大生都敗在你手下?年紀輕輕,這麼能打,如果好好培養,將來就是宗師之資,甚至武魂大成也不是不可能。可惜啊,你遇到了我!知道什麼是千門宗師嗎?”

    蔡和衷隨手一翻,手上就多了一張撲克,指尖一彈,撲克飛出去,貼著牌桌劃過,最後噗一聲沒入了牆壁。

    這一幕,看在普通人眼裡,最多覺得神奇,這人的撲克玩得真好!

    可是馬山卻知道,這輕描淡寫的一手,一點也不簡單。撲克破空之聲,發出了音爆,連空間都有種被割裂的感覺。而最後整張牌沒入牆壁,那牆壁可不是紙糊的,是大理石的牆面。

    而那張兩米多長的實木桌子,沿著中線出現了一條細縫。桌在還在那裡,但馬山知道,只要輕輕一碰,這張桌子就會一分為二,轟然裂開。

    這看似簡單的一手,只怕一般的宗師都做不到。最起碼,馬山做不到,哪怕把撲克換成鋒利的刀,他做出來的最後效果,也沒有蔡和衷這麼輕鬆寫意。

    “你接的住這一張牌嗎?”蔡和衷自信地笑道,“接不住,就投降吧。跟著我,保證不會讓你吃虧,何必跟著這個小白臉混呢?”

    

    第655章 黑桃K

    馬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投降?哈哈哈哈,爺爺的字典裡就沒有投降這兩個字!姓蔡的,我看你還真是菜,我們那裡有個叫菜頭的,以前也像你這麼狂,不過被揍了幾頓後就老實了,現在跟我混,也混得不錯。這樣吧,爺爺給你個機會,你也跟我混,你不是喜歡賭嘛,菜頭在禾城有個狗場,交給你管吧。你管的肯定比菜頭好,都是同類嘛,語言上沒什麼障礙,對吧?哈哈哈哈!”

    他囉裡吧嗦的一大堆,蔡和衷一開始還沒聽明白,到後來反應過來,原來是在罵他,便勃然大怒。

    “臭小子,既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蔡和衷一翻手,雙手的指縫裡就各夾了一張牌,“我剛才只用了兩成功力,而且我身上有兩副牌,一共一百零八張。你猜猜,我全力出手,你的身體會被分成多少塊?”

    馬山知道蔡和衷這次是真要出手了,便也嚴陣以待。

    忽覺身旁一暖,一個窈窕的身影靠了過來,和他並肩而立。

    蔡和衷對查娜麗似乎有幾分忌憚,說道:“查小姐,你是大馬神女的弟子,前途無量。查家在南洋也算有根基,何必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用你管!”查娜麗道。

    “查小姐,我可不是怕你,也不怕你們查家,只是看在你師門的面子上,才讓你幾分。大馬神女的降術出神入化,但是你,天賦再高,才學了幾年?除了會玩弄幾條蟲子外,降術的精髓只怕還沒掌握吧?我是好言相勸,別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像你這麼優秀的女孩,要找男朋友,世間豪門公子隨便挑,何必吊死在這棵歪脖樹上?”

    “啊呸!”馬山狠狠地啐了一口,“你才歪脖樹!你爹歪脖樹、你爺爺歪脖樹、你全家都歪脖樹!特麼的,你祖宗是不是在歪脖樹上吊死過?要不就是你爹把你射歪脖樹上又給撿回來塞你媽肚子裡了,你特麼腦子裡裝滿了歪脖樹汁是不是?”

    這一頓罵,把蔡和衷直接罵懵了。

    天下武道高手他見得多了,哪見過這麼會罵人的?這特麼比街頭的二流子還二流子,哪裡有半點武道高手的風範?

    旁邊的查娜麗早就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越笑越忍不住,後來乾脆趴在馬山身上笑得花枝亂顫,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找死!”蔡和衷大怒,雙手一揮,八張撲克破空而來。

    盛怒之下,這一次他沒有留力。

    他相信,馬山和查娜麗一定會被大卸八塊!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博濠的人都知道蔡和衷的厲害,他們都認為馬山和查娜麗必死無疑,併為之感到可惜。

    在蔡和衷全力出手之時,八張撲克,對面哪怕是宗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帶著空間撕裂的威勢,帶著死亡的氣息,撲克射向馬山和查娜麗。

    馬山發現自己的確無能為力。

    如果說剛才那一張撲克,他還能拼死抗爭一下,這八張撲克,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但他臉上沒有半點擔憂和害怕,因為他知道,李沐塵就在自己的身後。

    不過馬山並沒有忘記,一把抱住查娜麗,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

    這當然是趁機,卻也是他本能的反應。假如沒有李沐塵,他也會這麼做。

    查娜麗心裡一陣感動。

    原本她還準備抵抗一下,作為大馬神女的弟子,總還有一些保命的手段。

    但她沒辦法在保護自己的同時保住馬山。

    馬山的舉動讓她感動。她忽然覺得,如果一起死了,也挺好。

    兩個人緊緊地抱住,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可是死神並沒有降臨。

    查娜麗抬頭去看,李沐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的前面,那八張撲克,全都在李沐塵的手裡。

    而對面的蔡和衷,則是一臉的震驚。

    查娜麗這才想起,在錢塘武林大會上,李沐塵劍斬板浦知良的神威。她在心裡暗罵自己糊塗,怎麼能把這個給忘了呢?

    她抬頭看見馬山笑嘻嘻的古怪樣子,臉一紅,從他懷裡掙脫開來,嗔道:“你是不是早知道沐塵會出手?”

    馬山說:“他是我兄弟,當然會出手!”

    查娜麗用力踢了他一腳,馬山疼地呲牙咧嘴地彎下腰去揉腿。

    沒人關心他們打情罵俏,所有人的注意力的在李沐塵和蔡和衷身上。

    在場的越是高手,就越是覺得不可思議。

    尤其是那兩個宗師。

    他們深知蔡和衷的實力,而徒手接住這八張牌意味著什麼。

    便如看魔鬼一般看著李沐塵。

    何家昌也是大感意外。

    而最為震驚的,當屬蔡和衷本人。

    “原來內地的那些傳言不是假的。你果然是個高手!不過,別以為能接住我八張牌,就能贏我!”

    李沐塵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身上有一百零八張牌嘛!不過你的牌救不了你,唯一能救你的只有江龍輝。說出江龍輝的下落,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哈哈哈哈,小子,別太狂!那就讓我看看,你怎麼接住我的一百零八張牌!”

    說罷,張開雙臂,渾身一顫,身上就飛出許多撲克來。

    這些撲克在空中亂舞,速度並不快,好像風中的秋葉。

    可是人們漸漸發現了不對。

    有人揉了揉眼睛,訝然道:“是我眼花了嗎?這牌怎麼只有虛影,看著像是投影?”

    馬山也有些奇怪:“這是什麼鬼?”

    查娜麗說:“這是武魂!千門武魂,和別的門派練法不同,他們的武魂全都化成了牌!”

    “艹!真特孃的歪脖樹生的,練個武魂都能練歪!”馬山罵道。

    空中的撲克好像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人們彷彿置身於幽靈飛舞的陰間,周圍瀰漫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哈哈哈哈,李沐塵,聽說你在內地武林大會上一劍斬了東瀛的板浦先生。來吧,亮出你的劍,讓我看看你的實力究竟有多強!是我的千門幻魂斬厲害,還是你的劍術厲害!”

    說罷,那些飛舞的撲克,便向中間凝聚,一張張疊在一起,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洗牌,最後變成了一張大撲克,牌面是一張黑桃K。

    黑桃K上的國王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