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教。”

    “五毒教?”

    “是的,在滇南的深山裡,隱藏著一個神秘的教派,以擅長養蠱、用毒而著稱。這個教派已經存在的幾百年,實際上,它最初的時候是以醫術聞名於世的,世人稱之為藥仙谷。而它的創始人,正是你們宮家的祖先宮月容,人們都叫她‘藥谷仙女’。”

    

    第736章 佘家寨

    “宮月容?”李沐塵心裡有一絲興奮,“她還在藥仙谷嗎?”

    “當然不在了,要不然,藥仙谷也不會變成五毒教。”佘碧青說,“曾經的藥仙谷,是苗人的驕傲。人們有疾病難醫,去藥谷求助,都會得到幫助。也有人從藥谷學得一技一方,行走天下,懸壺濟世。苗醫之名能盛傳天下,也是從那開始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也說不清,也許幾百年,也許上千年。反正在苗寨裡流傳著很多關於藥仙谷和藥仙的傳說。”

    “可您剛才說藥仙是宮家的人?”

    佘碧青呵呵笑起來:“我們苗寨有一本很古老的畫冊,裡面畫著藥谷仙女的樣子,畫冊上寫的名字叫‘藥姬’。我見過那幅畫,就覺得畫裡的女人和你母親十分神似。我當時並沒有多想,只是把這事告訴了你母親。”

    “你母親告訴我,這人就是宮家的祖先,叫宮月容,小名叫‘月姬’,但因為創辦了藥谷,名字就傳成了‘藥姬’。若是別人說,我一定以為是吹牛,但你母親不會騙我,她從來不騙人。只是她讓我不要外傳,因為宮家在苗寨很特殊,也向來十分低調。”

    李沐塵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聽說畫裡的女人和母親長得像,心裡就有點激動,問道:“這幅畫還在苗寨嗎?”

    佘碧青搖頭:“這就不清楚了。有幾年,苗寨也大興邉樱雅f物件都毀了砸了,連祠堂都差點拆了,也沒人關心這畫。”

    “那藥仙谷怎麼就成了五毒教?”

    “五毒教是外界的叫法,她們內部還是自稱藥仙谷的。藥仙谷現在的谷主叫做‘篾姬’,據說她得了一種治不好的怪病,谷中仙藥都不能治,只有吃人心才能緩解。為了治病,她還在谷中養滿了蠱毒之蟲。”

    “據說百年前,五毒教十分肆虐,到處抓人挖心,還把蠱蟲養在人身上。他們劣跡斑斑,五毒教之名也因此傳開,不僅在滇南,連湘西和黔桂都受其流毒之害。中原道門曾來過幾撥道人,也只能除掉一些外圍弟子。直到後來,有一位崑崙仙人出手,才將五毒教的勢力徹底打掉,篾姬受了重傷,退回了藥谷,不再出來。”

    “崑崙仙人?”李沐塵訝然,“知道叫什麼名字嗎?”

    佘碧青說:“小時候,我爺爺好像說過那位崑崙仙人姓陸。不過都是傳說而已,我也是當故事聽的。”

    李沐塵忽然想起了九龍島主陸敬山,一百多年前,正是陸師兄在山下行走的時候。

    那時華夏大地正值戰火,陸師兄一人仗劍天下,終因殺戮過度而入魔。

    當然,不一定姓陸的崑崙仙人就是他,崑崙很大,除了天都,還有很多門派和散修。

    “屈鴻鶴是五毒教的人,為什麼你們苗寨能接納他?”

    “他剛來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且是宮家人把他送來佘寨的。藥仙谷是宮家先祖創立的,五毒教主篾姬和宮家應該也有關聯,要不然怎麼能繼承藥仙谷呢?”

    “這些事我從前沒有想過,現在想起來,有很多的疑點。宮家已經沒了,你是凌煙的孩子,你想要了解宮家,或許去藥仙谷會有線索。”

    “藥仙谷在哪裡?”李沐塵問道。

    “早已沒人知道藥仙谷的位置在哪裡了,而且傳說藥谷有仙人結界,凡人未經允許是進不去的。你要去藥仙谷,就得通過屈鴻鶴。”

    佘碧青嘆了口氣。

    “我現在就把佘寨的具體位置和寨中的情況告訴你,你腳程快,我就不陪你去了。佘寨的人本不壞,他們聽屈鴻鶴的話,也只是想讓生活過得好一點而已。希望你去了以後,手下留情,不要造太多殺孽。”

    李沐塵點點頭:“我知道。”

    ……

    從佘碧青的小院出來,李沐塵先給九龍島的陸敬山打了電話,但是電話沒通。

    他知道九龍島的訊號覆蓋還不全面,陸敬山修行的南島還是原生態的,沒有開發過。於是就發了條訊息,問陸敬山是不是那位重傷篾姬的崑崙陸仙人。

    隨後就破空而去,直奔滇南。

    按照佘碧青給的資訊,他很快就到了佘家寨。

    此時,距離嚴謹被綁走,也才三個多小時。

    從妙瓦底到滇南苗寨的直線距離大概一千公里左右,屈鴻鶴飛到這裡大概也需要一二個小時,除非他也突破了三重天劫以上。

    李沐塵最擔心的是屈鴻鶴不回家,而直接去藥仙谷。佘碧青不知道藥仙谷在哪裡,要在這茫茫群山裡尋找就太困難了,除非能像師父那樣,一念萬里,但他現在離師父的境界還差得太遠。

    不過屈鴻鶴剛得到釣龍杆這樣的寶物,應該不會馬上去藥仙谷,去了藥仙谷,東西肯定要交給篾姬。

    李沐塵並沒有驚動佘家寨的百姓,只是以遁空之法,在佘家寨走動,用神識查探,普通人根本見不著他。

    佘家寨依山而建,古老的成片的吊腳樓已經成為旅遊景區,村民們則搬進了山腳下地勢相對平緩的新樓房。

    整個華夏這些年到處都是翻天覆地的新氣象,但很多人還是把功勞歸功於帶領他們致富的族長——屈鴻鶴。

    屈鴻鶴只是個外來女婿,佘家寨族長的妹夫,但實際上,他卻掌控著佘家寨大部分的產業。可以說,他已經成了佘家寨的土皇帝。這也是佘碧青寧願背井離鄉住在甌城,也不願回苗寨的原因。

    就在半山腰古老的吊腳樓群旁邊,有一座院子,這裡就是屈鴻鶴的家。

    屈鴻鶴回來的時候,佘碧煙正在洗衣服。

    “呀,這孩子哪兒來的?”佘碧煙看見屈鴻鶴帶回來的嚴謹,好奇地問。

    “哈哈哈,這可是我找回來的寶貝!有了他,我以後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小心翼翼了,哈哈哈!”

    屈鴻鶴大笑著,揪著嚴謹的脈門,把他往屋子裡拽。

    “哎,你小心點,孩子還小,別弄傷了!”佘碧煙見屈鴻鶴那麼粗蠻用力,就過來拉扯他。

    屈鴻鶴一把將她推開,喝道:“你懂什麼!還怕弄傷了他?這可是條小毒蛇,當心咬你一口!”

    佘碧煙見嚴謹長得白,又斯斯文文的,不解道:“就是個孩子麼,咋就有毒了?”

    “哼,你懂個屁!”屈鴻鶴翻了個白眼。

    “鴻鶴,你在外面做什麼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不能再害人了,咱們苗寨多少人被你害了,你總要給自己積點陰德呀!”

    “放你孃的狗屁!”屈鴻鶴大怒,“你也不看看苗寨人以前過的什麼日子,現在過的什麼日子?沒有我,他們能這麼舒坦,天天躺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沒有我,這裡的人早死絕了!”

    “鴻鶴……”

    “住口!要不是看在當初你收留我的情分上,就憑你這幾句話,我早殺了你了!”

    佘碧煙嚇得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屈鴻鶴拽著嚴謹往裡面走。

    嚴謹忽然欣喜地對著院門喊:“姐夫,你來了!”

    屈鴻鶴嘿嘿笑道:“臭小子,別耍花頭了,到了這裡,沒人能救你了,乖乖把這釣魚竿的法訣告訴我,耍花樣,你會很慘的!”

    “會有多慘呢?”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屈鴻鶴猛然回頭,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院子門口。

    

    第737章 苗寨危機

    屈鴻鶴嚇了一跳。

    這人什麼時候來的,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本是湘西術士,修的也是玄門正宗,幾十年前渡劫失敗,差一點魂飛魄散,重傷之下,來到傳說中的藥仙谷求醫治。

    谷主篾姬和他做了一次交易,治好他的傷,並且幫他突破先天,條件是,拜入篾姬門下,改修巫蠱五毒之術。

    屈鴻鶴那時受傷極重,如果再不治,此生修為必然毀於一旦,權衡利弊,就答應了。

    篾姬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混入宮家,用她特製的毒藥“仙人淚”毒死宮家當時的家主聖女宮凌煙。

    他被下了毒,丟在宮家寨外。

    但宮家並沒有上當,雖然救了他,但以宮家寨不收留外人為由,把他送去了佘寨。

    屈鴻鶴本想回藥仙谷養傷修煉,但篾姬卻讓他留在佘寨,而且要他想辦法控制整個苗寨,以便不時給藥姬送藥引。

    藥姬在練一種神功,需要服用九百九十九劑仙藥,這仙藥的藥方十分珍貴繁複,而其中最離奇的是藥引,居然是人心,而且必須是年輕健康新鮮的心臟。

    這也是後來屈鴻鶴去緬北的原因,從那裡的豬仔身上取心臟,比找苗寨人下手容易多了。

    如今他早已突破先天,在南疆一帶少有敵手,除了篾姬,就只有湄公河畔的龍婆巴育讓他忌憚幾分。

    他也想控制湄公河裡那條大蛇,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擺脫篾姬的控制,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只要不去惹崑崙之巔的那些傢伙,騎著那條大蛇,可以橫行天下了。

    這次他去妙瓦底取人心,正好遇上了那伽現身,意外獲得了釣龍杆這樣的寶貝,讓他狂喜不已。

    這是天大的機緣,屈鴻鶴覺得屬於自己的時代即將來臨了。

    只是,門口這傢伙是誰?

    為什麼他靠近的時候,自己沒有察覺?

    “你是誰?”

    屈鴻鶴警惕地看著李沐塵,神識掃來掃去,卻始終沒有發現對方身上有半點法力和真氣流動。

    難道是自己因為得了能降服大蛇的寶貝而興奮過度,才一時不察?

    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佘碧煙看著走進來的李沐塵說:“喂,你怎麼能隨便闖進來!這是私人住宅,不接待遊客。”

    李沐塵沒有管佘碧煙,因為他發現,佘碧煙就是個普通人,以前或許練過武,筋骨錘鍊過,但體質很差,應該是很多年沒鍛鍊了。

    屈鴻鶴對佘碧煙說:“你別管了,去炒幾個菜,我今天要好好喝兩杯。”

    他反覆通過神識確認,對方身上沒有法力波動,就算是兩劫仙人,讓他當面這麼查,也不可能毫無痕跡。

    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劫以上的仙人?

    佘碧煙看了李沐塵一眼,又看一眼自己的丈夫,嘆了口氣,去了廚房。

    “都劫後真身了,還這麼喜歡人間煙火嗎?”李沐塵說。

    “哈哈哈哈!”屈鴻鶴大笑,“當年我修玄門正統,越往上越寡然無味,不食人間煙火,不近女色,不求名利,幾乎無慾無求,整日清風閒云為伴,結果呢?雷劫一來,還不是抗不過去?”

    “現在我修行無忌之法,該吃吃,該喝喝,該摟女人睡覺就睡覺,不也輕輕鬆鬆渡劫入了先天?所以啊,什麼狗屁玄門正統,什麼清靜無為,都是騙人的!”

    屈鴻鶴說著,忽生警覺,目光一凜,盯著李沐塵。

    “你怎麼知道我是劫後真身?”

    李沐塵緩緩走進院子。

    “從妙瓦底到這裡,兩千裡,你御器的速度還可以,但我肯定,你的法器很普通。”

    “你……”屈鴻鶴吃驚,“你是從妙瓦底追過來的?”

    “順便還去了趟南江。”李沐塵說。

    “不可能!”屈鴻鶴冷笑一聲,“別嚇唬我了,妙瓦底到南江,再到滇南,就算是頂級飛劍,來回也沒這麼快,別告訴我你是三劫法身,能遁虛……”

    屈鴻鶴話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臉上充滿了震驚。

    “你……你……”他顫抖著手,指著李沐塵,“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三劫仙人,你不在崑崙逍遙,吃飽了撐的跑到這裡來?”

    “你能去妙瓦底,我就不能來苗寨嗎?”

    “原來你也是為了那條蛇!”屈鴻鶴恍然大悟。

    “呵呵,龍婆巴育耗盡一生之力,以古佛之力,加上燭龍九陰燈,尚不能控制沉睡之那伽,你以為你拿到了釣龍杆,就能成功嗎?”

    屈鴻鶴一驚:“你……到底是誰?”