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抵擋不住的時候,李沐塵玄冥劍一揮,一道黑色的劍光,越過雲牆,劈開了赤浪。

    眾人如在夢中,尤其是幾位武道宗師,第一次見到這樣強大的鬥法,腦中的震撼無與倫比,世界觀幾乎在一瞬間崩塌。

    就連兩僧兩道,也不禁咋舌,沒想到這秘境如此兇險,而看似嬌柔的李夫人竟有這麼強的實力。

    赤浪轟然而退。

    林曼卿也收起了紫雲。

    人們看見那片岩漿之海迅速縮小,熾熱的岩漿裡露出一口棺槨。

    這一幕場景簡直離奇,比玄幻小說還要玄幻。

    大家都震驚無比,尤其是朱嘯淵,心裡隱約想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再一次感到緊張,修行了百年的心境,在今天已經被打亂了不知多少次。

    而李沐塵和朱嘯淵此時的想法差不多,只是他比朱嘯淵想得更多,不但猜到了棺槨的身份,更感受到了那一片岩漿地的赤色火海中的味道。

    岩漿還在退,退去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彷彿幽冥。

    最後退到了棺槨底下,只剩一窪火池。

    池中流焰繼續收縮,又沿著槨壁向上流動,迴流到了棺槨裡面。

    這一過程看起來像是倒放,讓人聯想到剛才的岩漿海就是從棺槨裡溢位來的,彷彿這棺槨連通著地獄。

    李沐塵和林曼卿緩步上前。

    其他人才從震驚中醒過神來,帶著忐忑的心,跟了上去。

    槨壁將近一人來高,要是個子矮一點,要踮起腳尖才能看到裡面。

    槨上沒有蓋,槨內有一口棺,棺上同樣沒有蓋。

    棺內並排躺著兩個人。

    他們的身上,蓋著一塊赤紅流火的毯子。

    別人看是毯子,但李沐塵一眼看出來,這是一面赤色旗幟。

    

    第725章 重圍

    明孝陵底下的棺材,棺材裡躺著一男一女,不用說也知道這是誰了。

    關鍵是那面旗幟——

    魔教五行堂,赤火流焰旗。

    李沐塵的一切猜想差不多都變成了現實。

    大明以教立國,國號為明,崇尚赤色。

    朱元璋,很可能就是魔教五顯堂之南明離火堂的堂主,明火堂以明教之名在世間行走。

    朱嘯淵在場,李沐塵不便把這些猜想說出來。

    就在這時,棺材裡的兩個人猛然坐了起來。

    這可把人們嚇壞了。

    所有人都已經猜到棺材裡的人是誰,肉身不朽還好說,畢竟有很多辦法,但幾百年的屍體突然活過來,那就太嚇人了。

    唯有朱嘯淵,滿臉激動,渾身顫抖著,對著棺槨跪了下來。

    “不孝子孫朱嘯淵,叩見老祖宗!”

    棺材裡的兩個人飄了起來,懸浮在棺槨上方。

    這下看得清楚,這兩人,一個身穿龍袍,一個鳳冠霞帔。

    穿龍袍的人手裡,握著一面赤色的旗子。

    只是兩人雙目空洞,好像在看著他們,又好像茫然無神。

    “快退!”

    李沐塵大喊一聲,一把抓起朱嘯淵就往後急撤。

    其他人也跟著後撤。

    “你的祖先已經死了,他不認得你的!”李沐塵落定之後說道。

    朱嘯淵有些不死心,但理智告訴他,李沐塵說的是真的。

    “那,那怎麼辦?”

    “你們先撤出去,我來處理。”

    李沐塵轉動羅盤,回到來時的空間入口處,一條階梯虛空向上,上面一堵紅牆,階梯正對著紅牆正中的拱形門洞。

    那裡就是孝陵的陰陽門。

    “你們都回去,穿過神道,退出秘境。記住,把外圍的人和附近的居民能撤的都撤了。”

    朱嘯淵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這裡發生什麼事,比如龍脈受震,那外面整個鐘山和玄武湖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好在朱家在金陵的能量夠大,要連夜撤居民也不是不可能。

    但前提是他得先從這兒出去。

    “沐塵,那就拜託你了。”

    朱嘯淵看了漂浮在棺槨上方的男女一眼,再次跪下來,朝他們叩首三次,然後才轉身準備離去。

    龍袍人似乎意識到了他們要跑,一揮手中的旗幟,一片熱浪席捲而來。

    “小心!”

    李沐塵手中玄冥捲起一片黑色劍幕,將熱浪抵住。

    “快走!”他催促道。

    可就在這時,龍袍人身邊的女人抬手,朝著上方的一指,整條虛空之階就燃燒起來。

    接著,喊殺聲震天。

    從上方陰陽門裡殺出一隊人馬,當先一人騎著高大的戰馬,揮舞寶劍,大喊:

    “孝陵衛指揮使翁仲,前來救駕!”

    那馬的速度極快,如離弦之箭,一下子就到了朱嘯淵面前,不由分說就是一劍。

    由於是從著火的虛階上衝下,那劍上還沾了火焰,劍意陰寒中帶著赤火的炎熱。

    朱嘯淵措手不及,狼狽地躲開。

    他的身後正是巴蜀宗師樓向泰和江城宗師柯君道。

    這兩人的功夫本就比朱嘯淵差了許多,加上這猝不及防,完全躲不開陰兵將領翁仲的一劍。

    眼看著劍氣就要橫切過他們的身體,忽聽兩聲佛號,兩人的身體就各自往兩邊移動,到了海空和淨泉的身邊。

    “翁仲,你可認得我?”朱嘯淵大聲道。

    “大膽逆伲藐J禁地,驚擾聖駕,該死!”

    翁仲好像沒有記憶,完全忘記了剛才滴血之事,手中劍氣暴漲,再次砍向朱嘯淵。

    朱嘯淵閃避不及,只能迎戰。他手中多了一把短劍,真氣灌注劍身,唰地揮出一道劍氣。

    他已經幾十年不曾用劍,在世上,早已沒有需要他出劍的人了。

    所以他也已經幾十年不藏劍於身,連握劍的感覺都有點生疏了。

    這次下秘境,為了以防萬一,大家都做了充足的準備,他也不例外,帶上了這把家傳的寶劍。

    劍氣和翁仲的劍意相撞,轟的一下,劍氣消散,朱嘯淵倒飛了出去,在空中連續變換身體,才勉強落定。

    而翁仲卻一點事都沒有,手中劍一變勢,劍氣就指向了另一邊的蕭笙。

    蕭笙手中多了一支鐵簫,武魂爆發,橫舉鐵簫,往上一迎。

    他只覺的腦中轟鳴,身體驟然下沉,整個人都蹲了下來,差一點就鐵簫脫手。

    而翁仲的第二劍就已經到了。

    朱嘯淵見蕭笙危險,正要去救,卻見一道劍氣飛來,接住了翁仲的劍,鬥了起來。

    原來是茅山掌教古守墨的飛劍。

    而與此同時,天后宮的衛靈秀也出手了。她不是飛劍,而是人劍合一,整個人如輕盈的綵鳳一般飛來,手中劍凌空指向翁仲。

    翁仲在馬上,一手執劍於古守墨的飛劍纏鬥。見衛靈秀飛來,另一隻手中忽然多了一杆長槍,往上一挑,直刺衛靈秀。

    衛靈秀劍尖在他長槍上一點,凌空變身,如鳳舞九天,劍意變換。

    就這樣,翁仲一人一馬,一槍一劍,和古守墨、衛靈秀二人鬥了起來。

    而此時跟隨翁仲從上方門洞裡湧出來的陰兵也越來越多,有的沿著燒火的階梯衝下,有的直接從空中落下。

    其中又有一名將領,手持雙鐧,殺了過來。

    淨泉法師一聲佛號,迎了上去,和那將軍戰了起來。

    而朱嘯淵和蕭笙則帶著另外兩名宗師,和那些小兵打了起來。

    他們四人固然實力強大,但奈何陰兵數量極多,上面又源源不斷地湧來,也有些吃力。

    幸虧還有海空和尚,雙殺合什,念著佛號,隨著他的走動,他周圍的陰兵就湮滅在虛空裡。

    這八個人,和那些陰兵陰將們,勉強打了個平手,或者說暫時守住了。

    但問題是守衛皇陵的有十萬陰兵,就算耗盡他們的真氣和法力,也不可能殺完。

    何況還有兩員大將,越戰越勇。

    時間一長,他們必敗無疑。

    而此時的李沐塵和林曼卿,卻根本無暇去幫他們,因為他們要面對的,是從棺材裡出來的一皇一後。

    尤其是朱元璋,手握赤火流焰旗,身上龍袍豔豔,身上釋放出來的威壓,讓如今三重雷劫的李沐塵,依然感到窒息。

    而先動手的,卻是馬皇后。

    只見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鳳釵,輕輕一劃,虛空中便生起一片火海,將林曼卿圍了起來。

    

    第726章 龍回頭,王氣淵

    林曼卿揮灑手中如意,紫雲傾洩而出,層層疊疊鋪開去。紫雲蓋住的地方,火就滅去。

    馬皇后鳳釵再劃,火勢又起。

    紫雲與火就在二人中間膠著,豎起一道高牆,一面流雲一面火,蔚為壯觀。

    而就在此時,朱元璋也動手了。

    只見他手中旗幟一揮,捲起一片赤浪。而他龍袍上的五爪金龍就飛了起來,一頭扎進赤浪之中。

    赤海龍吟,朝著李沐塵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