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活著,何愛珊卻總覺得她已經死了。
老媽子的力氣很大,給五歲的小女孩洗澡對她們來說就像洗一隻鴨子那樣簡單。
“小姑娘,你好福氣的呀,被將軍看上了,伺候好將軍,以後天天享福嘞!”
“你可要乖乖的呀,那些不乖的,不聽話的,都被賣到娼妓街去啦,像你那麼小的,要是被賣到那裡去,那可遭罪啦!”
何愛珊聽不懂什麼是娼妓街,為什麼年齡小就要遭罪。
洗完澡後,老媽子在她身上塗塗噴噴,弄得很香很香。可她討厭這種味道。
然後,那個小姐姐過來給她穿衣服。
這是一套像童話裡的公主一樣的衣服,很漂亮,上面鑲嵌著星星一樣閃亮的珠寶。
“這衣服是從清邁訂製的,為了你,可難為了那裡的裁縫師父了,你實在太小啦!”一個老媽子說。
如果是在濠江,如果衣服是她媽媽買的,何愛珊一定很喜歡。可是在這裡,她本能的抗拒一切。
給她穿衣服的小姐姐在她耳邊悄聲說:“別動,別出聲,我會幫你的。”
何愛珊安靜下來,愣愣地看著小姐姐。
小姐姐對老媽子說:“你們出去吧,我給她化妝。”
老媽子好像有點不放心。
小姐姐又說:“將軍讓我照顧好她,而且,今晚我是她的伴娘,你們有什麼不放心的? ”
兩個老媽子唯唯諾諾地出去了。
何愛珊很不解地問:“小姐姐,你剛才說什麼伴娘?”
“傻丫頭!”小姐姐憐愛地看著她,“你不知道你要做新娘了嗎?真可憐!你真的太小了!”
何愛珊彷彿明白了什麼,嗚咽著哭泣起來:“嗚嗚,我不要做新娘!我要回家!”
小姐姐摟住她的頭:“別哭!小妹妹,別哭,被他們聽到了,你會很慘的。聽我的,別哭!”
何愛珊停下哭聲,抬起頭茫然道:“姐姐,這裡哪裡?我為什麼在這裡?我要成為誰的新娘?”
“惡魔!”小姐姐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這裡是惡魔的住所,每隔被抓到這裡來的女孩,都要經歷相同的命撸蔀閻耗У男履铮 ?
“那你呢?你也是嗎?”
“是的。我也是。”
“姐姐,你幾歲?”
“我十三歲。”
“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我爸爸是警察,他打掉了一夥毒販,被評為緝毒英雄。然後,我們家遭到了惡魔的報復。我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我被抓來了這裡。”
何愛珊聽不懂,只知道小姐姐的爸爸媽媽都死了。她覺得她好可憐。
小姐姐把手上的一枚戒指拿下來,戴在何愛珊的手指上。
戒面上有一塊很漂亮的藍寶石。
“這戒指,是我爸爸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我被毒販抓去了,就用牙齒把戒面咬破,裡面是毒藥,人在十秒鐘之內就會死亡,不會很痛苦。”
“為什麼?”何愛珊茫然地問道。
“因為毒販都是惡魔,他們對你做的事情,會比死亡還要痛苦。我把她給你。今晚,你將成為惡魔的新娘。”
“那我要咬破戒指嗎?”
“不,活下去!等待救援,或者逃跑。也許要等很久,但總有希望。”
“那什麼時候用它呢?”何愛珊看著戒指。
“當你逃跑被他們抓回來的時候,或者,你實在無法忍受他的折磨的時候。”
小姐姐看著她,“你明白了嗎?”
何愛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姐姐你呢?”
“我嗎?”小姐姐臉上露出一絲決絕,“今晚我會逃跑,你們舉行婚禮的時候,是我最好的機會。”
“那如果你被他們抓回來了呢?”
“如果……”小姐姐沒有回答,只是悽慘地笑了一下,“我比你幸撸沂龤q了,你才五歲,我比你多過了八年幸福的生活。小妹妹,好好活下去吧,命咂鋵嵲缇驮]定好了,來金三角的人,都是上天選過的。”
何愛珊一點兒也聽不明白小姐姐後面的話。
……
索剛穿著一身戎裝,坐在辦公室裡,雙腿駕在大班臺上,嘴裡叼著一隻雪茄,愜意地吐出一口煙來。
“將軍!”
他的一個手下進來。
“將軍,剛剛得到訊息,濠江那邊出了大事,何家昌接管了銀沙娛樂城,現在整個濠江都是何家的了。”
“什麼?”
索剛幾乎從辦公椅上跳起來。
“怎麼可能?埃德森呢?”
“好像死了。”
“死了?怎麼可能?他的護衛隊都是僱傭兵,是可以打仗的!”
“是的,都死了。”
“誰做的?何家昌不可能做得到!”
“不清楚,不過可能跟香江李家有關係。”
“香江李家?怎麼可能?李言成從來看不上賭場的生意的。”
“從洪門內部傳出的訊息,有一個叫李沐塵的,據說是華夏內地來的,李言成已經承認了和他的親戚關係。據說埃德森是李沐塵身邊的一個叫馬山的武者殺的。”
“李沐塵!”索剛皺了皺眉,“江龍輝呢?”
“好像被李沐塵廢了,目前南洋洪門已經由香江的阮向東接手整頓。”
索剛把手裡的雪茄捏成兩截,用力丟在地上,罵了聲:“蠢蛋!”
“將軍……”手下猶豫了一下,問道,“何家重新掌控了濠江,那何家昌的小孫女……”
索剛一愣,揉了揉太陽穴。
何家昌這個老傢伙,什麼生意都做,就是不肯碰毒品。
金三角的貨可以輕易進拉斯維加斯,卻進不了濠江。
這一直讓索剛很頭疼。
現在江龍輝的計劃失敗了,何家不但沒事,而且還吃掉了銀沙,比過去更強盛了。
照理說,他應該放了何愛珊,就算留在手裡,也是要當一張底牌的,不能傷害她。
可是一想起那張嬌美可愛如天使一般的臉龐,索剛的心就癢癢的。
“計劃不變,今晚我要和小天使圓房,哈哈哈……”
第661章 知道了
金山角並不是人們想像的那樣,除了一夥兒武裝毒販,就是崇山峻嶺、荒無人煙的地方。
在這十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星羅棋佈著三千多個村鎮,兩百多萬人在這裡生活。生活在這裡的老百姓也不覺得自己和別的地方有什麼不同。
如果沒有嚮導,要找到索剛的老巢並不容易。
李沐塵凌晨從濠江出發,天還沒亮就已經到了暹羅北部的清萊鎮。
這還是查娜麗指點的方向,這裡是暹羅的邊境小鎮,往北四十公里,就進入了金三角地帶,湄公河從那裡穿越而過。
對於李沐塵能飛,查娜麗並不感到奇怪,從錢塘武林大會劍斬板浦知良,到控制飛機穩定降落,再到濠江賭場輕鬆滅了蔡和衷的武魂,一次次重新整理她對李沐塵實力的認知。
上次回大馬,向師父說起飛機的事情,師父法蒂瑪說李沐塵應該是踏入了真正的先天境界,可以御大塊於無形,也就是說,可以御劍飛天,她還覺得師父高估了他。
可這次,她發現李沐塵飛的時候竟然沒有藉助任何器物。
這讓查娜麗無比震驚。
因為這意味著李沐塵的修為比她師父估計的可能還要高。
究竟高到什麼程度?
她不知道。
因為她仔細回想,李沐塵好像從沒全力施展過,都是輕輕鬆鬆的。
這讓她震驚之餘,甚至還有一點沮喪。
一直以來,她都是以天才自居的。無論是查家,還是玄降門,也都是把她當天才來培養的。
法蒂瑪說過,她是她遇到過的最有天賦的弟子,只要她足夠努力,一百年或者兩百年以後,她也能成為大馬神女、叢林的守護者。
所以,她很努力。當然,她也很驕傲。
但現在,她的驕傲好像掉在地上的玻璃瓶一樣碎裂了。
就好像學霸遇上了學神,學霸的努力和天賦在學神面前不值一提。
不過查娜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因為她發現李沐塵對世俗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不是很瞭解,他就好像一個出塵的仙人,不與世俗的骯髒相融合。
查娜麗從小生活在南洋,玄降門的修行本身就要和當地的生活融入到一起。
她知道從哪裡可以找到毒販,找到去索剛大本營的線索。
他們穿過一條老街。
老街兩旁是破舊的木房。
有不少穿著暴露的女人站在門口,有的在抽菸,有的嗑瓜子,大街上有男人走過時,就拋個媚眼過去。但凡男人露出那麼一點意思,女人就會靠上來扭捏著把他拖往後面的小木屋。
李沐塵和馬山,一個俊朗飄逸,一個高大健壯,是男人裡面最有魅力的兩個型別的代表,在這條破舊的老街上自然引起了注意。
“進來耍呀!”女人用不熟練的漢語招呼著。
馬山主動和查娜麗靠近了一些,目不斜視,以示自己除了查娜麗,別的女人都不入他眼。
查娜麗看他那樣子,不覺想笑,道:“裝得還挺像!”
看見他們倆的樣子,街旁門口的女人們自然就放棄了對馬山的努力,火力對準了李沐塵。
“進來玩玩呀,帥鍋!”
“喂,你不會還是個處吧?要是處的話,老孃倒貼一千哦!”
“我一千五!”
“我兩千啦!這麼帥的鍋鍋,老孃養你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