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有細心的人提出的質疑:“大和尚,你只是在山上遇到了李沐塵,怎麼就能證明柳家的人不是他殺的?”

    海空說:“貧僧駐守寶陀寺,見甬城血光沖天,自然就去檢視。等我趕到柳家時,柳家上下已經全死,除了柳振武還剩一顆人頭,其餘的人都已經身魂俱滅。從現場遺留的魔氣和地上殘留的汙液來看,那必定是魔道所為。我在山上遇見李施主的時候,應該就是柳家發生血案的時候。李施主就算會飛,也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殺了柳家滿門,毀屍滅跡,再從柳家飛來招寶山。”

    海空說起柳家慘案現場的時候,即使這些武林人士見多識廣,也不禁聽起了雞皮疙瘩。

    朱嘯淵趁機大聲道:“魔道濫殺,手段殘忍,人神共憤!我等練武修行之人,若不能替天行道,讓這等畜牲活在世上,我們還練什麼武?修什麼道?正因為如此,我才廣發英雄帖,並且以李沐塵為誘餌,想把那些魔道中人引出來。”

    “當年京城李家,天下第一世家,被魔道一夜滅盡。李沐塵與魔道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怎麼可能勾結魔道去滅柳家?”

    “惡魔不除,天下何日可得安寧?我們成立華夏武道總盟,正是要團結整個武林的力量,來替天行道,斬妖除魔!李沐塵身世特殊,與魔有仇,又得異人傳授,武道絕巔,是武林盟主的理想人選。這也是我和老蕭推舉他的原因。現在諸位可還有什麼疑問?”

    現場還是響起了嘈雜的討論的聲音,不過比起剛才已經小了很多。

    忽然有人站出來說道:“就算他人品沒問題,不過要當武林盟主,總要服眾才行。我聽說他年紀輕輕,就已是大宗師級別,但卻沒人見過他的武魂,不知是真是假?”

    人們便都看向站在臺上的李沐塵。

    李沐塵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不服,也不用展示什麼武魂了,展示完了,你們還是會不服。想挑戰就上來吧,說別的沒用。只要你們誰能贏我,這華夏武道總盟盟主的位置,我就讓給他。”

    他這話一齣,底下一片譁然。

    很多人都躍躍欲試,不是說想做盟主,大部分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南朱北蕭面前,誰敢去搶盟主的位置?但要是上臺贏了李沐塵,那可就揚名立萬了。

    “李公子,我們知道你手裡有一般神劍,你就是那把劍闖華東武道協會,殺了幾位宗師。靠一把神劍比武,不公平,也算不上什麼本事!”

    李沐塵笑道:“你說的是這把劍嗎?”

    他手上忽然多了一把黑色的劍,唰一下插在臺上。

    “今天,我就立下規矩,我不用劍,也不用其它任何兵器,你們上來,誰能在我手上過一招而不敗,就算我輸了。武林盟主,我讓給他,還有這把劍,我也送給他!”

    李沐塵這話,把全場的武林中人徹底激怒了。

    這是不把整個天下武林放在眼裡啊!

    包括臺前坐著的那幾十位宗師全都皺起了眉頭。

    就連蕭笙和朱嘯淵也很詫異,覺得李沐塵太託大,也太傲了。

    一個年輕人站出來,跳到臺上,一拱手:“形意張陽,我不要做什麼盟主,就是看你太狂了,替你爹出手教訓教訓你。”

    他的話剛說完,人就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顫一顫地吐著鮮血。

    李沐塵冷冷地說:“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第719章 還有誰

    人們大驚不已。

    張陽是形意門的後起之秀,也是少年天才,十幾歲就嶄露頭角,如今三十出頭,據說已經摸到了宗師的門檻,再過幾年,形意門中必然就會多一位宗師。

    可沒想到張陽還沒動手,就敗下陣來。

    關鍵是,沒人看見李沐塵是怎麼出手的。

    這時候,宗師座位上站起來一個人。

    此人正是張陽的師父,形意宗師,來自秦嶺的趙金泉。

    趙金泉本不想出手的,這次來金陵,一則是看在朱嘯淵的面子,二來也是帶徒弟張陽出來見見世面,想幫他早日突破到宗師境界。

    可沒想到這傻小子傻乎乎跳出來做出頭鳥,現在他這個師父想不站出來都不行了。

    他上了臺,先朝朱嘯淵和蕭笙一抱拳:“朱老,蕭老,對不住了。”

    便面朝李沐塵,“秦嶺趙金泉,請賜教!”

    李沐塵微微點頭:“你出手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金泉說罷,身上武魂爆發,一股威壓散發開來,藉著七星步踏出,卻只踏了一半,一個半步衝拳,強大的拳風朝著李沐塵撲了過去。

    但這拳頭擊出到半路,彷彿遇到了鐵板,動彈不得。

    接著,就好像反彈似的,他的身體被彈了出去,落下高臺。

    還好他在空中一個翻身,立在地上,正落在他徒弟的旁邊。

    李沐塵見趙金泉還算客氣,所以沒下狠手,只把他逼下臺,朝他一拱手,說道:“趙宗師,承讓!”

    趙金泉的臉色很難看,說道:“佩服!佩服!”

    然後便把徒弟拉起來,也沒臉再坐回到宗師座位上,而是擠進了人群。

    這一來,就沒人敢挑戰了。

    張陽會輸還在意料之中,但趙金泉可是練出了武魂的形意大宗師,武林中敢說一定比他強的,也沒幾個了。

    他都輸了,而且在一招之內,他攻人家守,就這樣還輸了,輸得那麼徹底,誰還敢上臺?

    正當大家以為無人敢上去的時候,忽聽一聲冷笑,人群裡飛起一道身影,疾如流星,越過人們的頭頂,落到臺上。

    在他落下之前,人們只看到一串虛影,可見其速度之快。

    等他落定,人們才認出來。

    “咦,這人不是劍聖皇甫範麼?”

    “真的是他!”

    “臥槽,他真來了!聽說劍聖已經由劍入道,早就超越武道了。”

    “那當然,要不然怎麼叫劍聖呢?可他不是幾十年前就閉關不出,還有傳言說皇甫範已經飛昇了呢!”

    “切,哪有什麼飛昇,那都是瞎說,要相信科學!”

    “艹,你一個練武的,跟我講科學?你說說,你身上那些真氣和穴位哪兒科學了?”

    ……

    皇甫範站到臺上,一身傲氣,連朱嘯淵和蕭笙都不看一眼,就只盯著李沐塵。

    李沐塵早就感應到人群裡這銳利的劍意了。

    只是他很失望,來的不是童昊或者葉羨林、鞏仙,而是皇甫範。

    這個皇甫範修行的路子很清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的劍意就可以看出來,就是走的古武劍道的路。

    修為的確可以,已經很接近劍仙的正道了。

    世間古武世家,修到這程度,已經相當厲害了。

    “皇甫彥和皇甫希是你殺的?”

    “是。”李沐塵回答得很乾脆。

    皇甫範點點頭:“好,那就可以死了。”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殺他們?”

    “不管為什麼,你殺了他們,就得死。”

    李沐塵搖了搖頭:“本來看你劍道修行不易,還想給你指條路,現在看來不用了。”

    皇甫範哈哈笑道:“給我指路?小子你還嫩點。這世上,還沒有人能為我指路!”

    說罷,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武魂顯現。

    眾人不禁驚呼,因為他的武魂不是人,而是一把劍。

    這是一把巨劍,沖天而起,劍意直上蒼穹,劍氣瀰漫,殺意徽种珗觥?

    場邊坐著的宗師們也都大驚失色。

    “天下竟有如此強大的劍意!”

    朱嘯淵和蕭笙臉色也變了變。

    幾十年前,朱嘯淵還和皇甫範打過交道,只覺此人劍道雖霸氣,卻性格古怪得很,不是好打交道的人。

    沒想到幾十年不見,此人的劍氣已經練到如此強大。

    他自忖就算自己對陣,也沒有躲過這一劍的把握。

    蕭笙的感覺也差不多。

    所以他們都不無擔憂地看向李沐塵。

    李沐塵站在那裡,臉上平靜如水,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劍意凝聚著,劍氣越來越強大。

    皇甫範的整個人和他的武魂之劍融為一體。

    此時,整個操場上,彷彿就剩下那一把劍。

    接著,劍氣沖天而起,凝聚在高空,斜向下指,對著李沐塵斬了下去。

    這一劍,可謂驚天動地。

    人們只覺呼吸困難,心跳難以抑止。

    一剎那,臺上光影流離,劍氣四射。

    強大的劍意和殺氣的餘波向四外擴散。

    朱嘯淵和蕭笙在兩旁,各自劃了一個圈,以一身功力,將這散開的餘波擋住。

    但只是這餘波,也讓他們氣血翻湧,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站在草地上的人們未必明白,但那些坐著的宗師卻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朱嘯淵和蕭笙擋住,這餘波衝下來,這一操場的人恐怕要死傷不少。

    他們這些宗師,也頂多就是自保而已。

    這劍聖皇甫範的實力,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高出許多。

    一劍之後,風平浪靜。

    李沐塵和皇甫範面對面站著。

    李沐塵臉上還是那樣平靜,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皇甫範背對著大夥兒,只有主席臺兩側的朱嘯淵和蕭笙看見他的臉,臉色十分難看。

    “怎……怎麼……可能……”

    皇甫範滿眼都是不可思議,嘴裡喃喃說著,鼻子和嘴角開始流出血來。

    “你……你究竟是……是……”

    話沒說完,身子卻緩緩後仰,轟然倒在臺上,直挺挺的躺著,眼睛直直地望著天空,眼裡充滿了疑問,似乎在質問老天,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人們心中依舊充滿了疑問,李沐塵究竟是怎麼打敗皇甫範的?因為,還是沒有人看到李沐塵出招。

    但已經沒有人質疑李沐塵的實力了。

    李沐塵站在那裡,對著臺下數百人,高聲問道:“還有誰?”

    無人應答。

    每個人都感到窒息和壓力,就連呼吸都輕盈起來,不敢用力,好像瞬間變成了被罰站的學生,等著校長的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